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雪染昭明莫回頭（二） 整個九天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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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雪染昭明莫回頭（二） 整個九天都是你……
文落詩睡了一覺, 醒來之時已是傍晚。
她特別累，窩在被子裏不想起來，起來後又不想出門, 不想讓院子裏的家仆看到她。兜兜轉轉回到裏屋，她坐在床上掏出紙筆，想寫點東西，但不知為何，根本下不去筆。
索性就在屋裏耗著，看著更漏一點一滴往下走，順便…… 等長曉回來。
文落詩不禁想，若是她真的拋棄自己的一切, 和長曉成親了, 那以後的生活, 大約都是今天這樣。說得好聽點叫安穩閑適, 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說得不好聽點, 就叫荒廢時光，毫無意義，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自己男人回來。
雖然長曉不是那種圈養金絲雀的人，不會真的拘著她不讓出門，但她也不可能天天往外跑, 三天兩頭不回來。
不行。
倒是也有另一種可能, 就是她去和長曉幹同樣的事, 每天和他一起去理政, 從早到晚和他黏在一起，有什麽事也是一起出門。
但問題是，此非她所志。她的願望是寫書, 普普通通地寫自己喜歡的書，不是去身居高位處理九天大事。
文落詩往床上一癱，閉上眼睛，任由淩亂思緒在腦海中亂轉。
拋開她自己的意願，她總覺得長曉值得配一個更好的姑娘，那種家世背景好的高門貴女，家裏資源多的，懂各種禮儀制度的，真正能幫他輔佐他助力他的，總之，得是一個比她這種鄉野丫頭江湖女子好上千倍萬倍的。
這要是擱平常或者往年，倒是無所謂，但是現在時局特殊，生死存亡之際，就很難只考慮情情愛愛的了。長曉需要有人真正助他，特別是在政局上助他，所以只要是個腦子清楚的，就知道這時候，婚姻可以當作一種工具來使用，作為政治利益捆綁。這個節骨點上找個家境厚實的姑娘，沒準政局上真有轉機。
雖然這種拿終身大事當籌碼的事，長曉當然可以不這麽選，但平心而論，文落詩希望他這麽選，特別是希望他在今時今日、為了九天的百姓，他能這麽選。
所以她該走啦。
能愛一個人，真真切切陪他十三年，已是極好。
她很滿足了。
至於以後的日子，還愛不愛的，就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長曉怎麽想，會不會轉頭去喜歡別人，就也不是她需要管的事了。
大約是她活了一千八百年，第一次經歷感情上的事情，太過於生疏，毫無經驗，到最後落得一身傷。
她往前的年頭，一直看不上那些談情說愛的人，就是因為覺得他們總歸損失大於收獲，根本不值得，勞神傷身，把原本安穩的生活搞得烏煙瘴氣。
結果現在，她成了以前最不喜歡的樣子後，才發覺感情這件事真的毫無規律可言。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的長曉，也真是在喜歡上之後才發現，心動這件事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文落詩一邊想一邊哭，結果長曉回來進屋，她都沒發覺。
“怎麽哭了？”長曉一上來見文落詩失魂落魄，微微驚訝一瞬，但也不多說，直接坐在床邊，把軟癱在被窩裏的姑娘一把撈起來，摟入懷中。
文落詩哭著哭著，卡殼了，身體僵住。
