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世紀初的情書（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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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世紀初的情書（六） [VIP]
章節簡介：因為這個世界毫無希望
那竟然已經是六百年前的故事。
根據趙銜山提供的線索, 六百年前，裏世界和現實世界還是完完全全分開的兩個世界。
“你是怎麽死的？”那個紮著臟辮的女人問霍山漪，她雖然同意讓霍山漪跟著她們一起組隊, 但對霍山漪的警惕還在：“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不然殺了你。”
“吊死的。”霍山漪隨口謅了一個謊。
“自/殺？”臟辮女挑眉。
霍山漪點了下頭, 又搖了下頭：“大概算是被逼的？”
她在撒謊, 但臟辮女也沒有再問問題, 像是相信了她的說辭。
另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便走上前來, “你是不是被嚇到了？不要管她，她就那個性格, 特別謹慎, 最近出來了很多殺人換積分的壞人, 所以, 也不能怪我們問得多，我叫宋伏月，你好，0301。”
緊跟著, “宋伏月”又指著臟辮女說：“她叫宋灼星，是我的妹妹。”
霍山漪楞了一下，幾百年前, 宋伏月，宋灼星都是“霍山漪”的隊友。
那麽如果再帶入一下克莉斯多的情緒，以及她在演講會名單上看見的大修女，也就是說, 這幾個人分別是克莉斯多, 趙晴海, 宋伏月和宋灼星。
“我們都是被燒死的。”“宋伏月”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再然後, “宋伏月”又開始為霍山漪介紹其他人：“那個不愛說話的，穿著繡花鞋的臟辮女孩叫趙晴海，那位頭發很卷的女士叫做克莉斯多，我們幾個是隊友，也是很好的朋友。”
這個僅由五個女人組成的小隊，在裏世界度過了一整個漫長的世紀，不斷有新的女性加入這個龐大的隊伍，人數最多的時候，幾十個女人還會坐在一起開篝火晚會，慶祝自己又活了一天。
但最後，僅有寥寥幾人還算安全地離開了裏世界。
而霍山漪感到最好奇的，還是出生在隱玄村的趙晴海，按照推論，她把自己的裏世界留在了隱玄村，自己卻去了失樂園的路西法做大修女，天天祈福禱告。
但霍山漪看見的大修女趙晴海並沒有紮臟辮，甚至於，她的裝扮是非常正宗的修女服，除了腳上那雙很小的繡花鞋，看起來和面前這個臟辮沒有任何關系。
按照趙銜山的說法，這些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霍山漪沒忍住多朝趙晴海和克莉斯多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霍山漪又收回了視線，因為克莉斯多對目光非常敏感，幾乎是在霍山漪看過來的一瞬，她就註意到了。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霍山漪知道其他人都不算很好惹，所以只能問“宋伏月”。
“當然是去找積分呀，你沒有看到終端裏的新手須知嗎？”“宋伏月”笑了一下，給霍山漪展示了她的終端。
在看到“宋伏月”終端的那一刻，霍山漪瞳孔驟縮。
這不就是格查爾賞金協會的終端嗎？
趙銜山說的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不過，終端具體的內容只有自己能看見，我就沒法給你展示了，”“宋伏月”揉了下霍山漪的腦袋：“我不會告訴你，我們有多少積分，你也不要告訴我們，你有多少積分，這是隊伍的規矩，也是為了讓我們更加信任對方，避免自相殘殺的結局的必要條件。”
“積分可以讓我們見到神，但可以掠奪別人的積分的這項條件，也可以激發我們身上最深的貪婪，我們必須克制，才能好好地，平和地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宋伏月”耐心地解釋道。
霍山漪垂下眼簾，“宋伏月”所說的終端的作用，不就是她也知道的，格查爾賞金協會終端的作用嗎？所以，六百年前，格查爾賞金協會就存在了？
