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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哥哥哄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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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哥哥哄你睡覺

83

汽車緩緩行駛在繞城高速上,周五,不可避免地堵了車。

周圍喇叭聲不斷,車流緩慢。

“回家幹什麽?”林澈偏頭看了眼身旁埋頭盯著手機的女孩。

陳舒望擡起頭,看向前方寸步難行的車流,悠悠道:“有一個學妹,原本要在校慶上拉大提琴,但是她家裏出了事,托我去幫她。”

聽到“大提琴”三個詞從陳舒望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來,林澈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回憶似乎將他帶到了四年前的那個晚上,女孩和她說要放棄大提琴的那個瞬間。

他從未想過,還會再次從陳舒望的口中聽到“大提琴”三個字。

他定了定神,擡腳松剎車隨車流緩緩駛去。

“你答應了?”

陳舒望抿唇點了點頭,“她媽媽要做手術,她得回慶城,沒時間排練。”

林澈猜到了。

以陳舒望的性子,根本就不會拒絕。

-

車開進順乙街道,在林澈家庭院門前的停車位停下。

兩人下車,面對面站在路邊。

陳舒望將大衣搭在手肘間,另只手提著包,“我回去啦?”

她擡眸,眼前的男人面容清雋,五官精致,黑衣黑褲顯得他更加清冷,但看她的眼神卻充滿溫柔。

林澈執起她的雙手,“明天做什麽?”

陳舒望下意識掙脫,卻被他握著更緊。

她四處張望,確定沒有人從庭院門內出來後,語氣頗有些無奈:“這是在家門口!”

林澈唇角輕彎,曲著腰,臉湊到女孩眼前,“這麽怕被發現?”

“哥哥一個星期沒見你了,就不能拉拉手嗎?”

說著,林澈還故意晃了晃陳舒望的小手。

聽到林澈蠱惑人心的話語,陳舒望臉一紅,扭捏道:“那現在牽也牽了,我回去啦?”

林澈輕笑出了聲,“抱一抱,就讓你回去。”

身側時不時有汽車行駛而過,掉落在地的幹黃銀杏葉被吹得簌簌響。

見林澈一副不抱到不罷休的樣子,陳舒望上前一步,輕輕地環住了男人勁瘦有力的腰。

擁抱持續三秒鐘,陳舒望正要推開他,卻被林澈收緊雙臂,將她禁錮在胸前。

陳舒望擡起頭,男人下巴幹幹凈凈,弧度好看。

還沒來得及掙脫,身後庭院門內突然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澈下意識松開了她,條件反射下,陳舒望也隨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小澈回來了啊?”沈淑琴笑著走了出來。

陳舒望按捺住狂跳不已的心,轉過身,和自家母親打了聲招呼,然後快速朝林澈說了句話,落荒而逃。

“哥哥拜拜我先回去了。”

林澈盯著女孩慌慌張張的背影,失笑不已。

她也只會在這種時候,肯開口叫他哥哥。

······

一口氣跑進家門,陳舒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種險些被發現的後怕感。

她扶著玄關的櫃子,把鞋換了之後,走到沙發坐下,喘著氣。

虛驚一場,虛驚一場,還好沒有被媽媽看到。

歇了口氣後,陳舒望站起身,走進雜物間。

不知何時,原本應該被雜物填滿的小房間,現在變得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大提琴包的影子。

看到陳斯民從後院進來,陳舒望倚在門框邊,“爸爸,這裏面的東西都放哪兒去了?”

陳斯民手上拿著剛從後院地裏摘的小白菜,他走過來,轉進廚房,“你要找什麽。”

“我的大提琴。”

陳斯民從廚房探出身子,“這你得問問你媽。”

正好這時候,沈淑琴從門外走進來。

“媽媽,我的大提琴放哪兒了?”