她本想在長曉回來前宣洩下個人情緒，沒想讓他看見，結果被他撞了個正著。
她幹脆就一邊哭，一邊借著腦子裏這股暈乎的勁，把她方才的思維邏輯給長曉說了一遍。
“所以你去喜歡別人吧，看看那些好姑娘們，去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說著，她還從長曉的懷裏退了出來，背過身子，自己擦眼淚。
長曉越聽越懵，聽到最後人都快傻了，慌亂道：“落兒，你怎麽會想這麽多？”
她甚至把他沒想到全都給想了。
長曉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口不擇言道：“我娘當時找上我爹，也不是因為我爹能幫她什麽，他們……他們互相喜歡就在一起了，就算身處那個位置，也不需要考慮這些。”
文落詩背著身搖頭：“我知道，但現在不一樣。千萬年來，沒有過當今這種生死存亡之際，也沒有過政局如此動蕩的時期。這種時候，另當別論的。”
長曉默了默，道：“落兒，你未免也太看低我了。我還沒到需要靠成婚對象才能力挽狂瀾的地步。就算你不來，我自己也足夠做到想做的一切。待四十年後，大戰結束，我保證整個九天風調雨順、民生安穩——就像，你心中希望的那樣。”
文落詩重新轉過身，淚眼朦朧：“我知道。我不懷疑你能做到。我只是希望你能減輕些負擔，順便……順便找個真正適合站在你身邊的人。”
長曉凝望著文落詩的雙眼，心裏意識到，這恐怕是文落詩的多年來的一個死結。她習慣了被人看輕，無論是修煉方式、所做事業，還是她所處的階級，都導致她從心底裏，覺得自己配不上世間的好。
所以，現下和她解釋這些沒用，和她說她真的很好、做什麽都沒有問題，她也是絕對不信的。
她可以口口聲聲說自己很厲害，略帶顯擺的意味，也可以耀武揚威地說她可以，她覺得自己配得上，但這些終究是表面，是她掩蓋傷口的方式。
她需要自己慢慢去療愈，需要一場屬於她自己的成功——在寫作上有所成就，來找回失去的信心，消除多年來困擾她的自卑。
所以，他願意給她時間，讓她去修覆心靈。
長曉沒再多說，只是輕輕攬過文落詩後腦勺，然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就像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親她那樣。
“不想這些了，現下考慮這些也沒什麽用。天黑了，我們一會兒出門，你先調整調整。”說著，長曉失笑道，“方才我讓你緩一緩，本來想著晚上你就緩過來了，誰成想我離開後，你把自己弄得更差。這幾天，我怕不是得對你寸步不離？”
文落詩氣哼哼錘了長曉胸脯一下，道：“本來想自己發洩，然後晚上和你笑瞇瞇地出門。誰想的被你撞見了。”
說罷，她施了個法，把臉上淚痕清理幹凈，又喚出一道粉煙，在眼皮上敷了敷，雙眼瞬間消腫。
“走吧！”文落詩率先起身，喚出一件漂亮又厚實的裙子，去屏風後給自己換上，又披上厚實的毛絨絨的鬥篷，眉開眼笑地站在門口，等著長曉出來。
長曉穿好黑毛鬥篷，出來時發現文落詩一身輕松地朝他笑，頓時心頭一酸。
她總是這樣，什麽痛苦都自己承受，把高興的完好無損的一面留給他。
傻姑娘。
長曉走過去，緊緊握住文落詩的手，和她一同出門去。
天色已經完全沈下來，然而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小了很多。黑夜中不再有淩空而下的落白，只剩下細碎白點，可巷口和街上確實積滿厚厚的白棉。枯枝上、樹幹上、屋瓦房檐上，盡是點點碎銀。
文落詩忽然想起那句傳言：融雪城中的雪從不過夜。
待到明日一早，這裏的雪會盡數消失。若是再下，也將會是明日的雪。
初來融雪城，她總算過了心裏那一關，如今既來之則安之，她倒是處處好奇。
長曉帶著她走街串巷，來到昭明長街上。