雖然霍山漪一直很開始懷疑格查爾賞金協會的存在，但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存在的真實性了。
“跟她講那麽多幹嘛？”“宋灼星”撇了霍山漪一眼。
“宋伏月”輕笑一聲：“因為她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呀，而且是個剛進入裏世界的小孩子。”
“宋灼星”沒好氣地咂了下嘴，“我警告你，別動什麽歪心思，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這時的“宋灼星”還很年輕，她不論怎麽威脅，霍山漪都感受不到恐懼，只覺得她的語氣還算和藹可親，和六百年後的宋灼星比起來，這個“宋灼星”可以說嫩上不少。
“宋伏月”還沒有六百年後那樣高貴不可攀，保留著一絲天真爛漫的少女氣息，她也還沒有變成全身純白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有活力。
趙晴海眼神堅毅，克莉斯多也不如六百年後那麽健談。
霍山漪很難想象，六百年後的物是人非，滄海桑田竟然是由這樣的情形演變過來的。
但她還沒忘記自己進入這本書的目的。
“你的異能是什麽？”“宋灼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試探。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趙晴海和克莉斯多才終於願意向霍山漪投去一個眼神。
“宋灼星，不要問這麽冒犯的問題，”“霍山漪”回過頭，用溫柔的目光看向霍山漪，“不用理她，她就是喜歡到處探消息。”
霍山漪也就真的沒有回答。
對她來說，在一本虛擬的書裏回答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她很想聽“霍山漪”的話，她想聽自己的話。
“下一個副本，我想選極地監獄，這裏比起我們之前進過的副本有點難度但也不至於太難，大家有什麽意見嗎？有的話都可以提出來，或者我們也可以商議去別的副本。”“霍山漪”問。
“我只有一個問題，難道我們要帶她進去？”趙晴海的嗓子很難聽，像是吃藥吃成了沙啞的樣子。
霍山漪第一次聽她說話就已經不自覺地蹙眉了。
“霍山漪”搖了搖頭，“不能帶，她沒有副本經驗，年紀也很小，我們只能和她分開。”
這是理性的選擇。
“霍山漪”的分析很有道理，霍山漪本人也沒有反駁。
她大可以偷偷溜進副本，不必撒潑打滾求“霍山漪”帶她進去，當然她也可以這麽做，來試探“霍山漪”的底線。
不過直到最後，霍山漪也沒有這樣做。
她在這本屬於“霍山漪”的書裏非常平靜，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她人的人生觀察者。
她們平靜地走在路上 直到走到一座女神像下，霍山漪擡頭看時，忽然看見了一個閉眼祈禱的天使，或是神祇。
拉彌亞。
這是拉彌亞女神像，格查爾教堂所供奉的神祇。
緊跟著，走在最前面的“霍山漪”點開女神像的面板，開始輸入坐標，驗證隊友。
一切的一切都和六百年後的世界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霍山漪可以確定，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裏世界。
直到“宋灼星”最後一個被傳送離開，警惕地看了霍山漪一眼，荒原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霍山漪這才研究起這個女神像來。
潔白的，帶著一絲泥土的葷腥，和霍山漪見到過的拉彌亞女神像並沒有什麽不同。
霍山漪又點開自己的格查爾賞金協會終端，出乎她意料的是，終端沒有顯示任何有關極地監獄的信息，只有失樂園其他需要管束或收容的地方，發出的求助信息。
霍山漪並沒有穿越時間或空間來到另一個地方，她依舊在失樂園，在現在的失樂園。
這一定是趙銜山的裏世界搞的鬼。
既然把她送進來，又為什麽不讓她親身經歷“霍山漪”所經歷的危險呢？
“我要進去。”霍山漪無禮地朝拉彌亞女神像大吼。
她其實看見了“霍山漪”輸入的坐標信息，但她無法用自己的終端打開傳送面板。
“我要進去！”霍山漪繼續大吼大叫，但沒有人理會她。
拉彌亞女神像始終柔和地，虔誠地合十雙手，沈默地閉上雙眼，像是不要再看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苦難。