聽清陳舒望的話後,沈淑琴有瞬間的恍惚。她的心跳空了一拍,徐徐在沙發坐下後,語氣平淡:“找大提琴幹什麽。”

陳舒望走過去,站在沙發旁,“原本有個學妹要在校慶表演,她媽媽生病了,想讓我替她一下。”

沈淑琴抿唇沒說話。在家裏,“大提琴”三個字一直是禁忌。

不是對於沈淑琴,而是對於陳舒望。

旺旺的死帶給陳舒望的痛苦,不言而喻,就連沈淑琴現在想起當初陳舒望死氣沈沈的模樣,都會後怕。

她一直以為,陳舒望是由於旺旺的死才放棄的大提琴。

所以當陳舒望的老師找到她,詢問她有關大提琴事宜時,她直言,陳舒望不會同意。

後來,陳舒望果然沒有提這件事,她想,應該是拒絕了,她以為,陳舒望還是沒有從那件事情中走出來。

而眼下,再次聽到“大提琴”從陳舒望口中輕描淡寫地提出,沈淑琴有一瞬間的錯愕。

沈淑琴停下按遙控器的動作,“你同意了?”

陳舒望點了點頭。

沈淑琴沒有多問,悠悠道:“在你於老師家裏。”

自從陳舒望放棄大提琴後的一個月,沈淑琴就把琴放到了於媛家裏,托她保存。

放在家裏,陳舒望看著傷心,她看著也傷心。

關鍵在於,陳舒望的那把大提琴,價值不菲,是沈淑琴特地托一位在意大利定居的老朋友,在一個獨立制琴師那裏花重金購買來的琴,怎麽可能放任琴在雜物間積灰。

不同價值的大提琴,制作工藝不同,采用木料不同,最終出來的音色不同。當初為了讓陳舒望學琴,沈淑琴給女兒挑了一把上等的好琴。

沈淑琴一直沒有告訴陳舒望那把琴的真正價格,在當年,甚至可以買一套房。

-

翌日一早,在沈淑琴提前聯系好於媛後,陳舒望決定親自去一趟於媛家裏。

出門之際,沈淑琴叫住在玄關換鞋的陳舒望:“今天我和你爸要去一趟慶城,沒忘吧?”

陳舒望穿好長靴,拉好拉鏈,直起身子,“知道。”

昨天和沈淑琴說了要回家後,沈淑琴就告訴她,星期六要去慶城參加同事女兒的婚禮。

走出室外,冷空氣撲面襲來。

今天中午和室友約了飯,陳舒望特地畫了個淡妝。

她的肌膚白凈剔透,唇紅齒白。棕色寬松毛衣搭了條黑色百褶裙,配上棕色長靴,身段窈窕,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

走出庭院門,正要發消息告訴林澈她出來了,下一秒,斜後方的庭院門內傳來開鎖動靜。

“穿這麽少?”

她還沒說話,林澈就開了口,隨後闔上門,朝她走過來。

站到陳舒望面前後,林澈執起她的手,感受到女孩手上的冰涼感時,男人皺起眉,正要繼續說什麽,被陳舒望及時打斷。

“我穿了保暖衣的,也穿了打底襪,不冷。”

說著,似是為了證明,陳舒望特地掀起毛衣衣袖,把裏面的黑色保暖衣露了出來。

陳舒望拉著男人走到車旁,不給林澈開口的時間,“我們先上車吧,還要去於老師家裏。”

上車後,林澈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啟動車子,打開暖氣。

他偏頭,還沒說話,陳舒望“哎呀”一聲,“不會冷的。”

林澈扯了下嘴角,湊過來捏了捏女孩的臉,無奈笑道:“以後老了得老寒腿怎麽辦。”

陳舒望系上安全帶,扁扁嘴,嘀咕道:“你好啰嗦。”

她穿這身出門的時候,連她的父母都沒說什麽。

林澈單手撐在儲物格,“中午真的不和哥哥一起?”

