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如今，是首輔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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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如今，是首輔府的人
駱疏桐癱軟地靠在墻上，渾身脫力。
接下來的幾日，月影軒一反常態地“熱鬧”起來。
繡娘來了又走，留下了無數華美精致的布料和花樣；珠寶匠人送來了琳瑯滿目的頭面首飾；周管事更是親自送來了一應胭脂水粉和熏香用品，細致周到得令人窒息。
駱疏桐像個木偶般任由擺布，量體裁衣，試戴首飾。那些璀璨奪目的珠寶和華美柔軟的綾羅綢緞穿在她身上，卻只讓她感到無比的沈重和窒息，仿佛一套精心打造、即將將她推出去展覽的枷鎖。
賞花宴的前夜，她徹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便被嬤嬤們從床上喚起，沐浴、熏香、梳妝、更衣。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被迫施了脂粉、顯得嬌艷欲滴的臉龐。雲鬢高聳，珠翠環繞，一身湖藍色緙絲海棠纏枝紋的廣袖留仙裙，華美得不像凡塵之物，卻也陌生得可怕。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那是一個被精心裝扮後、即將送上祭臺的貢品。
時辰將至，周管事前來催促。
駱疏桐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和渾身的顫抖，扶著春曉的手，一步步走出月影軒。
馬車早已候在府門外。葉川正站在車旁，一身墨色暗繡雲紋錦袍，身姿挺拔，氣度凜然。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來。
目光落在盛裝打扮的她身上時，他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覆了慣常的淡漠。
他朝她伸出手。
駱疏桐看著那只骨節分明、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她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幹燥，帶著薄繭，牢牢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指，力道不容拒絕。
他扶著她，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駱疏桐垂著頭，緊緊攥著衣袖，心跳如擂鼓。
馬車緩緩啟動，轆轤聲碾過青石板路，每一聲都像是碾在她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閉目養神的葉川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待會兒到了李府，不必緊張。”
駱疏桐指尖一顫，沒有應聲。
“跟著本官即可。”他繼續道，語氣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或者說，令人不敢不安的篤定，“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有人與你說話，點頭應著便是。”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沈：“記住，你如今，是首輔府的人。”
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
首輔府的人……好一個輕飄飄又重若千鈞的身份。
她緩緩擡起頭，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裏面沒有鼓勵，沒有安撫，只有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靜。
她忽然明白了。他帶她出來，並非是為了什麽“體面”。他只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她與過去的聯系，將她牢牢釘死在“葉川所有物”的這個身份上。
讓她親眼看看，離了他，她將面對怎樣的目光和境地。讓她徹底死心，再無他想。
馬車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喧囂的人聲和絲竹樂聲。
李府，到了。
葉川率先起身，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他站在車下，再次朝她伸出手。
駱疏桐看著車外那片刺目的陽光和隱約可見的、衣香鬢影的人群，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艱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沈寂。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任由他扶著自己，走下馬車，走向那片她避之不及、卻又無法逃脫的……人間繁華。
腳踩在松軟的紅毯上，周遭投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驚詫、探究、鄙夷、好奇……種種視線如同芒刺，紮得她體無完膚。
她能感覺到葉川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緊，仿佛無聲的警告和……掌控。
他側過頭，俯身在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駱疏桐，擡頭。”
“讓他們都看清楚，你是誰的人。”
她僵硬地擡起了頭。
李府門前車水馬龍，衣香鬢影，華服麗人穿梭不絕。此刻，幾乎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剛剛從首輔馬車上下來的兩人身上。
當朝首輔葉川，年僅二十六歲便權傾朝野，墨色錦袍襯得他寬肩窄腰的身形愈發挺拔。他生得極其俊美，卻冷峻寡言，從不攜女眷出席任何宴飲，今日竟破天荒地攜了一位女子同來！
而那女子……
身姿纖細窈窕，清冷出塵，眉眼如畫，當眾人看清她那張雖施了脂粉卻難掩蒼白、眉眼間帶著驚惶與疏離的熟悉臉龐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是駱疏桐！
那個本該嫁給永寧侯世子、卻在婚期臨近前莫名“病故”、從此銷聲匿跡的駱家嫡女！那個京城貴女圈裏曾經“規矩”二字的典範！
她怎麽會在這裏？！還和首輔大人一同出現？！看那姿態，竟似是……關系匪淺？！
驚詫、疑惑、探究、鄙夷、幸災樂禍……種種覆雜的視線如同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駱疏桐身上，幾乎要將她釘死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不是因為脂粉，而是因為那無所遁形的羞恥和難堪。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葉川的手，想要低下頭，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目光淩遲。
可葉川握著她手指的力道卻不容置疑，甚至微微收緊，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
他仿佛對周遭所有投來的視線渾然不覺，面色平靜無波，只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道：“站穩了。”
隨即，他扶著她，目不斜視地邁步踏上李府門前的石階，朝著府內走去。周管事無聲地跟在身後半步，隔絕了任何試圖上前搭話或窺探的人。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下意識地向兩側退讓，行禮問安聲此起彼伏，卻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和小心翼翼。
駱疏桐被迫跟隨著他的腳步，挺直脊背，接受著那一道道幾乎能將她剝皮拆骨的審視目光。她能清晰地聽到周圍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那是……駱家姑娘？她不是……”
“天啊……她怎麽會和首輔大人……”
“瞧那樣子……莫非之前傳聞是真的？”
