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見到本官的內子,有何可驚訝?

關燈
第29章 見到本官的內子,有何可驚訝?

那些話語像毒蛇一樣鉆進駱疏桐的耳朵,啃噬著她的神經。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能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不讓自己失態。

葉川的腳步未停,甚至沒有絲毫遲緩。他似乎完全屏蔽了那些嘈雜的聲音和視線,只偶爾與上前見禮的官員頷首致意,態度疏離而威嚴。

直到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葉……葉大人?這位是……”

駱疏桐擡眸,看見一位身著玫紅色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頭戴赤金點翠步搖的貴婦人正站在前方花廳入口處,顯然是今日宴席的主人之一,吏部李尚書的夫人。

她正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川……以及他身邊緊緊攜著的駱疏桐。

葉川腳步微頓,目光淡淡掃過李夫人,語氣平穩無波:“內子身體不適,久未出門。今日李夫人設宴,特帶她出來散散心。”

內……內子?!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魂飛魄散,也炸得駱疏桐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他……他怎麽敢?!他竟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此宣稱?!他把她當什麽?!一個無名無分、甚至來歷不明就被他圈禁在府中的女人,他竟稱之為“內子”?!

李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眼神裏的震驚和探究幾乎要溢出來。周圍瞬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難以置信和極度困惑之中。

葉川卻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微微頷首:“夫人自去忙,不必招呼我們。”

說完,他不再理會石化當場的李夫人和一眾呆若木雞的賓客,徑直攜著渾身僵硬、幾乎是被他拖著走的駱疏桐,穿過花廳,走向後方更為幽靜的一處臨水軒榭。

他將她安置在軒榭內一處相對僻靜的靠窗位置,自己則在她身旁坐下。周管事無聲地奉上茶水點心,然後垂手退到一旁,如同一道沈默的屏障,隔絕了外界所有試圖窺探的視線。

軒榭內並非空無一人,已有幾位官員及其家眷在此品茶閑談。見到葉川進來,紛紛起身行禮,目光卻都不由自主地、帶著極大的好奇和驚疑落在他身旁那位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內子”身上。

葉川神色如常地受了禮,並未多做寒暄,只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浮沫,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根本不是出自他口。

駱疏桐如坐針氈,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粘稠得令人窒息。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她身上掃視,試圖從她身上找出任何一點蛛絲跡,來解釋這驚天動地的變故。

她死死地盯著面前描金瓷杯裏微微晃動的茶水,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消失不見。

“駱……駱姑娘?”一個略帶遲疑和顫抖的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駱疏桐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她記得。是昔日與她交好、常在一處吟詩作畫的翰林院編修之女,柳依依。

她僵硬地擡起頭,對上柳依依那雙寫滿了震驚、擔憂和難以置信的眼睛。

“依依……”她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幹澀得厲害。

柳依依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和那雙空洞無助的眼睛,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她身旁那位氣場強大、令人不敢直視的首輔大人,嘴唇哆嗦著,似乎有千言萬語想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最終只化作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倉促的笑容,慌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駱疏桐的心沈到了谷底。連昔日好友都是這般反應……其他人又會如何看她?輕蔑?鄙夷?唾棄?

就在這時,另一個略顯輕佻傲慢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京城最有規矩的駱家大小姐嗎?許久不見,竟是攀上了首輔大人的高枝兒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駱疏桐指尖一顫,不用擡頭也知道,說話的是素來與她不合、總愛與她比較的太常寺少卿之女,趙媛。她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軒榭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變得更加赤裸和玩味起來。

駱疏桐的臉血色盡褪,身體微微發抖,屈辱和憤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想要起身逃離這令人作嘔的地方時——

“啪。”

一聲極輕脆的聲響。

葉川將手中的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了桌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符咒,瞬間壓下了軒榭內所有竊竊私語和探究的目光。

他並未看向出言挑釁的趙媛,甚至沒有看駱疏桐,只是慢條斯理地用指尖拂了拂袍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威壓:

“趙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是在質疑本官的眼光?”

趙媛臉上的譏誚瞬間僵住,轉為煞白,她慌忙起身,聲音發顫:“首輔大人恕罪!臣女……臣女絕無此意!臣女只是……只是見到故人,一時驚訝……”

“驚訝?”葉川微微挑眉,眸光淡淡掃過她,“見到本官的內子,有何可驚訝?”

內子……他又說了一遍!

趙媛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額頭沁出冷汗,語無倫次:“沒……沒有……是臣女失言……請大人……”

“既是失言,”葉川打斷她,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那便閉嘴。”

趙媛瞬間噤聲,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軒榭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

葉川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轉向窗外粼粼的湖水,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駱疏桐怔怔地看著他冷峻的側臉,看著他輕描淡寫間就將那足以將她碾碎的羞辱和難堪化為無形,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五味雜陳。

他這是在……維護她?用這種霸道專橫、不容置疑的方式?

為什麽?

她看不懂他。一點也看不懂。

就在這時,軒榭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的男聲:“聽聞首輔大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吏部尚書李大人正陪著兩人朝軒榭走來。一位是永寧侯世子,另一位,正是他新婚不久的妻子,翰林院張院士的千金,張氏。

駱疏桐的呼吸驟然一窒!

陸允之也來了!還有他的……新夫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