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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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回府
她下意識地想要低下頭，避開那即將到來的、更加令人難堪的場面。
葉川的目光從窗外收回，淡淡掃向來人，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微微頷首：“李尚書客氣了。”
陸允之顯然也早已得知了消息，他的臉色極其覆雜，青白交錯，目光在觸及葉川身旁的駱疏桐時，更是猛地一縮，迅速移開，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窘迫、尷尬，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他拉著新婚妻子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張氏則好奇地打量著駱疏桐，眼神清澈，帶著新婦的嬌羞和一絲對眼前這位“首輔夫人”的好奇，似乎並未意識到眼前微妙而尷尬的氣氛。
李尚書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打著哈哈試圖圓場：“大人與夫人難得出來走走，今日園中牡丹開得正好，不如……”
“不必了。”
葉川放下茶盞，站起身，打斷了李尚書的話。
他側過頭，看向依舊僵坐在那裏的駱疏桐，伸出手，語氣聽不出情緒：“累了，回府。”
駱疏桐怔怔地擡起頭，看著他遞到面前的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各異的陸允之夫婦和李尚書等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
她遲疑了一下，終是緩緩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溫熱幹燥，穩穩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將她從座位上帶了起來。
他不再看任何人，攜著她的手，徑直朝軒榭外走去。
周管事無聲地在前引路，所過之處，人群再次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行禮恭送，眼神卻比來時更加覆雜，充滿了敬畏、探究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沒有人敢阻攔，甚至沒有人敢再多問一句。
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無比強勢和宣告的姿態，將她帶離了這場令人窒息的宴席。
直到坐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喧囂，駱疏桐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葉川，腦子裏一片混亂。
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同光怪陸離的夢境，讓她無法思考。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當眾宣稱她是他的“內子”，為她擋下羞辱，又在她最難堪的時刻帶她離開……他到底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馬車緩緩啟動，並未駛回戒備森嚴的首輔府，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清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一處門面並不起眼、卻透著古樸雅致的樓閣前。
匾額上提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墨韻齋。
駱疏桐怔了一下。墨韻齋是京城最有名的書畫古籍鋪子，文人雅士、達官顯貴常在此流連。他帶她來這裏做什麽？
葉川已率先下了馬車，並未回頭，只淡淡道：“下來。”
駱疏桐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不安，扶著他的手下了車。
墨韻齋的掌櫃顯然認得葉川，一見來人，立刻誠惶誠恐地迎了上來，躬身行禮：“不知首輔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葉川微微頷首，目光在店內掃過：“前日讓你留的東西呢？”
“在！在！一直給您備著呢！”掌櫃連忙應道，親自引著他們繞過前堂，來到後方一間更為幽靜雅致的廂房，“請您稍坐，小人這就去取來。”
廂房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四壁皆是書架，陳列著不少古籍珍本，臨窗設著一張寬大的書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葉川自顧自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駱疏桐局促地站在一旁，心中愈發忐忑。
他到底想做什麽？
很快，掌櫃捧著一個紫檀木長匣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放在書案上，打開。
裏面並非什麽金銀珠寶，而是一套極其考究的文房四寶。
一支紫檀木狼毫筆，筆桿光滑溫潤；一方古拙的端溪老坑硯，石質細膩，隱隱透著青紫光澤；一塊描金松煙墨，墨色純正，香氣清雅；還有一疊潔白如玉的宣紙。
“大人您過目，”掌櫃恭敬道，“這都是按您的吩咐，店裏最好的了。”
葉川起身，走到書案前，指尖拂過那方端硯，微微頷首：“尚可。”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駱疏桐身上，語氣平淡無波：“過來。”
駱疏桐遲疑地走上前。
“試試。”他示意了一下那支狼毫筆。
駱疏桐不明所以，只得依言拿起那支筆。筆桿入手沈甸，筆鋒飽滿柔軟，確實是極品。
“墨。”他又道。
駱疏桐下意識地拿起墨錠，在硯臺中註入少許清水，輕輕研磨起來。墨香漸漸彌漫開來，帶著一股寧神靜氣的韻味。
葉川就站在她身側，靜靜地看著她磨墨的動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目光深沈難辨。
直到墨汁濃淡適中，他忽然開口：“寫幾個字。”
駱疏桐動作一頓，愕然擡頭看他。
寫……寫字？在這裏？現在？他帶她出來，闖入那令人窒息的宴席，就為了……讓她來寫字？
見她楞著，葉川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耐：“不會？”
駱疏桐心頭一緊，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道：“……寫什麽？”
“隨你。”他語氣淡漠。
駱疏桐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努力定下心神。
她鋪開宣紙，蘸飽墨汁，懸腕落筆。
筆尖觸及紙面，沙沙作響。
她寫的是她最熟悉的《蘭亭集序》，字跡清麗工整，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婉，卻又透出他曾經教導過的、力透紙背的筋骨。
雖因心緒不寧，筆力略顯虛浮，但整體的架構與風骨，已頗具他想要的模樣。
葉川站在一旁，負手看著，目光在她筆下游走。
見她運筆雖有些生澀，但起承轉合間，已能窺見他往日指點過的痕跡，眸色不禁深了幾分。
直到一篇《蘭亭集序》寫完，駱疏桐擱下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葉川走上前，目光在紙上細細掃過，靜默片刻，溫暖幹燥的手心輕輕覆上她發顫的手，才道：“尚可。”
駱疏桐心頭一顫，垂著頭，沒有應聲。她不知道他這突如其來的“檢驗”究竟意欲何為。
“包起來。”葉川對候在一旁的掌櫃吩咐道，指的是那套文房四寶。
掌櫃連忙應聲，小心地將東西收拾好。