霍山漪進不去，百無聊賴地坐在女神像旁邊，等待“霍山漪”她們出來。
但很快，她就發現，她的眼前出現了一些，並不應該屬於她視野裏的場景。
一片冰天雪地中，“宋伏月”緊緊拽住差點落下冰原的，“宋灼星”的手，霍山漪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但能聽見她所在視野的主人公的言語：
“從現在開始，我們手拉著手，不要掉隊，也不要松手，極地監獄就在前面了，我們還需要走一公裏。”
“我的身體素質最好，等一會兒我走前面，你們跟著我，等到極地監獄，我們再去找一些可以保暖的東西。”
“霍山漪”的聲音穿過風雪到達霍山漪耳畔，霍山漪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但很快，她的世界就被一片刺目的白給覆蓋，緊跟著，就是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在雪地裏沒有護目鏡是很糟糕的，雪盲癥也是很糟糕的。
“霍山漪”沒有想到她會成為隊伍裏第一個失明的人，更沒有想到她會失明。
她的眼睛雖然被釘子深根，但在來到裏世界後，她的視覺就已經奇跡般地恢覆。
現在，她又一次陷入失明的境地。
“隊長，我們現在在往哪兒走？”
霍山漪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說話，但聽得不是很清晰。
而“霍山漪”依靠即將失靈的，腦機系統的指引，以及自己的直覺，不斷往前摸索，她的腳步從未停下，她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地抓住她，她們像一條一瞬間就會被大雪吞噬的小蟲子一樣不斷往前。
“我們正在往監獄走，不要慌，我找得到路。”“霍山漪”平靜得像她根本沒有失明。
完全黑暗的世界讓霍山漪十分不適，她本來就有夜盲癥，視力發育得也不算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霍山漪”的聲音，她竟然也會真的平靜下來。
那是“霍山漪”的聲音，那也是霍山漪自己的聲音。
即使她知道，“霍山漪”也是在騙人，即使她知道，越深入極地，腦機系統的信號就越弱，“霍山漪”根本找不到路。
“我們就快要到了。”“霍山漪”繼續安撫著她的隊員。
六百年前的“霍山漪”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把路走出來的嗎？
六百年前的“霍山漪”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讓自己走向毀滅的嗎？
霍山漪想要繼續聽下去，也想要繼續看下去，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機械女音猝不及防地在霍山漪腦海中響起。
【霍山漪小姐，再繼續下去，您就快要陷入長眠了。】
X把即將失去理智的霍山漪喚了回來。
“那也無所謂了。”霍山漪說。
她喜歡書裏的世界，喜歡虛假的一切，就算死在這裏也無所謂。
“無所謂什麽？”“霍山漪”聽到了霍山漪的聲音。
霍山漪頓了一下，然後她發現，她雖然和“霍山漪”隔了一個世界，但“霍山漪”能聽見她的聲音，她也能聽見“霍山漪”得聲音。
“無所謂死在這裏而已。”霍山漪說。
“不，”“霍山漪”用極盡悲哀的語氣回答：“你不可以死，你為什麽總是想著要死？0301？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們是同一個人0301，我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無限希望，一點一點地走下去，直到走到世界盡頭，我也不願意停下，因為我還沒有回家，我還沒有見到媽媽。”“霍山漪”的聲音很輕，大雪快要把她湮滅了。
“你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回家呢？霍無憂並不喜歡你。”霍山漪很好奇。
她想，她和這個“霍山漪”雖然有著一樣的臉一樣的身體，一樣的一切，但她們的的確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霍山漪無所謂家，無所謂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霍山漪”卻有所謂。
