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世紀初的情書（五）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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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世紀初的情書（五） [VIP]
章節簡介：穿書了？
了解得越多, 就越愛。
了解得越深，就越愛。
趙銜山第二次敲開霍山漪的辦公室門，見到霍山漪的時候, 後者的臉色已經比上一次蒼白不少。
“我來叫你吃飯了。”趙銜山說。
霍山漪毫無精氣神地“嗯”了一聲，“我不餓, 也不累。”
“你要加班嗎？”趙銜山又問。
很少有在黎明出版社工作的人能夠堅持兩天不加班, 對於霍山漪, 不論有什麽樣的請求, 他都不會感到吃驚。
人們或多或少，或深或淺, 都會有一個時間段沈溺於文學, 沈溺於文字。
字是單調的, 但句是繽紛的, 文學是讓人著迷的。
“我不加班，”霍山漪離開辦公室，她的眼睛下面已經有了黑眼圈，“你帶我去散步吧。”
“你想去哪裏散步？”趙銜山又問。
“哪裏都行, ”霍山漪頓了一下，緊跟著，她側過頭, 問趙銜山：“你知道‘霍山漪’的故事，對吧？”
“大概算是，”趙銜山說，“不然, 你也不會在這裏遇見她, 看見她留下的文字。”
“給我講講吧。”霍山漪從口袋裏拿出她一直沒舍得抽的玫瑰香煙, 神情淡漠地看向遠方。
這時, 兩只烏鴉飛到出版社栽種的那棵歪脖子樹上。
趙銜山知道，她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是因為“過度工作”，但他沒有任何提醒，只認真思考著霍山漪的問題。
最後，趙銜山用沈悶的聲音，開了個壞頭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趙銜山張開口，“前面的情節，你應該很清楚，一個平庸的少女被校園霸淩至死後，消失在了學校裏，不論警察和她的母親如何尋找，都找不到她的身體。”
“霍無憂沒有找我，”霍山漪打斷了趙銜山，平靜地反駁：“她討厭我，不可能來找我，她甚至沒有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她沒有按時來接我，她遲到了，她永遠都遲到了。”
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但還是盡量用正常的語氣在說話。
她只是為自己感到不公。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經有人認真地找尋過她，”趙銜山頓了一下，“沒有人知道，少女死在了學校操場的下水道裏，也沒有人知道，她在死去的那一刻，被幸運地選中，成了新世界的試驗品。”
“是的，霍山漪，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新世界，這是一個有神的世界，有怪物的新世界，沒有希望的新世界。”趙銜山看向遠處幾乎泛著冷意的夕陽，最後的最後，他選擇帶著霍山漪好好參觀參觀黑燈區。
“那個時候的裏世界遠比現在的裏世界更加難以控制，而且因為沒有任何外力制止它們的膨脹，許多裏世界都無比兇險。”
“但那個時候，裏世界也還沒有任何與現實世界融合的趨勢，它們在另一個維度不斷生長，最後，它們才擠破了自己的維度，即將降臨現實。”
“在此之前，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挑選死去的，有執念的人，覆活她們，把她們投放在這樣的裏世界裏，告訴她們，只要探尋裏世界，得到足夠多有用的線索，讓她們幹預裏世界，積攢到一定的積分，就可以真的覆活。這就是，格查爾賞金協會的前身。”
“這些枉死的讓人甚至還可以自己尋找這個星球的出路，當個偉大的救世主。”
說到這兒，趙銜山忽然笑了一下，“那個‘霍山漪’就是被選中的人。”
霍山漪側過頭，她想去看趙銜山的表情，但最後她什麽也沒看見，她只能聽到趙銜山平靜的聲音
“回家的路，她找了兩百年。”
【你死了嗎？】霍山漪在紙上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她在黎明出版社第三天的工作已經開始。
她依舊不睡覺，白天，她會在瑪門社區工作，夜晚她就來到黎明出版社。
她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咳咳咳”
但是剛打完字，她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出來的不是血，霍山漪攤開手掌，一團粗糙的稻草緩緩展開。