“永寧侯世子前腳剛娶了新婦，她這後腳就攀上了首輔？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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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月影軒一反常態地“熱鬧”起來。
繡娘來了又走，留下了無數華美精致的布料和花樣；珠寶匠人送來了琳瑯滿目的頭面首飾；周管事更是親自送來了一應胭脂水粉和熏香用品，細致周到得令人窒息。
駱疏桐像個木偶般任由擺布，量體裁衣，試戴首飾。那些璀璨奪目的珠寶和華美柔軟的綾羅綢緞穿在她身上，卻只讓她感到無比的沈重和窒息，仿佛一套精心打造、即將將她推出去展覽的枷鎖。
賞花宴的前夜，她徹夜未眠。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便被嬤嬤們從床上喚起，沐浴、熏香、梳妝、更衣。
銅鏡中，映出一張蒼白卻被迫施了脂粉、顯得嬌艷欲滴的臉龐。雲鬢高聳，珠翠環繞，一身湖藍色緙絲海棠纏枝紋的廣袖留仙裙，華美得不像凡塵之物，卻也陌生得可怕。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那是一個被精心裝扮後、即將送上祭臺的貢品。
時辰將至，周管事前來催促。
駱疏桐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和渾身的顫抖，扶著春曉的手，一步步走出月影軒。
馬車早已候在府門外。葉川正站在車旁，一身墨色暗繡雲紋錦袍，身姿挺拔，氣度凜然。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來。
目光落在盛裝打扮的她身上時，他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恢覆了慣常的淡漠。
他朝她伸出手。
駱疏桐看著那只骨節分明、象征著無上權柄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她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溫熱幹燥，帶著薄繭，牢牢包裹住她冰涼顫抖的手指，力道不容拒絕。
他扶著她，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狹小的空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駱疏桐垂著頭，緊緊攥著衣袖，心跳如擂鼓。
馬車緩緩啟動，轆轤聲碾過青石板路，每一聲都像是碾在她的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閉目養神的葉川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待會兒到了李府，不必緊張。”
駱疏桐指尖一顫，沒有應聲。
“跟著本官即可。”他繼續道，語氣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或者說，令人不敢不安的篤定，“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有人與你說話，點頭應著便是。”
他頓了頓，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沈：“記住，你如今，是首輔府的人。”
駱疏桐的心臟猛地一縮。
首輔府的人……好一個輕飄飄又重若千鈞的身份。
她緩緩擡起頭，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裏面沒有鼓勵，沒有安撫，只有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靜。
她忽然明白了。他帶她出來，並非是為了什麽“體面”。他只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斬斷她與過去的聯系，將她牢牢釘死在“葉川所有物”的這個身份上。
讓她親眼看看，離了他，她將面對怎樣的目光和境地。讓她徹底死心，再無他想。
馬車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喧囂的人聲和絲竹樂聲。
李府，到了。
葉川率先起身，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他站在車下，再次朝她伸出手。
駱疏桐看著車外那片刺目的陽光和隱約可見的、衣香鬢影的人群，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艱難。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沈寂。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任由他扶著自己，走下馬車，走向那片她避之不及、卻又無法逃脫的……人間繁華。
腳踩在松軟的紅毯上，周遭投來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驚詫、探究、鄙夷、好奇……種種視線如同芒刺，紮得她體無完膚。
她能感覺到葉川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緊，仿佛無聲的警告和……掌控。
他側過頭，俯身在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駱疏桐，擡頭。”
“讓他們都看清楚，你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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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門前車水馬龍，衣香鬢影，華服麗人穿梭不絕。此刻，幾乎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剛剛從首輔馬車上下來的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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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本該嫁給永寧侯世子、卻在婚期臨近前莫名“病故”、從此銷聲匿跡的駱家嫡女！那個京城貴女圈裏曾經“規矩”二字的典範！
她怎麽會在這裏？！還和首輔大人一同出現？！看那姿態，竟似是……關系匪淺？！
驚詫、疑惑、探究、鄙夷、幸災樂禍……種種覆雜的視線如同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在駱疏桐身上，幾乎要將她釘死在原地。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不是因為脂粉，而是因為那無所遁形的羞恥和難堪。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葉川的手，想要低下頭，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目光淩遲。
可葉川握著她手指的力道卻不容置疑，甚至微微收緊，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傳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
他仿佛對周遭所有投來的視線渾然不覺，面色平靜無波，只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道：“站穩了。”
隨即，他扶著她，目不斜視地邁步踏上李府門前的石階，朝著府內走去。周管事無聲地跟在身後半步，隔絕了任何試圖上前搭話或窺探的人。
所過之處，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下意識地向兩側退讓，行禮問安聲此起彼伏，卻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和小心翼翼。
駱疏桐被迫跟隨著他的腳步，挺直脊背，接受著那一道道幾乎能將她剝皮拆骨的審視目光。她能清晰地聽到周圍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那是……駱家姑娘？她不是……”
“天啊……她怎麽會和首輔大人……”
“瞧那樣子……莫非之前傳聞是真的？”
“永寧侯世子前腳剛娶了新婦，她這後腳就攀上了首輔？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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