第63章 屆時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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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屆時跟緊我
駱疏桐的目光落在那個活靈活現的蟈蟈籠上，怔住了。
阿滿卻被那清脆的鳴叫吸引，立刻在乳母懷裏扭動著小身子，咿呀著伸出小手。
她看著兒子雀躍的模樣，又想起白日裏太醫匆匆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病著，竟還留意到這些細微之處？她沈默片刻，示意春曉接過蟈蟈籠，低聲道：“代我……謝過大人。”
周管事應下，卻並未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又道：“夫人，大人晚膳未曾用幾口，藥依舊只進了一半……奴才們實在勸不動。”
駱疏桐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用膳，不喝藥……他這是要做什麽？她抿了抿唇，終究沒說什麽，只揮了揮手讓周管事退下。
夜色漸深，雷聲隱隱，一場夏雨將至。
駱疏桐哄睡了阿滿，內室一片寂靜。她毫無睡意，白日裏周管事的話和那蟈蟈的鳴叫聲交替在她腦中回響。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愈發強烈。
她推開房門，又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夜風帶著濕意，吹拂著她的裙擺。她沿著回廊，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主院附近。
書房的方向依舊亮著燈，窗紙上映出那個清瘦執筆的身影，伴隨著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她站在一叢翠竹的陰影裏，遠遠望著。
他果然又在熬夜處理公務。難道朝中真有如此緊急的事務，連病體都不顧了嗎？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葉川走了出來，並未帶隨從，只披著一件外袍，身影在廊下燈籠的光暈中顯得格外單薄。他並未走向寢殿，而是沿著回廊，緩緩朝花園的方向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駱疏桐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距離，隱在廊柱和花木的陰影裏。
葉川走得很慢，不時停下腳步，扶著廊柱低咳幾聲，喘息片刻再繼續前行。他最終在荷塘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望著夜色中模糊的荷影，一動不動。
月光偶爾從雲隙中灑下，勾勒出他蒼白疲憊的側臉，那身影在寂靜的夜色裏，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和……脆弱。
駱疏桐藏在離他數丈遠的一棵海棠樹後，屏住呼吸。她看著他擡手揉了揉額角，動作間流露出深深的倦怠，褪去了平日裏的冷硬威嚴，只剩下病中的無力與沈寂。
忽然，葉川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似是想要起身，卻有些力不從心，手撐在石凳上，低咳變得急促起來。
駱疏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忍不住沖出去。但下一刻，葉川已經穩住了身形，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直，轉身，朝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書房，自始至終，未曾回頭，也未曾發現她的存在。
直到書房的門再次合攏，燈光依舊亮著，駱疏桐才從樹後走出，手心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夜風吹過，帶著荷塘的濕氣，她卻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回到月影軒，躺在榻上，窗外終於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駱疏桐睜著眼，聽著雨聲，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日那個孤獨而疲憊的身影。關心他的病情，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還是……夾雜了些別的什麽？她不願深想，只覺得心亂如麻。
周管事每日的稟報，她雖面上依舊淡淡的，耳朵卻悄悄捕捉著每一個關乎他病情的字眼。
“大人今日咳嗽減了些……”“進了半碗粳米粥……”“太醫說脈象漸穩了……”這些瑣碎的消息，竟成了她灰暗時日裏一絲難以言喻的牽念。
她厭棄這般不爭氣的自己，卻又管不住那份心思。
轉眼已入秋，秋雨淅瀝的夜裏，敲窗聲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促、更沈重，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焦灼。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緊。是父親的人！自上次那包藥她未予回應後，這已是第三次聯絡。如此頻繁，定有十萬火急之事！
她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榻，赤足走到窗邊，依著暗號輕輕回應。很快，一個紙條從窗縫塞了進來。
就著帳外昏黃的燭光，她顫抖著展開字條。父親的筆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墨跡深淺不一，仿佛書寫時手腕都在戰栗：
“桐兒，事急！葉賊已握丙字倉關鍵人證，駱家大限將至！務必讓葉賊三日內昏迷！不可讓其呈上證據！此乃最後生機，若失此機，滿門休矣！閱畢即焚！父字。”
駱疏桐捏著字條的指尖冰涼，止不住地輕顫。丙字倉人證？最後生機？字裏行間透出的絕望，讓她心驚肉跳。
她將字條湊近燭火，跳動的火苗貪婪地吞噬那些令人心悸的墨跡，卻吞噬不了她心頭的千鈞重壓。父親接連不斷的催促，無疑昭示著局勢已到了千鈞一發之際。
此後兩日，駱疏桐如同置身烈焰之上，備受煎熬。每每見到葉川，他看似與往常無異的冷淡目光，總讓她覺得仿佛已被徹底看穿。
他此次風寒，總不見痊愈，如今病情好轉，出入書房愈發頻繁，經常直至深夜。
這日傍晚，秋風蕭瑟，駱疏桐在園中散心，恰遇葉川自外歸來。他一身墨色常服，秋風拂過，衣袂翻飛，更襯得身形清瘦挺拔。
“明日，東宮設宴。”他忽然開口，聲線平淡無波，“太子殿下宴請群臣及家眷。”
駱疏桐的心跳驟停。宮宴？太子主持？父親所說的“三日之內”，莫非正應在此宴之上？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垂眸應道：“我知道了。”
葉川側目看她，目光沈靜如深潭：“宮中規矩森嚴，不比府裏。”他略頓一頓，語氣聽不出喜怒，“屆時跟緊我。”
跟緊他……這話是提醒，還是警告？她上次已參加了太後的宮宴，這次為何這般謹慎，駱疏桐不敢深想，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望著葉川漸行漸遠的背影，駱疏桐悄然握緊了掌心。宮宴，三日之期……
當夜，她輾轉難眠。窗外秋風嗚咽，落葉沙沙作響，一如她紛亂無章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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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的目光落在那個活靈活現的蟈蟈籠上，怔住了。