霍山漪知道，這是裏世界在侵蝕她的身體，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同化，變成她剛進入出版社時看見過的那些稻草人，麻木地敲打著鍵盤。
裏世界會同化人的痛苦，在裏面待得越久，就越不正常。
【快要死掉了。】很快“霍山漪”就回答了霍山漪。
【拿起刀，槍，鏟子，斧頭，什麽都好，死也要把你討厭的人一起帶走，殺了他們，】霍山漪垂下眼簾：【至少這樣，你死了才不虧，或者把霍無憂殺了也行。】
“霍山漪”：【我不會這麽做的。】
霍山漪繼續問：【你難道就不恨嗎？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死得很冤，想要報仇嗎？你難道就不想趁著最後一點時間做一些瘋狂的事嗎？！】
她知曉了許多“霍山漪”的故事，這是霍山漪沒有經歷過的，她聽見趙銜山娓娓道來的聲音時，很想問一句“你難道真的不恨嗎”？
然而，霍山漪再也沒有得到“霍山漪”的回答，她在黎明出版社等了很久她的身體幾乎都已經快要完全變成稻草人。
好在她每天都堅持和趙銜山離開辦公室，她稻草人化的速度才會很慢很慢。
她想得到“霍山漪”的回應，但又是三天過去，“霍山漪”依舊沒有回答她，她以為已經過了三年，這時，她才終於收到了“霍山漪”的來信。
【不恨，我現在已經在一個叫裏世界的地方了，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活過來，回到媽媽身邊。】
“霍山漪”的回答終於讓霍山漪有了一些反應。
【我現在結交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我們一起通關，殺怪，我過得很開心，】“霍山漪”說：【我之前一直找不到這個能和你對話的筆記本，不過，我用積分兌換了一個道具，就又可以和你說話了，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吃炸雞也行。】
霍山漪本來想說她過得還行，就是快死了，但她最後還是只平平淡淡地來了一句：【不好。】
【發生什麽了？】“霍山漪”關切地問她。
【我好像要死掉了。】霍山漪回答。
她是真的快死了，寫完這句話，她最後一點沒有變成稻草人的手背，也開始慢慢被稻草覆蓋。
【不要死。】“霍山漪”說。
【就這樣？沒有別的安慰了？】霍山漪調侃她。
【我很認真地在請求你，不要死，霍山漪，】“霍山漪”的逗號打得遒勁有力，仿佛是要霍山漪看出她的哀怨，【我希望，每一個我都可以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希望，每一個我，都可以獲得幸福。】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霍山漪最後一點完好無損的皮膚也被稻草覆蓋。
她安靜等待死亡，或者趙銜山的宣判，但是不知道過去多久，她依舊平安地坐在她的工位上。
於是，霍山漪又試探性地拿起筆，想要回應“霍山漪”。
但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筆記本的剎那，筆記本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旋轉的黑洞，和霍山漪在烏托邦看見過的每一個黑洞都很相似。
霍山漪縮回手，她的身體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稻草人的身體。
下一秒，霍山漪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將整個手臂伸向筆記本。
她的手臂被電腦吞噬了！
霍山漪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她有一個可怕的，瘋狂的猜想，或許掉進這個電腦，她就能看見那個她朝思暮想的“霍山漪”。
於是，霍山漪往前一步，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進去。
霍山漪再往前一步，緊跟著，她整個人都栽倒進去。
無盡的黑暗傾襲她的意識，霍山漪緊閉雙眼，腦海中再次出現“霍山漪”剛勁有力的字跡。
等到霍山漪再次睜開雙眼時，她已經躺在了一個漫天飄散著血霧的空間裏。
周圍是一片一望無垠的荒原，幾個穿著工裝的女性圍在一起烤火取暖，她們的皮膚都是健康的小麥色，像是常年做苦力的人才會有的膚色。
霍山漪緩慢地爬起身，這時，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點冷。