陳舒望盯著眼前這張過分好看的臉,“昨天不是說了,我要和室友一起吃飯。”

她們四個提前約好,要去吃一家泰餐,聽說非常好吃。

林澈撇嘴,故作可惜的語氣,“嗯,在舒望心裏,哥哥沒有室友重要。”

聯想到與林澈一周沒見,周末卻還要拋下他和室友一起吃飯,好像確實不太好。

陳舒望攥緊胸前的挎包帶,下一秒,她湊過去,親了一下男人的唇,同時撒嬌道:“要不,我們晚上一起吃嘛。”

林澈懵了一秒,反應過來後,他伸手將女孩頰邊的碎發掖到耳後,又低頭親了她一下。

“好。”

現在對於主動親吻這件事,陳舒望已經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反倒是他,跟個純情男孩一樣,不知所措了起來。

-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於媛家別墅門口的停車位。

“要我陪你進去嗎?”林澈將車熄火,取下安全帶。

陳舒望搖了搖頭,攥緊胸前的挎包帶,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緊張。

說心底不怕,那是假的。

她放棄大提琴,除了對不起媽媽,還對不起的,就是於媛老師。

於媛當初對她寄予厚望,而她,卻在剛剛發光之際,決定放棄。

見眼前的女孩一臉忐忑,林澈揉了揉陳舒望的腦袋,安撫道:“老師不會怪你的。”

······

時隔四年,再一次站到這扇門前。

陳舒望的腦海中驀然閃過上一次來這裏的場景。

那是在她放棄大提琴後,登門致歉,卻被於媛拒之門外。

她記得,那個時候於媛老師特別生氣,氣她放棄了大提琴。

陳舒望呼了口氣,按捺心中的忐忑,摁下門鈴。

來開門的是於媛家裏的住家阿姨,姓張。

看到陳舒望的那一刻,張阿姨有些錯愕,覺得眼熟,又想不起來是誰,“你....”

陳舒望勾起唇角,清甜道:“阿姨,我是陳舒望。”

她在這邊練了將近十年的琴,每次都是張阿姨給她開門,上完課休息時間,還會切水果給她吃。

張阿姨拍了拍手,笑容滿面,“我就是說,怎麽這麽眼熟,於老師說了你今天要來,我還差點沒把你認出來。”

女大十八變,當初那個充滿稚氣的女孩,與眼下窈窕成熟的女孩,當真是不一樣了。

陳舒望笑了笑,跟著張阿姨進了門,耳邊驀然響起大提琴聲,GABCDE#FG,拉琴的人在練G大調音階。

換上拖鞋後,陳舒望問道:“於老師現在在哪啊?”

“樓上,還是老地方,你直接上去找她吧。”

於媛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說今天陳舒望要來,來了之後就讓她直接上樓。

······

陳舒望順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當初她練琴的房間。

琴聲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門半敞著,沒關緊。

裏面是個小男孩在練琴,背朝門這側,看不清樣貌,但憑身形和背影能夠感覺出,這個小男孩的年紀和最初練琴時的她,差不多。

他練完音階,現在在拉巴赫G大調第一提琴組曲,琴聲婉轉悠揚,餘音裊裊。

“這小孩拉得還不錯吧?”

一道溫婉的女聲倏地從身後響起,陳舒望下意識轉過身。

於媛穿著條黑色蕾絲長裙,一根木簪將她及腰的秀發挽在腦後,娟好靜秀,優雅知性。

與陳舒望記憶中的那個人毫無二致。

“於老師。”她抿了抿唇,有些緊張。

於媛走到陳舒望身側,看向房間內正在拉琴的小男孩,微笑道:“這小孩今年9歲,在我這裏練了3年,很久沒有帶過這麽有天賦的小孩了。”

上一個,是陳舒望。

於媛偏過身,面朝陳舒望。

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不覺,記憶中最初的那個小女孩,早已長大成人。

這幾年來,她一直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有給陳舒望打開那扇門,後悔把她拒之門外。

陳舒望想過的人生,應該由她自己選擇,沒有誰能替她決定。她不應該按照別人的意願,去選擇,去生活。

雖然這幾年沒能和陳舒望見面,但她一直有和沈淑琴聯系,也時不時通過沈淑琴了解陳舒望的近況。

知道她考上了南農大,也知道她在讀動物醫學專業。

物是人非,一切都在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陳舒望沒有如大家所想,成為大提琴家,手中的工具從大提琴變成了手術刀。

於媛彎起唇角,“你媽和我說了,你過來拿琴,跟我來吧。”