燈火輝煌，一整條街從頭到尾，盡數燃起燈。
街道兩旁的房屋、酒樓、茶館喧鬧無比，樓上的窗戶中傳來推杯換盞的交談聲，而窗口處和樓下的店門處，皆是掛滿各式各樣的燈籠。就連小鋪或是臨時木推車上，都掛滿燈火。融雪城是都城，這裏不同於憑欄鎮的燈籠圓滾滾、靈動可愛，融雪城的燈籠大多是宮燈的模樣，四方端正，上繪端莊大氣的圖案，木棱上的花紋精細繁瑣，一看就十分貴重。
如今剛下過雪，放眼望去，每個燈籠頂上都蒙著淡淡的細雪，好似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上半著落雪，越往下的雪痕越淡，下方則露出淡淡燈火氣息。此等雪燈，襯得整條長街燈火朦朧，燈光不再刺眼，而是柔軟下來，昏黃而暖心。
文落詩想起，長曉曾說，融雪城冬年年底的雪燈節美得驚心動魄。
她當初不知是怎麽個驚心動魄法，可現在，她心服口服，徹底沈浸迷失在雪燈之中。
書上說，融雪城的人在每四年中最冷、最陰、最黑的時候，過一個最溫暖、最明亮的節日。
文落詩心想，若是燈火通明，以融雪城的架勢，必定亮得刺眼。這裏本就黑，魔宮、北山、城墻，甚至是城中的房屋都是黑色為基調的，而忽然之間亮起光，那種完全飽和、璀璨奪目的街景雖氣派，可反倒會讓人壓力很大。而在細雪掩映下，燈火被遮住一半，在這層恢弘無度之上覆蓋一層朦朧落白，簡直恰到好處，將那股緊繃的氣氛消融，只剩下滿城溫柔。
這就是九重天。
盛世無憂，國泰民安，磅礴大氣中的家和萬事興，在燈節之中盡顯。
她一路上，看癡了。
長曉在一旁不語，靜靜看著她滿心歡喜地往前走，嘴角不禁上揚。
他喜歡的姑娘，就該是一輩子這樣開開心心的，享受自己深愛的盛景。
“帶你去吃點東西？”
“好啊，”文落詩興高采烈，“讓我猜猜，你在融雪城有多少處產業，幾個酒樓……”
“別猜了，那可真是太多了。”
“……”
文落詩氣笑。
行，反正整個九天都是你家的，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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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落詩睡了一覺, 醒來之時已是傍晚。
她特別累，窩在被子裏不想起來，起來後又不想出門, 不想讓院子裏的家仆看到她。兜兜轉轉回到裏屋，她坐在床上掏出紙筆，想寫點東西，但不知為何，根本下不去筆。
索性就在屋裏耗著，看著更漏一點一滴往下走，順便…… 等長曉回來。
文落詩不禁想，若是她真的拋棄自己的一切, 和長曉成親了, 那以後的生活, 大約都是今天這樣。說得好聽點叫安穩閑適, 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但說得不好聽點, 就叫荒廢時光，毫無意義，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自己男人回來。
雖然長曉不是那種圈養金絲雀的人，不會真的拘著她不讓出門，但她也不可能天天往外跑, 三天兩頭不回來。
不行。
倒是也有另一種可能, 就是她去和長曉幹同樣的事, 每天和他一起去理政, 從早到晚和他黏在一起，有什麽事也是一起出門。
但問題是，此非她所志。她的願望是寫書, 普普通通地寫自己喜歡的書，不是去身居高位處理九天大事。
文落詩往床上一癱，閉上眼睛，任由淩亂思緒在腦海中亂轉。
拋開她自己的意願，她總覺得長曉值得配一個更好的姑娘，那種家世背景好的高門貴女，家裏資源多的，懂各種禮儀制度的，真正能幫他輔佐他助力他的，總之，得是一個比她這種鄉野丫頭江湖女子好上千倍萬倍的。