“你們好？”霍山漪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坐在邊緣的兩個女人從她起身開始就警惕地盯著她，其他女性也沒有放松警惕或者主動和霍山漪搭話。
霍山漪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坐在最中間，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身上。
女人擡起頭，溫柔地問她：“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好冷。”霍山漪呼出一口冷氣。
“到我身邊來。”女人朝霍山漪招了招手。
霍山漪乖巧地過去了，其他人顯然不太同意女人的做法，紛紛投過去一些不滿的眼神。
女人沒有在意這些目光：“你叫什麽名字？”
“0301。”霍山漪靠著女人的肩膀。
聽到這個名字，女人忽然扭動了一下身體，緊跟著，女人笑了一下，“0301，你好，我叫霍山漪，是這個小隊的隊長。”
這時，霍山漪才坐起身，眨巴一下眼睛，女人扯下面具，露出被釘子釘得血肉模糊，但已經結痂的眼睛，滿是傷口的臉，以及有燒傷的脖頸。
霍山漪楞了楞神，“霍山漪？”
“霍山漪”，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那個被念叨起來，總是用美好的語言所描述的“霍山漪”，溫柔的“霍山漪”，不可思議的，“霍山漪”。
“霍山漪”笑了一下，對其他人說：“我們帶上她吧。”
“可以。”最先開口的，是一個紮臟辮的女生，她穿著寬大的工裝，腳上卻擠著一雙極小的繡花鞋，看起來，她最聽“霍山漪”的話，除了她，就沒有別人再立刻附和“霍山漪”了。
至此，霍山漪終於有一種自己好像在做夢的感覺，她來到了幾百年前，見到了幾百年前的“霍山漪”，“霍山漪”的隊友，親眼見證“霍山漪”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按照專業的說法來看，那麽霍山漪現在的情況，應該是穿書了。
她應該相信，書裏的角色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應該相信，這個“霍山漪”是真的，還是假的？
霍山漪不知道。
但她驚奇地發現，她竟然沒有任何想要回去的欲望。
甚至，她還想過，她是否可以在書裏改變“霍山漪”的結局？
或者說，她是否可以知道一些關於“霍山漪”的，無從得知的故事？
霍山漪依舊不知道。
她只是跟在“霍山漪”身後，像一直跟著“霍山漪”的，那些隊員一樣，朝漫漫的，看不到盡頭的，沒入荒原地下的血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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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銜山第二次敲開霍山漪的辦公室門，見到霍山漪的時候, 後者的臉色已經比上一次蒼白不少。
“我來叫你吃飯了。”趙銜山說。
霍山漪毫無精氣神地“嗯”了一聲，“我不餓, 也不累。”
“你要加班嗎？”趙銜山又問。
很少有在黎明出版社工作的人能夠堅持兩天不加班, 對於霍山漪, 不論有什麽樣的請求, 他都不會感到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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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是單調的, 但句是繽紛的, 文學是讓人著迷的。
“我不加班，”霍山漪離開辦公室，她的眼睛下面已經有了黑眼圈，“你帶我去散步吧。”
“你想去哪裏散步？”趙銜山又問。
“哪裏都行, ”霍山漪頓了一下，緊跟著，她側過頭, 問趙銜山：“你知道‘霍山漪’的故事，對吧？”
“大概算是，”趙銜山說，“不然, 你也不會在這裏遇見她, 看見她留下的文字。”
“給我講講吧。”霍山漪從口袋裏拿出她一直沒舍得抽的玫瑰香煙, 神情淡漠地看向遠方。
這時, 兩只烏鴉飛到出版社栽種的那棵歪脖子樹上。
趙銜山知道，她這副有氣無力的樣子，是因為“過度工作”，但他沒有任何提醒，只認真思考著霍山漪的問題。
最後，趙銜山用沈悶的聲音，開了個壞頭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趙銜山張開口，“前面的情節，你應該很清楚，一個平庸的少女被校園霸淩至死後，消失在了學校裏，不論警察和她的母親如何尋找，都找不到她的身體。”