阿滿卻被那清脆的鳴叫吸引，立刻在乳母懷裏扭動著小身子，咿呀著伸出小手。
她看著兒子雀躍的模樣，又想起白日裏太醫匆匆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病著，竟還留意到這些細微之處？她沈默片刻，示意春曉接過蟈蟈籠，低聲道：“代我……謝過大人。”
周管事應下，卻並未立刻離開，猶豫了一下，又道：“夫人，大人晚膳未曾用幾口，藥依舊只進了一半……奴才們實在勸不動。”
駱疏桐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用膳，不喝藥……他這是要做什麽？她抿了抿唇，終究沒說什麽，只揮了揮手讓周管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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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疏桐哄睡了阿滿，內室一片寂靜。她毫無睡意，白日裏周管事的話和那蟈蟈的鳴叫聲交替在她腦中回響。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愈發強烈。
她推開房門，又鬼使神差地，走了出去。夜風帶著濕意，吹拂著她的裙擺。她沿著回廊，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主院附近。
書房的方向依舊亮著燈，窗紙上映出那個清瘦執筆的身影，伴隨著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她站在一叢翠竹的陰影裏，遠遠望著。
他果然又在熬夜處理公務。難道朝中真有如此緊急的事務，連病體都不顧了嗎？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葉川走了出來，並未帶隨從，只披著一件外袍，身影在廊下燈籠的光暈中顯得格外單薄。他並未走向寢殿，而是沿著回廊，緩緩朝花園的方向走去，腳步有些虛浮。
駱疏桐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距離，隱在廊柱和花木的陰影裏。
葉川走得很慢，不時停下腳步，扶著廊柱低咳幾聲，喘息片刻再繼續前行。他最終在荷塘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望著夜色中模糊的荷影，一動不動。
月光偶爾從雲隙中灑下，勾勒出他蒼白疲憊的側臉，那身影在寂靜的夜色裏，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和……脆弱。
駱疏桐藏在離他數丈遠的一棵海棠樹後，屏住呼吸。她看著他擡手揉了揉額角，動作間流露出深深的倦怠，褪去了平日裏的冷硬威嚴，只剩下病中的無力與沈寂。
忽然，葉川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似是想要起身，卻有些力不從心，手撐在石凳上，低咳變得急促起來。
駱疏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忍不住沖出去。但下一刻，葉川已經穩住了身形，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直，轉身，朝著來時的路慢慢走回書房，自始至終，未曾回頭，也未曾發現她的存在。
直到書房的門再次合攏，燈光依舊亮著，駱疏桐才從樹後走出，手心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夜風吹過，帶著荷塘的濕氣，她卻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回到月影軒，躺在榻上，窗外終於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駱疏桐睜著眼，聽著雨聲，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日那個孤獨而疲憊的身影。關心他的病情，是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還是……夾雜了些別的什麽？她不願深想，只覺得心亂如麻。
周管事每日的稟報，她雖面上依舊淡淡的，耳朵卻悄悄捕捉著每一個關乎他病情的字眼。
“大人今日咳嗽減了些……”“進了半碗粳米粥……”“太醫說脈象漸穩了……”這些瑣碎的消息，竟成了她灰暗時日裏一絲難以言喻的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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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入秋，秋雨淅瀝的夜裏，敲窗聲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促、更沈重，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焦灼。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緊。是父親的人！自上次那包藥她未予回應後，這已是第三次聯絡。如此頻繁，定有十萬火急之事！
她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榻，赤足走到窗邊，依著暗號輕輕回應。很快，一個紙條從窗縫塞了進來。
就著帳外昏黃的燭光，她顫抖著展開字條。父親的筆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墨跡深淺不一，仿佛書寫時手腕都在戰栗：
“桐兒，事急！葉賊已握丙字倉關鍵人證，駱家大限將至！務必讓葉賊三日內昏迷！不可讓其呈上證據！此乃最後生機，若失此機，滿門休矣！閱畢即焚！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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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兩日，駱疏桐如同置身烈焰之上，備受煎熬。每每見到葉川，他看似與往常無異的冷淡目光，總讓她覺得仿佛已被徹底看穿。
他此次風寒，總不見痊愈，如今病情好轉，出入書房愈發頻繁，經常直至深夜。
這日傍晚，秋風蕭瑟，駱疏桐在園中散心，恰遇葉川自外歸來。他一身墨色常服，秋風拂過，衣袂翻飛，更襯得身形清瘦挺拔。
“明日，東宮設宴。”他忽然開口，聲線平淡無波，“太子殿下宴請群臣及家眷。”
駱疏桐的心跳驟停。宮宴？太子主持？父親所說的“三日之內”，莫非正應在此宴之上？
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垂眸應道：“我知道了。”
葉川側目看她，目光沈靜如深潭：“宮中規矩森嚴，不比府裏。”他略頓一頓，語氣聽不出喜怒，“屆時跟緊我。”
跟緊他……這話是提醒，還是警告？她上次已參加了太後的宮宴，這次為何這般謹慎，駱疏桐不敢深想，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望著葉川漸行漸遠的背影，駱疏桐悄然握緊了掌心。宮宴，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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