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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本官的東西,你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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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本官的東西,你碰不起!

接下來的幾日,她愈發謹小慎微,埋頭於書冊邸報之間,表面不敢再越雷池半步。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再隨意掃向書架深處。

葉川似乎也並未將那次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依舊如常處理公務,偶爾解答她的疑問,態度淡漠如初。

仿佛那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小警告。

然而,駱疏桐心底的不安卻與日俱增。她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一種更加隱晦、更加冰冷的控制,如同無聲的蛛網,正悄然收緊。

這日,她正在抄錄一份關於邊關軍糧調撥的急報,其中涉及幾條新辟的、極為隱秘的輸糧路線,標註得十分簡略。

她看得似懂非懂,下意識地想要標記下來,待會兒詢問。

筆尖剛落,內間便傳來葉川冷沈的聲音:“那份急報,原樣謄錄,不得標註,不得留存。抄完即焚。”

駱疏桐的手猛地一抖,墨點滴落,汙了紙面。她慌忙擡頭,對上葉川不知何時投來的、冰冷審視的目光。

“是……”她低聲應道,心臟縮緊。他……他怎麽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不敢再多看那急報一眼,匆匆謄抄完畢,依言將原稿和抄錄稿一並投入腳邊的銅盆中,看著火舌將其吞噬殆盡。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焦糊氣。

葉川收回目光,繼續批閱他的公文,仿佛只是隨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駱疏桐卻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板竄上。

他對她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細微的念頭,都了如指掌,掌控得滴水不漏。

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比直接的怒斥更令人恐懼。

又一日,她在查閱往年漕運檔案時,發現某年江南漕糧數額與太倉入庫數額有細微出入,註解語焉不詳。

她心中疑惑,本想記下,卻想起上次的教訓,硬生生忍住。

傍晚,葉川從內間走出,經過她案前時,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景和七年,江南漕糧差額,乃剿倭軍需,特旨截留。此事不必深究。”

駱疏桐握著筆的手瞬間僵住,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爬滿脊背。

他連她壓下未問的疑惑都知道?!

她猛地擡起頭,只看到他墨色衣袍的一角消失在門口。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緊緊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琉璃罩中的蟲豸,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註視之下,毫無秘密可言。

她開始更加沈默,更加順從。

他讓抄什麽便抄什麽,他不讓問的絕不多看一眼。

她將自己活成一個沒有思想的影子,一個只會執行命令的工具。

唯有在深夜,獨自躺在西暖閣冰冷的床榻上時,那種被徹底看透、無力掙紮的窒息感才會洶湧而來,讓她輾轉難眠。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他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深夜。

駱疏桐因日間飲多了提神的濃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窗外月色淒清,寒風刮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想到書房倒杯冷水喝。

經過書案時,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左側第三個抽屜。

此刻夜深人靜,他定然早已歇下。那個抽屜裏……到底藏著什麽?

強烈的好奇心和一種破罐破摔的沖動驅使著她。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四周萬籟俱寂,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

她咬咬牙,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案前,蹲下身,顫抖著手,緩緩拉開那個抽屜。

一股陳舊紙張和淡淡龍涎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抽屜裏很空,只放著一只小小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紫檀木盒。

駱疏桐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躍出喉嚨。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輕輕打開盒蓋。

裏面沒有預想中的機密文書或稀世珍寶,只有幾件零散的、看似尋常的舊物。

一枚刻著雲紋的羊脂玉佩,玉質溫潤,卻透著一股寂寥。

幾封泛黃的信箋,信封上空無一字,火漆早已幹裂。

還有……一只小小的、繡工略顯粗糙的香囊,顏色已經褪得發白,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針腳繡著一個幾乎辨認不出的“桐”字。

駱疏桐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只香囊上!

這個香囊……她記得!

那是很多年前,她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童時,初學女紅,繡得最像樣的一件東西。

她記得自己當時笨拙地選了塊月白色的緞子,繡了自己名字裏的“桐”字,卻繡得歪七扭八,醜得可憐。

後來……後來似乎隨手送給了來府中做客的、某個沈默寡言、並無血緣的遠房表兄?

那個比他大了近十歲,總是板著臉、不愛說話、卻會默默幫她撿起掉落風箏的少年……

怎麽會……怎麽會在這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那只陳舊的香囊,粗糙的觸感帶來一陣劇烈的、源自記憶深處的戰栗。

就在此時——

“嗒。”

一聲極輕微的、玉扣碰撞的聲響自身後傳來。

駱疏桐渾身血液瞬間凍僵!她猛地回頭!

只見內間的門簾不知何時被掀開了一角,葉川正站在那裏,一身墨色寢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隱在昏暗的陰影裏,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眸子,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駭人的幽光,正死死地盯著她那只撫在香囊上的手!

他……他根本沒睡?!他一直都在?!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葉川緩緩從陰影中踱出,腳步無聲,卻帶著千鈞重壓,一步步逼近。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垂眸,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只打開的紫檀木盒上,以及盒中那些零散的舊物上。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冷白,唇線繃得極緊,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的手背。

駱疏桐一顫,如同被烙鐵燙到,下意識地想縮回手。

他卻猛地收攏手指,力道之大,幾乎捏碎她的腕骨!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從她手中奪過了那只木盒!

駱疏桐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攥著那只木盒,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目光如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釘在她臉上:“駱疏桐,本官的東西,你碰不起!”

話音未落,他猛地擡手,狠狠將那只木盒砸向一旁的墻壁!

“砰——!”

一聲巨響!紫檀木盒瞬間四分五裂!裏面的玉佩、信箋、香囊……全都散落出來,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那枚羊脂玉佩撞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悲鳴,裂成了數瓣。

駱疏桐的心臟隨著那聲巨響猛地一縮,仿佛也被砸得粉碎。

她看著地上那些破碎的、承載著不知名過往的舊物,看著葉川那雙翻湧著駭人風暴、幾乎要將她撕碎的眸子,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莫名的、尖銳的刺痛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葉川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片狼藉,又猛地轉向她。

他俯下身,逼近她,冰冷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淚流滿面的臉,對上他猩紅的眼眸。

“很好……”他從齒縫間擠出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嗜血的寒意,“看來真是本官對你太過縱容了!”

他猛地松開手!力道有些大,駱疏桐一時不備,上身被慣倒,摔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肘傳來一陣劇痛,她卻仿佛感覺不到,只是驚恐地看著他。

葉川直起身,不再看她,聲音冷得如同萬年寒冰:“周管事!”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院外的周管事立刻應聲而入,對眼前的混亂視若無睹,垂首道:“奴才在。”

“把她帶回西暖閣,”葉川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卻字字帶著最終的判決,“一應書冊筆墨,全部撤走。”

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淚痕斑駁的駱疏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弧度。

“既然學不會規矩,那就好好待著,想想清楚……”

“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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