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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在本官府中,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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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在本官府中,見不得人?

駱疏桐抱著阿滿,站起身,垂首低聲道:“是,妾身知道了。”她用了“妾身”自稱,姿態恭順。

葉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片刻,眸色微深,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駱疏桐看著他的背影,抱著阿滿的手臂微微收緊。

傍晚,周管事送來了一批新的物件。不再是孩子的玩具或她的用度,而是幾本開蒙的《三字經》、《千字文》,還有一套小巧的、玉質的九連環和魯班鎖。

“大人吩咐,”周管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小公子日漸長大,這些暫且收著,日後或可用上。”

駱疏桐看著那些明顯是為阿滿將來準備的東西,心中那點因午後插曲而產生的細微波瀾再次被壓下,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她謝過周管事,將東西收好。

夜裏,她哄睡了阿滿,自己卻毫無睡意。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高墻切割的、四方的月亮,心中一片茫然。

安分守己……她似乎做到了。

可然後呢?就這樣被困在這方天地裏,看著阿滿一天天長大,然後按照他父親的安排,讀書、識字、學習一切他認為該學的東西,最終變成另一個……他?

那她呢?她是誰?她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哇——!”內室忽然傳來阿滿響亮的啼哭聲。

駱疏桐猛地回神,連忙快步走進內室。阿滿不知為何醒了,正揮舞著小手腳哭得響亮。

她習慣性地想要上前抱起哄勸,腳步卻猛地頓住。

耳邊仿佛又響起那個冷硬的聲音——“不許哭。”“慈母多敗兒。日後他若哭鬧,不必一味哄勸。”

她站在搖床邊,看著哭得小臉通紅的兒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發顫。

她的手擡起,又落下,反覆幾次,最終緩緩握緊。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硬起心腸,沒有立刻去抱他,只是伸手輕輕拍著他的繈褓,低聲道:“阿滿不哭……阿滿是男子漢……不哭……”

她的聲音幹澀而僵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滿哭得更兇了,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冷漠”。

阿滿小臉憋得通紅,仿佛要將滿腔的委屈和不解都哭喊出來。

那哭聲尖銳地刺穿著駱疏桐的耳膜,也刺穿著她強行築起的心防。

終於,在她幾乎要崩潰的邊緣,一雙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側伸了過來,動作略顯僵硬卻不容置疑地將哭鬧不止的阿滿抱了起來。

駱疏桐猛地轉頭。

葉川不知何時來的,正站在她身側,眉頭緊鎖,臉色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有些難看。

他姿勢依舊生疏,阿滿在他懷裏扭動哭喊,更添了幾分混亂。

他輕晃幾下懷中的阿滿,阿滿依舊哭得撕心裂肺。

葉川笨拙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試圖學著嬤嬤的樣子輕輕拍撫阿滿的後背,動作卻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阿滿被他這毫無安撫作用的動作弄得更加不適,哭得愈發響亮。

葉川的臉色更沈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將這吵得他頭疼的小東西丟出去。

駱疏桐看得心驚膽戰,再也顧不得什麽“慈母敗兒”的訓誡,下意識伸出手:“還是我來吧……”

葉川卻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抱著哭鬧不休的阿滿,冷眼睨著她:“本官可以!”

駱疏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再看她,抱著阿滿在屋內來回踱步,雖然姿勢別扭,臉色難看,卻並沒有絲毫要將孩子丟開的意思。

他甚至極其不耐地、用指腹抹去阿滿臉上的眼淚鼻涕,動作粗魯,惹得阿滿哭得更兇。

最終,或許是哭累了,或許是葉川那毫無章法的拍撫起了作用,阿滿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最後歪在父親硬邦邦的肩頭,含著眼淚又睡著了。

葉川:“……”

他僵著身子,感受到肩頭傳來的溫熱濕意和那小小身軀平穩的呼吸,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松動。

他極其緩慢地將睡熟的阿滿遞還給駱疏桐。

駱疏桐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回搖床,蓋好軟被。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葉川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搖床,又落回駱疏桐低垂的側臉上,靜默片刻,忽然道:“明日讓繡娘過來,給你裁幾身新衣。”

駱疏桐一怔,不解地擡頭看他。

“過幾日,吏部李尚書夫人設賞花宴,遞了帖子入府。”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尋常公務,“你隨本官同去。”

轟——

駱疏桐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賞花宴?隨他同去?以什麽身份?!他府中一個來歷不明、甚至沒有名分的……姨娘?還是他兒子那個上不得臺面的……生母?

他要把她帶出去?帶到那些曾經認識“駱家嫡女”、“永寧侯世子未婚妻”的人們面前?!

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渾身冰冷,指尖發顫。

“不……我不去……”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嘶啞變形。

葉川的目光驟然冷了下去:“你說什麽?”

駱疏桐被他眼中的寒意凍得一個激靈,但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她白著臉,嘴唇哆嗦著:“我……我不能去……”

“理由。”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理由?她能有什麽理由?說她怕看到昔日熟人鄙夷輕蔑的目光?怕聽到那些竊竊私語和不堪的猜測?怕將自己最後一點殘存的尊嚴徹底碾碎在眾人腳下?

這些話,她如何說得出口?

“我……我身份尷尬……恐……恐汙了大人的清譽……”她艱難地尋找著借口,聲音低若蚊蚋。

葉川盯著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冰冷刺骨:“駱疏桐,本官的地盤,本官說了算。本官帶你出去,誰敢置喙?”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如實質般壓下來:“還是你覺得,留在本官府中,見不得人?”

駱疏桐被他逼得後退一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墻壁,無路可退。他話語中的強勢和不容置疑讓她感到絕望。

“安分守己,不是讓你龜縮一隅,當個見不得光的影子。”他擡起手,冰涼的指尖掠過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發絲,帶來一陣戰栗,“既然本官許你留下,該有的體面,自然不會短了你。”

體面?駱疏桐只想苦笑。什麽樣的體面,能掩蓋她未婚先孕、被圈禁首輔府的事實?

“此事已定,無需再議。”他收回手,語氣不容置疑,“明日好好準備。”

說完,他不再看她慘白的臉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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