“我的媽媽答應過我，她會來學校接我，帶我去看電影，作為我考試考了及格分數的獎勵，但她還沒有來，我就已經死了，所以我必須回家，因為我失約了，0301，你呢？你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因為，”霍山漪頓了一下，她看向漆黑一片的虛空，“因為這個世界毫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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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竟然已經是六百年前的故事。
根據趙銜山提供的線索, 六百年前，裏世界和現實世界還是完完全全分開的兩個世界。
“你是怎麽死的？”那個紮著臟辮的女人問霍山漪，她雖然同意讓霍山漪跟著她們一起組隊, 但對霍山漪的警惕還在：“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不然殺了你。”
“吊死的。”霍山漪隨口謅了一個謊。
“自/殺？”臟辮女挑眉。
霍山漪點了下頭, 又搖了下頭：“大概算是被逼的？”
她在撒謊, 但臟辮女也沒有再問問題, 像是相信了她的說辭。
另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人便走上前來, “你是不是被嚇到了？不要管她，她就那個性格, 特別謹慎, 最近出來了很多殺人換積分的壞人, 所以, 也不能怪我們問得多，我叫宋伏月，你好，0301。”
緊跟著, “宋伏月”又指著臟辮女說：“她叫宋灼星，是我的妹妹。”
霍山漪楞了一下，幾百年前, 宋伏月，宋灼星都是“霍山漪”的隊友。
那麽如果再帶入一下克莉斯多的情緒，以及她在演講會名單上看見的大修女，也就是說, 這幾個人分別是克莉斯多, 趙晴海, 宋伏月和宋灼星。
“我們都是被燒死的。”“宋伏月”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再然後, “宋伏月”又開始為霍山漪介紹其他人：“那個不愛說話的，穿著繡花鞋的臟辮女孩叫趙晴海，那位頭發很卷的女士叫做克莉斯多，我們幾個是隊友，也是很好的朋友。”
這個僅由五個女人組成的小隊，在裏世界度過了一整個漫長的世紀，不斷有新的女性加入這個龐大的隊伍，人數最多的時候，幾十個女人還會坐在一起開篝火晚會，慶祝自己又活了一天。
但最後，僅有寥寥幾人還算安全地離開了裏世界。
而霍山漪感到最好奇的，還是出生在隱玄村的趙晴海，按照推論，她把自己的裏世界留在了隱玄村，自己卻去了失樂園的路西法做大修女，天天祈福禱告。
但霍山漪看見的大修女趙晴海並沒有紮臟辮，甚至於，她的裝扮是非常正宗的修女服，除了腳上那雙很小的繡花鞋，看起來和面前這個臟辮沒有任何關系。
按照趙銜山的說法，這些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霍山漪沒忍住多朝趙晴海和克莉斯多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霍山漪又收回了視線，因為克莉斯多對目光非常敏感，幾乎是在霍山漪看過來的一瞬，她就註意到了。
“我們現在要去哪兒？”霍山漪知道其他人都不算很好惹，所以只能問“宋伏月”。
“當然是去找積分呀，你沒有看到終端裏的新手須知嗎？”“宋伏月”笑了一下，給霍山漪展示了她的終端。
在看到“宋伏月”終端的那一刻，霍山漪瞳孔驟縮。
這不就是格查爾賞金協會的終端嗎？
趙銜山說的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不過，終端具體的內容只有自己能看見，我就沒法給你展示了，”“宋伏月”揉了下霍山漪的腦袋：“我不會告訴你，我們有多少積分，你也不要告訴我們，你有多少積分，這是隊伍的規矩，也是為了讓我們更加信任對方，避免自相殘殺的結局的必要條件。”
“積分可以讓我們見到神，但可以掠奪別人的積分的這項條件，也可以激發我們身上最深的貪婪，我們必須克制，才能好好地，平和地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宋伏月”耐心地解釋道。
霍山漪垂下眼簾，“宋伏月”所說的終端的作用，不就是她也知道的，格查爾賞金協會終端的作用嗎？所以，六百年前，格查爾賞金協會就存在了？