······

半個小時後,陳舒望提著琴包,與於媛告別,離開這裏。

把琴包放到後座,陳舒望坐上副駕駛座,長長地吐了口氣。

身側的人在接電話,她沒有打擾他,而是在沈思。

於媛老師,並沒有責怪她,反而讓她把大提琴撿起來,就算不能作為一門事業,也可以作為一個愛好。

畢竟,音樂的力量,是無窮的。

“在萬匯城吃飯嗎?”林澈掛斷電話,偏過頭,打斷了她的沈思。

陳舒望眨了眨眼,點頭。

······

二十分鐘後,車在萬匯城商區的路邊停下。

“吃完告訴我,我來接你。”

“不用啦,你不是要回公司嗎。”

剛剛她聽見林澈打電話的談話內容,好像有一個項目出了什麽問題,聽著挺急的。

陳舒望取下安全帶,“我把琴也帶走啦。”

林澈湊過來,摸了摸女孩的腦袋,“琴放我車裏,事情忙完了就來接你。”

見林澈執意,陳舒望乖巧點頭,下車去到寢室約定的地點。

······

走進餐廳,周希慧率先看到了陳舒望,朝她揮了揮手,陳舒望笑著走過去。

她是最後一個到的。

見陳舒望來了,池佳招手喊服務生,“點菜。”

方璇放下手中的手機,“你的琴呢?”

陳舒望取下斜挎包坐下,“在我男朋友車裏。”

周希慧挑了挑眉,“什麽時候能聽你拉琴啊。”

陳舒望淺笑:“校慶那天。”

她不打算在宿舍練琴。

服務生拿著菜單走過來,周希慧接過,扁嘴“切”了聲,“作為室友都沒有優先權啊。”

陳舒望笑了笑,“等我先找找手感。”

她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當初的感覺。

······

這家泰餐是家網紅店,臨近十二點,餐廳座無虛席,外面排隊等叫號的人都已經排到了130號。

四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慢悠悠地吃完,時間快到一點。

“不行了,我好撐啊。”周希慧放下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你們一會兒去哪啊?”池佳問。

陳舒望放下手機,“我得去一趟我男朋友的公司。”

林澈告訴她,事情沒有忙完,他走不開。她想去拿她的琴回家。

“你男朋友在哪上班啊?”方璇問。

“仁和耀明。”

周希慧挑了挑眉,“大公司啊。”

陳舒望笑了笑,沒說話。

-

這是陳舒望第一次來仁和耀明的總部,地處南城CBD區域的一棟高級寫字樓裏。

前臺的年輕女生聽到她是來找林澈後,多看了她幾眼。

女孩膚白貌美,身形纖細,看著很年輕,不像高中生,感覺在讀大學。

陳舒望站在一旁等她打電話確認信息,一分鐘後,前臺掛斷電話,給她打開了門禁。

年輕女生幫她打開電梯,隨後用她胸前的工作證在按鈕上方的刷卡區域碰了一下,“滴”的一聲後,她摁下33樓。

陳舒望禮貌點頭,“謝謝。”

顯示屏的數字逐漸遞增。

30——

31——

32——

33——

到33樓的時候,電梯停了下來,隨即電梯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白襯衣黑西褲,紐扣松了兩顆,面目冷峻,在接電話。

陳舒望楞了下,覺得有些眼熟。

他好像是....

男人看了她一眼,走進電梯。

陳舒望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電梯裏,先掛了。”身前的男人說完這句話後,就掛斷電話。

電梯裏一片沈寂,沈默須臾,男人轉過身,面朝她。

陳舒望下意識擡起頭,怔怔地看向他。

“不記得我了?”男人唇角輕勾,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陳舒望禮貌點頭,“記得。”

時隔多年,她和林業馳之間發生的那些瑣碎事情,現在想起來,心若止水。

各自經歷了不同的事情,大家都成長了。

“來找林澈?”林業馳挑了挑眉。

聽林業馳的語氣,他和林澈關系好像還不錯。

回想起曾經林澈和林業馳之間勢不兩立的模樣,陳舒望有絲疑惑,但沒有問出口,她點了點頭。

電梯到達33樓,“滴”的一聲,門打開。

林業馳先行一步,走出電梯,隨後轉過身,“我帶你去林澈辦公室,他現在還在開會。”

陳舒望懵懵地點了點頭。

在林業馳的帶領下,穿過一片空蕩蕩的辦公區域,陳舒望來到一扇門前。

“你進去等吧,我還有點事,先去忙了。”

“好,謝謝。”

林業馳突然變得這麽好說話...她真的好不習慣....