葉川這才收回手，轉身朝外走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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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的目光從窗外收回，淡淡掃向來人，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微微頷首：“李尚書客氣了。”
陸允之顯然也早已得知了消息，他的臉色極其覆雜，青白交錯，目光在觸及葉川身旁的駱疏桐時，更是猛地一縮，迅速移開，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窘迫、尷尬，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他拉著新婚妻子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張氏則好奇地打量著駱疏桐，眼神清澈，帶著新婦的嬌羞和一絲對眼前這位“首輔夫人”的好奇，似乎並未意識到眼前微妙而尷尬的氣氛。
李尚書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打著哈哈試圖圓場：“大人與夫人難得出來走走，今日園中牡丹開得正好，不如……”
“不必了。”
葉川放下茶盞，站起身，打斷了李尚書的話。
他側過頭，看向依舊僵坐在那裏的駱疏桐，伸出手，語氣聽不出情緒：“累了，回府。”
駱疏桐怔怔地擡起頭，看著他遞到面前的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神色各異的陸允之夫婦和李尚書等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
她遲疑了一下，終是緩緩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溫熱幹燥，穩穩地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將她從座位上帶了起來。
他不再看任何人，攜著她的手，徑直朝軒榭外走去。
周管事無聲地在前引路，所過之處，人群再次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行禮恭送，眼神卻比來時更加覆雜，充滿了敬畏、探究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沒有人敢阻攔，甚至沒有人敢再多問一句。
他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無比強勢和宣告的姿態，將她帶離了這場令人窒息的宴席。
直到坐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和喧囂，駱疏桐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她怔怔地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葉川，腦子裏一片混亂。
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同光怪陸離的夢境，讓她無法思考。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當眾宣稱她是他的“內子”，為她擋下羞辱，又在她最難堪的時刻帶她離開……他到底想從她這裏得到什麽？
馬車緩緩啟動，並未駛回戒備森嚴的首輔府，而是拐入了一條相對清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一處門面並不起眼、卻透著古樸雅致的樓閣前。
匾額上提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墨韻齋。
駱疏桐怔了一下。墨韻齋是京城最有名的書畫古籍鋪子，文人雅士、達官顯貴常在此流連。他帶她來這裏做什麽？
葉川已率先下了馬車，並未回頭，只淡淡道：“下來。”
駱疏桐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不安，扶著他的手下了車。
墨韻齋的掌櫃顯然認得葉川，一見來人，立刻誠惶誠恐地迎了上來，躬身行禮：“不知首輔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葉川微微頷首，目光在店內掃過：“前日讓你留的東西呢？”
“在！在！一直給您備著呢！”掌櫃連忙應道，親自引著他們繞過前堂，來到後方一間更為幽靜雅致的廂房，“請您稍坐，小人這就去取來。”
廂房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四壁皆是書架，陳列著不少古籍珍本，臨窗設著一張寬大的書案，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葉川自顧自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駱疏桐局促地站在一旁，心中愈發忐忑。
他到底想做什麽？
很快，掌櫃捧著一個紫檀木長匣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將匣子放在書案上，打開。
裏面並非什麽金銀珠寶，而是一套極其考究的文房四寶。
一支紫檀木狼毫筆，筆桿光滑溫潤；一方古拙的端溪老坑硯，石質細膩，隱隱透著青紫光澤；一塊描金松煙墨，墨色純正，香氣清雅；還有一疊潔白如玉的宣紙。
“大人您過目，”掌櫃恭敬道，“這都是按您的吩咐，店裏最好的了。”
葉川起身，走到書案前，指尖拂過那方端硯，微微頷首：“尚可。”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駱疏桐身上，語氣平淡無波：“過來。”
駱疏桐遲疑地走上前。
“試試。”他示意了一下那支狼毫筆。
駱疏桐不明所以，只得依言拿起那支筆。筆桿入手沈甸，筆鋒飽滿柔軟，確實是極品。
“墨。”他又道。
駱疏桐下意識地拿起墨錠，在硯臺中註入少許清水，輕輕研磨起來。墨香漸漸彌漫開來，帶著一股寧神靜氣的韻味。
葉川就站在她身側，靜靜地看著她磨墨的動作，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目光深沈難辨。
直到墨汁濃淡適中，他忽然開口：“寫幾個字。”
駱疏桐動作一頓，愕然擡頭看他。
寫……寫字？在這裏？現在？他帶她出來，闖入那令人窒息的宴席，就為了……讓她來寫字？
見她楞著，葉川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耐：“不會？”
駱疏桐心頭一緊，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道：“……寫什麽？”
“隨你。”他語氣淡漠。
駱疏桐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努力定下心神。
她鋪開宣紙，蘸飽墨汁，懸腕落筆。
筆尖觸及紙面，沙沙作響。
她寫的是她最熟悉的《蘭亭集序》，字跡清麗工整，帶著女子特有的柔婉，卻又透出他曾經教導過的、力透紙背的筋骨。
雖因心緒不寧，筆力略顯虛浮，但整體的架構與風骨，已頗具他想要的模樣。
葉川站在一旁，負手看著，目光在她筆下游走。
見她運筆雖有些生澀，但起承轉合間，已能窺見他往日指點過的痕跡，眸色不禁深了幾分。
直到一篇《蘭亭集序》寫完，駱疏桐擱下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葉川走上前，目光在紙上細細掃過，靜默片刻，溫暖幹燥的手心輕輕覆上她發顫的手，才道：“尚可。”
駱疏桐心頭一顫，垂著頭，沒有應聲。她不知道他這突如其來的“檢驗”究竟意欲何為。
“包起來。”葉川對候在一旁的掌櫃吩咐道，指的是那套文房四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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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這才收回手，轉身朝外走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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