“霍無憂沒有找我，”霍山漪打斷了趙銜山，平靜地反駁：“她討厭我，不可能來找我，她甚至沒有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她沒有按時來接我，她遲到了，她永遠都遲到了。”
她看起來有些生氣，但還是盡量用正常的語氣在說話。
她只是為自己感到不公。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經有人認真地找尋過她，”趙銜山頓了一下，“沒有人知道，少女死在了學校操場的下水道裏，也沒有人知道，她在死去的那一刻，被幸運地選中，成了新世界的試驗品。”
“是的，霍山漪，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新世界，這是一個有神的世界，有怪物的新世界，沒有希望的新世界。”趙銜山看向遠處幾乎泛著冷意的夕陽，最後的最後，他選擇帶著霍山漪好好參觀參觀黑燈區。
“那個時候的裏世界遠比現在的裏世界更加難以控制，而且因為沒有任何外力制止它們的膨脹，許多裏世界都無比兇險。”
“但那個時候，裏世界也還沒有任何與現實世界融合的趨勢，它們在另一個維度不斷生長，最後，它們才擠破了自己的維度，即將降臨現實。”
“在此之前，創造這個世界的神挑選死去的，有執念的人，覆活她們，把她們投放在這樣的裏世界裏，告訴她們，只要探尋裏世界，得到足夠多有用的線索，讓她們幹預裏世界，積攢到一定的積分，就可以真的覆活。這就是，格查爾賞金協會的前身。”
“這些枉死的讓人甚至還可以自己尋找這個星球的出路，當個偉大的救世主。”
說到這兒，趙銜山忽然笑了一下，“那個‘霍山漪’就是被選中的人。”
霍山漪側過頭，她想去看趙銜山的表情，但最後她什麽也沒看見，她只能聽到趙銜山平靜的聲音
“回家的路，她找了兩百年。”
【你死了嗎？】霍山漪在紙上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她在黎明出版社第三天的工作已經開始。
她依舊不睡覺，白天，她會在瑪門社區工作，夜晚她就來到黎明出版社。
她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咳咳咳”
但是剛打完字，她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出來的不是血，霍山漪攤開手掌，一團粗糙的稻草緩緩展開。
霍山漪知道，這是裏世界在侵蝕她的身體，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被同化，變成她剛進入出版社時看見過的那些稻草人，麻木地敲打著鍵盤。
裏世界會同化人的痛苦，在裏面待得越久，就越不正常。
【快要死掉了。】很快“霍山漪”就回答了霍山漪。
【拿起刀，槍，鏟子，斧頭，什麽都好，死也要把你討厭的人一起帶走，殺了他們，】霍山漪垂下眼簾：【至少這樣，你死了才不虧，或者把霍無憂殺了也行。】
“霍山漪”：【我不會這麽做的。】
霍山漪繼續問：【你難道就不恨嗎？你難道就不覺得自己死得很冤，想要報仇嗎？你難道就不想趁著最後一點時間做一些瘋狂的事嗎？！】
她知曉了許多“霍山漪”的故事，這是霍山漪沒有經歷過的，她聽見趙銜山娓娓道來的聲音時，很想問一句“你難道真的不恨嗎”？
然而，霍山漪再也沒有得到“霍山漪”的回答，她在黎明出版社等了很久她的身體幾乎都已經快要完全變成稻草人。
好在她每天都堅持和趙銜山離開辦公室，她稻草人化的速度才會很慢很慢。
她想得到“霍山漪”的回應，但又是三天過去，“霍山漪”依舊沒有回答她，她以為已經過了三年，這時，她才終於收到了“霍山漪”的來信。
【不恨，我現在已經在一個叫裏世界的地方了，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活過來，回到媽媽身邊。】
“霍山漪”的回答終於讓霍山漪有了一些反應。
【我現在結交了很多很好的朋友，我們一起通關，殺怪，我過得很開心，】“霍山漪”說：【我之前一直找不到這個能和你對話的筆記本，不過，我用積分兌換了一個道具，就又可以和你說話了，你最近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吃炸雞也行。】
霍山漪本來想說她過得還行，就是快死了，但她最後還是只平平淡淡地來了一句：【不好。】
【發生什麽了？】“霍山漪”關切地問她。
【我好像要死掉了。】霍山漪回答。
她是真的快死了，寫完這句話，她最後一點沒有變成稻草人的手背，也開始慢慢被稻草覆蓋。
【不要死。】“霍山漪”說。
【就這樣？沒有別的安慰了？】霍山漪調侃她。
【我很認真地在請求你，不要死，霍山漪，】“霍山漪”的逗號打得遒勁有力，仿佛是要霍山漪看出她的哀怨，【我希望，每一個我都可以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希望，每一個我，都可以獲得幸福。】