這要是擱平常或者往年，倒是無所謂，但是現在時局特殊，生死存亡之際，就很難只考慮情情愛愛的了。長曉需要有人真正助他，特別是在政局上助他，所以只要是個腦子清楚的，就知道這時候，婚姻可以當作一種工具來使用，作為政治利益捆綁。這個節骨點上找個家境厚實的姑娘，沒準政局上真有轉機。
雖然這種拿終身大事當籌碼的事，長曉當然可以不這麽選，但平心而論，文落詩希望他這麽選，特別是希望他在今時今日、為了九天的百姓，他能這麽選。
所以她該走啦。
能愛一個人，真真切切陪他十三年，已是極好。
她很滿足了。
至於以後的日子，還愛不愛的，就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長曉怎麽想，會不會轉頭去喜歡別人，就也不是她需要管的事了。
大約是她活了一千八百年，第一次經歷感情上的事情，太過於生疏，毫無經驗，到最後落得一身傷。
她往前的年頭，一直看不上那些談情說愛的人，就是因為覺得他們總歸損失大於收獲，根本不值得，勞神傷身，把原本安穩的生活搞得烏煙瘴氣。
結果現在，她成了以前最不喜歡的樣子後，才發覺感情這件事真的毫無規律可言。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喜歡上的長曉，也真是在喜歡上之後才發現，心動這件事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文落詩一邊想一邊哭，結果長曉回來進屋，她都沒發覺。
“怎麽哭了？”長曉一上來見文落詩失魂落魄，微微驚訝一瞬，但也不多說，直接坐在床邊，把軟癱在被窩裏的姑娘一把撈起來，摟入懷中。
文落詩哭著哭著，卡殼了，身體僵住。
她本想在長曉回來前宣洩下個人情緒，沒想讓他看見，結果被他撞了個正著。
她幹脆就一邊哭，一邊借著腦子裏這股暈乎的勁，把她方才的思維邏輯給長曉說了一遍。
“所以你去喜歡別人吧，看看那些好姑娘們，去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說著，她還從長曉的懷裏退了出來，背過身子，自己擦眼淚。
長曉越聽越懵，聽到最後人都快傻了，慌亂道：“落兒，你怎麽會想這麽多？”
她甚至把他沒想到全都給想了。
長曉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口不擇言道：“我娘當時找上我爹，也不是因為我爹能幫她什麽，他們……他們互相喜歡就在一起了，就算身處那個位置，也不需要考慮這些。”
文落詩背著身搖頭：“我知道，但現在不一樣。千萬年來，沒有過當今這種生死存亡之際，也沒有過政局如此動蕩的時期。這種時候，另當別論的。”
長曉默了默，道：“落兒，你未免也太看低我了。我還沒到需要靠成婚對象才能力挽狂瀾的地步。就算你不來，我自己也足夠做到想做的一切。待四十年後，大戰結束，我保證整個九天風調雨順、民生安穩——就像，你心中希望的那樣。”
文落詩重新轉過身，淚眼朦朧：“我知道。我不懷疑你能做到。我只是希望你能減輕些負擔，順便……順便找個真正適合站在你身邊的人。”
長曉凝望著文落詩的雙眼，心裏意識到，這恐怕是文落詩的多年來的一個死結。她習慣了被人看輕，無論是修煉方式、所做事業，還是她所處的階級，都導致她從心底裏，覺得自己配不上世間的好。
所以，現下和她解釋這些沒用，和她說她真的很好、做什麽都沒有問題，她也是絕對不信的。
她可以口口聲聲說自己很厲害，略帶顯擺的意味，也可以耀武揚威地說她可以，她覺得自己配得上，但這些終究是表面，是她掩蓋傷口的方式。
她需要自己慢慢去療愈，需要一場屬於她自己的成功——在寫作上有所成就，來找回失去的信心，消除多年來困擾她的自卑。
所以，他願意給她時間，讓她去修覆心靈。