陳舒望打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寬敞明亮,全落地窗旁有兩棵綠植,在幾近全白的環境下,多了絲生氣。

陳舒望呼了口氣,站到落地窗邊。

外面高樓聳立,樓下車水馬龍,33樓的高度俯瞰而下,她的頭有些暈。

沒站多久,陳舒望在沙發坐下,沒有亂動。

知道林澈在開會,陳舒望沒有打擾他。

隨便刷了刷手機,剛吃飽飯,困意來襲。

她找了個舒服的坐姿,頭靠在沙發上玩著手機,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林澈進來時,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面。

女孩握著手機,頭枕在沙發扶手,烏黑秀發遮住了小半張臉,似是在小憩,睡顏可愛。

他輕手輕腳地闔上門,走到沙發旁,坐下。

陳舒望睡得很淺,察覺到身側的動靜,她緩緩睜開眼,楞了會兒,坐正身子。

林澈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下,嗓音溫柔,“去裏面休息室睡一會兒?”

陳舒望暈乎乎的,眨了眨眼,大腦清醒了點,她搖頭,“我想回家練琴。”

完全清醒後,陳舒望站起身,和林澈一起離開辦公室。

周六,公司人不多,一直到電梯的這段路,都沒碰到什麽人。

上電梯後,林澈刷卡摁下負三樓。

見身側的女孩還是懵懵的,林澈替她理了理頭發,“還沒醒?”

陳舒望扯長語調“嗯”了半晌,想起之前碰到的人,她問道:“林業馳也在公司?”

“嗯。”

林澈告訴他,自從林威明三年前突發腦溢血去世後,公司管理層動蕩不安,連續虧損。

林慶懷沒有留下遺囑,公司股權按照法律分配給了林業馳。為了守住仁和耀明,林業馳也從國外回來了。

陳舒望點了點頭,她不懂這些,聽得雲裏霧裏。

她驚訝的是,原來林澈的林業馳的關系不像當初那樣僵持。

-

項目的問題沒有處理完,林澈還得繼續留在公司。

和林澈告別後,陳舒望坐上出租車,回了家。

父母都不在家,客廳空蕩蕩的,異常安靜。

擔心找不回當初的手感,陳舒望到家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琴拿出來,憑著記憶練了練音階和空弦。

當她拉出第一個音時,所有與大提琴有關的記憶全都湧入腦海。

她沒有忘記,有些東西,早已與她的身體融為一體。

時隔四年沒有碰過琴,一個下午過去,陳舒望一直在練琴,直到臥室窗外天色漸暗,她才停止。

要想重新找回當初的感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算下來,她已經在這裏坐了將近四個小時。除了中途上廁所和下樓倒水喝,她幾乎沒怎麽起過身。

陳舒望長長地吐了口氣,站起身,把琴放到琴架上,活動了下筋骨。

她拿起放在書桌上的手機,上面有5個未接來電,都是五分鐘前,沈淑琴給她打的。

為了能夠專註練琴,她把手機開了靜音,也沒註意到有電話進來。

正打算回撥過去,陳舒望驀然聽見樓下有腳步聲傳來。

以為是父母回來了,當她下樓,卻看見了一道修長又熟悉的身影。

她眼前一亮,扶著階梯,一步步走下樓。

“你怎麽過來了?”

男人換鞋進來,握住女孩的手,嗓音清潤:“你媽說聯系不上你,讓我過來看看。”

他四點從公司回家,想到陳舒望應該在練琴,就沒過來打擾她。

陳舒望抿嘴解釋:“我在練琴,電話開了靜音。”

林澈點頭,彎了下唇,“我知道。”

他進屋聽見樓上的琴聲,就回覆了沈淑琴,陳舒望在練琴。

“那你看到你媽發的信息了嗎?”