雖然霍山漪一直很開始懷疑格查爾賞金協會的存在，但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存在的真實性了。
“跟她講那麽多幹嘛？”“宋灼星”撇了霍山漪一眼。
“宋伏月”輕笑一聲：“因為她看起來還是個小孩子呀，而且是個剛進入裏世界的小孩子。”
“宋灼星”沒好氣地咂了下嘴，“我警告你，別動什麽歪心思，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這時的“宋灼星”還很年輕，她不論怎麽威脅，霍山漪都感受不到恐懼，只覺得她的語氣還算和藹可親，和六百年後的宋灼星比起來，這個“宋灼星”可以說嫩上不少。
“宋伏月”還沒有六百年後那樣高貴不可攀，保留著一絲天真爛漫的少女氣息，她也還沒有變成全身純白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有活力。
趙晴海眼神堅毅，克莉斯多也不如六百年後那麽健談。
霍山漪很難想象，六百年後的物是人非，滄海桑田竟然是由這樣的情形演變過來的。
但她還沒忘記自己進入這本書的目的。
“你的異能是什麽？”“宋灼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試探。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趙晴海和克莉斯多才終於願意向霍山漪投去一個眼神。
“宋灼星，不要問這麽冒犯的問題，”“霍山漪”回過頭，用溫柔的目光看向霍山漪，“不用理她，她就是喜歡到處探消息。”
霍山漪也就真的沒有回答。
對她來說，在一本虛擬的書裏回答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她很想聽“霍山漪”的話，她想聽自己的話。
“下一個副本，我想選極地監獄，這裏比起我們之前進過的副本有點難度但也不至於太難，大家有什麽意見嗎？有的話都可以提出來，或者我們也可以商議去別的副本。”“霍山漪”問。
“我只有一個問題，難道我們要帶她進去？”趙晴海的嗓子很難聽，像是吃藥吃成了沙啞的樣子。
霍山漪第一次聽她說話就已經不自覺地蹙眉了。
“霍山漪”搖了搖頭，“不能帶，她沒有副本經驗，年紀也很小，我們只能和她分開。”
這是理性的選擇。
“霍山漪”的分析很有道理，霍山漪本人也沒有反駁。
她大可以偷偷溜進副本，不必撒潑打滾求“霍山漪”帶她進去，當然她也可以這麽做，來試探“霍山漪”的底線。
不過直到最後，霍山漪也沒有這樣做。
她在這本屬於“霍山漪”的書裏非常平靜，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個她人的人生觀察者。
她們平靜地走在路上 直到走到一座女神像下，霍山漪擡頭看時，忽然看見了一個閉眼祈禱的天使，或是神祇。
拉彌亞。
這是拉彌亞女神像，格查爾教堂所供奉的神祇。
緊跟著，走在最前面的“霍山漪”點開女神像的面板，開始輸入坐標，驗證隊友。
一切的一切都和六百年後的世界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在於，霍山漪可以確定，她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裏世界。
直到“宋灼星”最後一個被傳送離開，警惕地看了霍山漪一眼，荒原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霍山漪這才研究起這個女神像來。
潔白的，帶著一絲泥土的葷腥，和霍山漪見到過的拉彌亞女神像並沒有什麽不同。
霍山漪又點開自己的格查爾賞金協會終端，出乎她意料的是，終端沒有顯示任何有關極地監獄的信息，只有失樂園其他需要管束或收容的地方，發出的求助信息。
霍山漪並沒有穿越時間或空間來到另一個地方，她依舊在失樂園，在現在的失樂園。
這一定是趙銜山的裏世界搞的鬼。
既然把她送進來，又為什麽不讓她親身經歷“霍山漪”所經歷的危險呢？
“我要進去。”霍山漪無禮地朝拉彌亞女神像大吼。
她其實看見了“霍山漪”輸入的坐標信息，但她無法用自己的終端打開傳送面板。
“我要進去！”霍山漪繼續大吼大叫，但沒有人理會她。
拉彌亞女神像始終柔和地，虔誠地合十雙手，沈默地閉上雙眼，像是不要再看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苦難。
霍山漪進不去，百無聊賴地坐在女神像旁邊，等待“霍山漪”她們出來。