長曉沒再多說，只是輕輕攬過文落詩後腦勺，然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就像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親她那樣。
“不想這些了，現下考慮這些也沒什麽用。天黑了，我們一會兒出門，你先調整調整。”說著，長曉失笑道，“方才我讓你緩一緩，本來想著晚上你就緩過來了，誰成想我離開後，你把自己弄得更差。這幾天，我怕不是得對你寸步不離？”
文落詩氣哼哼錘了長曉胸脯一下，道：“本來想自己發洩，然後晚上和你笑瞇瞇地出門。誰想的被你撞見了。”
說罷，她施了個法，把臉上淚痕清理幹凈，又喚出一道粉煙，在眼皮上敷了敷，雙眼瞬間消腫。
“走吧！”文落詩率先起身，喚出一件漂亮又厚實的裙子，去屏風後給自己換上，又披上厚實的毛絨絨的鬥篷，眉開眼笑地站在門口，等著長曉出來。
長曉穿好黑毛鬥篷，出來時發現文落詩一身輕松地朝他笑，頓時心頭一酸。
她總是這樣，什麽痛苦都自己承受，把高興的完好無損的一面留給他。
傻姑娘。
長曉走過去，緊緊握住文落詩的手，和她一同出門去。
天色已經完全沈下來，然而雪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小了很多。黑夜中不再有淩空而下的落白，只剩下細碎白點，可巷口和街上確實積滿厚厚的白棉。枯枝上、樹幹上、屋瓦房檐上，盡是點點碎銀。
文落詩忽然想起那句傳言：融雪城中的雪從不過夜。
待到明日一早，這裏的雪會盡數消失。若是再下，也將會是明日的雪。
初來融雪城，她總算過了心裏那一關，如今既來之則安之，她倒是處處好奇。
長曉帶著她走街串巷，來到昭明長街上。
燈火輝煌，一整條街從頭到尾，盡數燃起燈。
街道兩旁的房屋、酒樓、茶館喧鬧無比，樓上的窗戶中傳來推杯換盞的交談聲，而窗口處和樓下的店門處，皆是掛滿各式各樣的燈籠。就連小鋪或是臨時木推車上，都掛滿燈火。融雪城是都城，這裏不同於憑欄鎮的燈籠圓滾滾、靈動可愛，融雪城的燈籠大多是宮燈的模樣，四方端正，上繪端莊大氣的圖案，木棱上的花紋精細繁瑣，一看就十分貴重。
如今剛下過雪，放眼望去，每個燈籠頂上都蒙著淡淡的細雪，好似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上半著落雪，越往下的雪痕越淡，下方則露出淡淡燈火氣息。此等雪燈，襯得整條長街燈火朦朧，燈光不再刺眼，而是柔軟下來，昏黃而暖心。
文落詩想起，長曉曾說，融雪城冬年年底的雪燈節美得驚心動魄。
她當初不知是怎麽個驚心動魄法，可現在，她心服口服，徹底沈浸迷失在雪燈之中。
書上說，融雪城的人在每四年中最冷、最陰、最黑的時候，過一個最溫暖、最明亮的節日。
文落詩心想，若是燈火通明，以融雪城的架勢，必定亮得刺眼。這裏本就黑，魔宮、北山、城墻，甚至是城中的房屋都是黑色為基調的，而忽然之間亮起光，那種完全飽和、璀璨奪目的街景雖氣派，可反倒會讓人壓力很大。而在細雪掩映下，燈火被遮住一半，在這層恢弘無度之上覆蓋一層朦朧落白，簡直恰到好處，將那股緊繃的氣氛消融，只剩下滿城溫柔。
這就是九重天。
盛世無憂，國泰民安，磅礴大氣中的家和萬事興，在燈節之中盡顯。
她一路上，看癡了。
長曉在一旁不語，靜靜看著她滿心歡喜地往前走，嘴角不禁上揚。
他喜歡的姑娘，就該是一輩子這樣開開心心的，享受自己深愛的盛景。
“帶你去吃點東西？”
“好啊，”文落詩興高采烈，“讓我猜猜，你在融雪城有多少處產業，幾個酒樓……”
“別猜了，那可真是太多了。”
“……”
文落詩氣笑。
行，反正整個九天都是你家的，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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