陳舒望疑惑不解地看向林澈,隨即打開手機,點開微信。

沈淑琴兩個小時前給她發的消息。

【寶貝,我和你爸爸在慶城玩兩天,你去任姨家睡兩晚。】

陳舒望:“......”

她皺著眉敲下幾個字,【知道了。】

早在聽到父母這周末要去慶城的時候,她就思考過一個問題,父母會不會在那邊玩兩天再回來。

當時沈淑琴給她的答覆是,參加完婚禮就回來。

但眼下,果然不出所料,她又再一次被拋下。

自從她讀大學以後,沈淑琴和陳斯民就經常拋下她,出去旅游。

碰到她周末想回家的時候,或是放節假日的時候,不是讓她住在任姨家,就是讓她住在宿舍。

-

晚飯並沒有和林澈出去吃,而是在林澈家和任懷因一起吃的。

聽到陳舒望要過來住,任懷因立刻把她以前常睡的那間屋收拾了出來。

吃完飯後,陳舒望和林澈陪任懷因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隨後她又上樓繼續練琴。

想到要在這裏住兩晚,並且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她把琴也搬過來了。

練了兩個小時的琴以後,陳舒望去浴室洗完澡出來,仰躺在床上。

拿起枕頭旁的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她舉著手機,給宋明月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等了半晌,對方接起。

註意到對方的背景不像是宿舍,陳舒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這是在傅卿雲家裏?”

宋明月自然也註意到,陳舒望腦後絲綢緞面的枕套,“你不在家?”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宋明月沈吟半晌,扭捏開口:“是在傅卿雲家裏,不過我是和傅希甜一起過來的。”

傅希甜下午拖著她出來吃飯,吃完飯又去看了場電影,看完電影出來地鐵都停運了。她說打車回去,傅希甜非要帶著她回家,最後就發展成了這樣。不過還好,傅卿雲的父母並不在家。

陳舒望自動省略了宋明月的後半句話,她一直在笑,沒說話。

宋明月瞪圓了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在任姨家。”

“你爸媽——”敲門聲打斷了宋明月的話。

兩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陳舒望以為是她這邊的敲門聲,楞了幾秒,確定敲門聲是從宋明月那邊傳來的後,陳舒望笑意更加濃厚。

“得。你快去開門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她沒等宋明月回覆,就徑直掛斷電話。

-

夜深人靜,萬籟無聲,房間裏一片沈寂。

床上的人影翻來覆去,動靜停頓五秒後,陳舒望倏地坐起來,摁開燈。

突如其來的光線有些刺眼,她半睜著眼,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

她嘗試入睡一個小時,以失敗告終。

不知道是因為換了床,還是因為重新拾起大提琴,她毫無睡意。

爬起來上了個廁所,陳舒望重新躺回床上。

光好燈後,她點開微信,正好收到一條消息。

是林澈發來的。

【睡不著?】

陳舒望敲下一個字:【嗯】

下一秒,她就收到了林澈的回覆。

【開門】

猶豫片刻,陳舒望還是爬起來,摁開臺燈,打開了門。

原本沒有打算讓他進來,誰知,男人徑直推開房間門,闖了進來。

陳舒望楞了下,輕聲道:“你進來幹什麽?”

這可是在林澈家裏,並且任懷因的臥室就在旁邊。

林澈闔上門,牽著陳舒望的手,坐到床邊。

“你不是說你睡不著嗎?”

男人兩條修長的腿微微敞著,女孩站在其間,任由他牽著她的手。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林澈微仰著頭,笑了笑,眉眼溫和。

“因為哥哥和你心有靈犀?”

陳舒望臉一熱,有些不好意思,試圖掙脫開他的手。

其實是林澈起夜,下樓倒水,卻發現對面房門縫隙有光線透出。他猜對了,陳舒望沒睡著。

“好了,躺下吧,哥哥哄你睡覺。”

陳舒扁了扁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可能還需要哄睡覺。

林澈嘴角噙著笑,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女孩柔軟的掌心。

他的嗓音低沈清潤,富有磁性,帶著笑意,“不論我們舒望長多大,在我這裏,你永遠都可以是小孩兒。”

在他這裏,陳舒望永遠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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