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霍山漪最後一點完好無損的皮膚也被稻草覆蓋。
她安靜等待死亡，或者趙銜山的宣判，但是不知道過去多久，她依舊平安地坐在她的工位上。
於是，霍山漪又試探性地拿起筆，想要回應“霍山漪”。
但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筆記本的剎那，筆記本上忽然出現了一個旋轉的黑洞，和霍山漪在烏托邦看見過的每一個黑洞都很相似。
霍山漪縮回手，她的身體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稻草人的身體。
下一秒，霍山漪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將整個手臂伸向筆記本。
她的手臂被電腦吞噬了！
霍山漪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她有一個可怕的，瘋狂的猜想，或許掉進這個電腦，她就能看見那個她朝思暮想的“霍山漪”。
於是，霍山漪往前一步，將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進去。
霍山漪再往前一步，緊跟著，她整個人都栽倒進去。
無盡的黑暗傾襲她的意識，霍山漪緊閉雙眼，腦海中再次出現“霍山漪”剛勁有力的字跡。
等到霍山漪再次睜開雙眼時，她已經躺在了一個漫天飄散著血霧的空間裏。
周圍是一片一望無垠的荒原，幾個穿著工裝的女性圍在一起烤火取暖，她們的皮膚都是健康的小麥色，像是常年做苦力的人才會有的膚色。
霍山漪緩慢地爬起身，這時，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點冷。
“你們好？”霍山漪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坐在邊緣的兩個女人從她起身開始就警惕地盯著她，其他女性也沒有放松警惕或者主動和霍山漪搭話。
霍山漪掃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坐在最中間，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身上。
女人擡起頭，溫柔地問她：“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好冷。”霍山漪呼出一口冷氣。
“到我身邊來。”女人朝霍山漪招了招手。
霍山漪乖巧地過去了，其他人顯然不太同意女人的做法，紛紛投過去一些不滿的眼神。
女人沒有在意這些目光：“你叫什麽名字？”
“0301。”霍山漪靠著女人的肩膀。
聽到這個名字，女人忽然扭動了一下身體，緊跟著，女人笑了一下，“0301，你好，我叫霍山漪，是這個小隊的隊長。”
這時，霍山漪才坐起身，眨巴一下眼睛，女人扯下面具，露出被釘子釘得血肉模糊，但已經結痂的眼睛，滿是傷口的臉，以及有燒傷的脖頸。
霍山漪楞了楞神，“霍山漪？”
“霍山漪”，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那個被念叨起來，總是用美好的語言所描述的“霍山漪”，溫柔的“霍山漪”，不可思議的，“霍山漪”。
“霍山漪”笑了一下，對其他人說：“我們帶上她吧。”
“可以。”最先開口的，是一個紮臟辮的女生，她穿著寬大的工裝，腳上卻擠著一雙極小的繡花鞋，看起來，她最聽“霍山漪”的話，除了她，就沒有別人再立刻附和“霍山漪”了。
至此，霍山漪終於有一種自己好像在做夢的感覺，她來到了幾百年前，見到了幾百年前的“霍山漪”，“霍山漪”的隊友，親眼見證“霍山漪”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按照專業的說法來看，那麽霍山漪現在的情況，應該是穿書了。
她應該相信，書裏的角色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應該相信，這個“霍山漪”是真的，還是假的？
霍山漪不知道。
但她驚奇地發現，她竟然沒有任何想要回去的欲望。
甚至，她還想過，她是否可以在書裏改變“霍山漪”的結局？
或者說，她是否可以知道一些關於“霍山漪”的，無從得知的故事？
霍山漪依舊不知道。
她只是跟在“霍山漪”身後，像一直跟著“霍山漪”的，那些隊員一樣，朝漫漫的，看不到盡頭的，沒入荒原地下的血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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