但很快，她就發現，她的眼前出現了一些，並不應該屬於她視野裏的場景。
一片冰天雪地中，“宋伏月”緊緊拽住差點落下冰原的，“宋灼星”的手，霍山漪聽不見她們的聲音，但能聽見她所在視野的主人公的言語：
“從現在開始，我們手拉著手，不要掉隊，也不要松手，極地監獄就在前面了，我們還需要走一公裏。”
“我的身體素質最好，等一會兒我走前面，你們跟著我，等到極地監獄，我們再去找一些可以保暖的東西。”
“霍山漪”的聲音穿過風雪到達霍山漪耳畔，霍山漪聚精會神地盯著前方，但很快，她的世界就被一片刺目的白給覆蓋，緊跟著，就是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在雪地裏沒有護目鏡是很糟糕的，雪盲癥也是很糟糕的。
“霍山漪”沒有想到她會成為隊伍裏第一個失明的人，更沒有想到她會失明。
她的眼睛雖然被釘子深根，但在來到裏世界後，她的視覺就已經奇跡般地恢覆。
現在，她又一次陷入失明的境地。
“隊長，我們現在在往哪兒走？”
霍山漪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說話，但聽得不是很清晰。
而“霍山漪”依靠即將失靈的，腦機系統的指引，以及自己的直覺，不斷往前摸索，她的腳步從未停下，她的隊友一個接一個地抓住她，她們像一條一瞬間就會被大雪吞噬的小蟲子一樣不斷往前。
“我們正在往監獄走，不要慌，我找得到路。”“霍山漪”平靜得像她根本沒有失明。
完全黑暗的世界讓霍山漪十分不適，她本來就有夜盲癥，視力發育得也不算好。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霍山漪”的聲音，她竟然也會真的平靜下來。
那是“霍山漪”的聲音，那也是霍山漪自己的聲音。
即使她知道，“霍山漪”也是在騙人，即使她知道，越深入極地，腦機系統的信號就越弱，“霍山漪”根本找不到路。
“我們就快要到了。”“霍山漪”繼續安撫著她的隊員。
六百年前的“霍山漪”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把路走出來的嗎？
六百年前的“霍山漪”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讓自己走向毀滅的嗎？
霍山漪想要繼續聽下去，也想要繼續看下去，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機械女音猝不及防地在霍山漪腦海中響起。
【霍山漪小姐，再繼續下去，您就快要陷入長眠了。】
X把即將失去理智的霍山漪喚了回來。
“那也無所謂了。”霍山漪說。
她喜歡書裏的世界，喜歡虛假的一切，就算死在這裏也無所謂。
“無所謂什麽？”“霍山漪”聽到了霍山漪的聲音。
霍山漪頓了一下，然後她發現，她雖然和“霍山漪”隔了一個世界，但“霍山漪”能聽見她的聲音，她也能聽見“霍山漪”得聲音。
“無所謂死在這裏而已。”霍山漪說。
“不，”“霍山漪”用極盡悲哀的語氣回答：“你不可以死，你為什麽總是想著要死？0301？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們是同一個人0301，我懷揣著對這個世界的無限希望，一點一點地走下去，直到走到世界盡頭，我也不願意停下，因為我還沒有回家，我還沒有見到媽媽。”“霍山漪”的聲音很輕，大雪快要把她湮滅了。
“你為什麽一定要執著於回家呢？霍無憂並不喜歡你。”霍山漪很好奇。
她想，她和這個“霍山漪”雖然有著一樣的臉一樣的身體，一樣的一切，但她們的的確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霍山漪無所謂家，無所謂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霍山漪”卻有所謂。
“我的媽媽答應過我，她會來學校接我，帶我去看電影，作為我考試考了及格分數的獎勵，但她還沒有來，我就已經死了，所以我必須回家，因為我失約了，0301，你呢？你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因為，”霍山漪頓了一下，她看向漆黑一片的虛空，“因為這個世界毫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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