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世紀初的情書（三）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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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世紀初的情書（三） [VIP]
章節簡介：我想活著
霍山漪不喜歡烤肉。
霍山漪喜歡炸雞。
從小到大, 她都喜歡炸雞，她從來沒有移情別戀，去喜歡過烤肉。
甚至, 她可以確信，她在長到十六歲以前, 絕對沒有去過任何一家烤肉店。
無盡的沈默包裹霍山漪, 她看著筆記本上工整的字跡, 就像在透過這些筆跡去看一個和她一模一樣又大相徑庭的人。
【所以, 你是喜歡吃炸雞的我嗎？】十六歲的“霍山漪”再次落下觸目驚心的筆觸。
在這一瞬間，霍山漪腦海中閃過許多字眼。
比如平行宇宙, 比如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否也是怪物, 比如,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 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和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否有一個是假的？
但霍山漪只是拿著筆，輕輕地寫下一句話：【你還有別的喜歡的東西嗎？】
霍山漪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你喜歡玩游戲嗎？】
【不喜歡。】
得到否定的回答後, 霍山漪依舊不信邪，繼續問：【你喜歡看小說或者漫畫嗎？你喜歡聽歌嗎？你喜歡逛商場，買東西嗎？】
這一次, 那邊的回覆慢了一些，似乎是在思考應該怎麽認真回答霍山漪：【我喜歡小說，不喜歡漫畫，聽歌一般喜歡, 但我很喜歡買東西, 特別是買雜志,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看故事。】
至此, 霍山漪終於可以確信，她和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完全不同的霍山漪。
霍山漪不喜歡小說也不喜歡漫畫，她也不喜歡聽音樂，買東西，雜志她更是碰都不碰，她最喜歡的事，就是玩好玩的游戲，塔防類，或者解密類，雖然她似乎也不擅長，但她就是可以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間，霍山漪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她站起身，朝虛空大喊：“霍山漪，你在這兒嗎？！”
“你在看著我嗎？！”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在搞鬼？！”
霍山漪覺得，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或許並沒有死，而她來到這裏，可能真的是受到了什麽平行宇宙的召喚。
“霍小姐，您的精神狀態似乎受到了裏世界的幹擾？”X開口的時候，霍山漪正處於她一天中最興奮的時刻。
“我不覺得我的猜測是錯的，X，這個世界都能有神了，那麽平行宇宙又有什麽不可能存在的呢，或許真正的霍山漪就在另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平行宇宙註視著我。”霍山漪說。
她好像找到了希望，語速不斷加快。
“但是我必須要提醒您，裏世界告訴您的信息不可盡信，因為在這裏，一切真理都是可以被制造出來的。”X話音剛落，就聽見霍山漪再次大喊
“你為什麽要讓我來烏托邦？為什麽要讓我來未來世界？我能用紙筆通話的那個霍山漪就是你吧，告訴我為什麽？”霍山漪瘋狂地試探，然而，她註定得不到回應。
最後，她又絕望地坐回到板凳上，對十六歲的“霍山漪”寫：【我想知道有關你的一切，告訴我吧，我想了解你。】
【為什麽？我們不是同一個人嗎？】十六歲的“霍山漪”有些疑惑。
霍山漪回答：【我們不是同一個人，我們只是名字一樣罷了，我們所有的愛好，性格都不相同，你叫霍山漪，我叫0301，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人。】
十六歲的“霍山漪”頓了一下，霍山漪看見她的筆墨在筆記本上劃出一個小點。
然而，筆跡再次出現時，卻不是十六歲的“霍山漪”的回答，而是一句徹骨的疑問：
【你所在的那個時空也不止你一個霍山漪？並且另外的霍山漪還對你做出過一些，你無法原諒的事，對嗎？你的反應太奇怪了，你真的還好嗎？0301？】
這一下，霍山漪終於徹底放棄從十六歲的“霍山漪”身上，找尋共同點的想法。
因為，她們兩個的的確確就是不同的人。十六歲的“霍山漪”冷靜得，聰明得不像是一個僅僅只有十六歲的高中生。
或許，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只是成績差了點，她在其他方面聰明得可怕。
一時之間，霍山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坐在工位上，看著備忘錄上的字發呆。
“咚咚咚”
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打斷了霍山漪的思緒。
趙銜山擰開門，對已經徹底怔楞住的霍山漪說：“下班時間到了，我們該離開編輯部了。”
“不”
霍山漪正要拒絕，就聽見趙銜山來了一句：
“除了擁有加班項，你必須離開，但我也必須告訴你，加班沒有加班費，如果你真的想繼續留在編輯部，我也可以給你開一個加班條。”趙銜山瞇了下眼睛。
霍山漪沈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帶著一絲留戀，離開了屬於她的辦公室。
“除了炸雞，你晚飯想吃什麽？我代克莉斯多和宋灼星請你吃飯，炸雞我屬實接受無能。”趙銜山看了眼時間。
晚霞的輝光像一片沒有被汙染的橘子海，就連一身漆黑的霍山漪都被照得十分溫柔。
“但如果你真的特別想吃炸雞，我也可以帶你去吃，黑燈區這邊有家炸雞特別好吃。”趙銜山說。
霍山漪垂下眼簾，她竟然拒絕了趙銜山的提議：“我要去吃烤肉。”
一陣長久的靜默，趙銜山側過頭，“你確定嗎？吃了烤肉，可就回不了頭了。”
這是一句提醒。
霍山漪當然能聽出來。
但她已經沒有頭可回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解決她面臨的一切問題，就算解決不了，能把她給解決了也是好的，所以，她根本不害怕繼續往前會遇見什麽，發生什麽。
“我確定。”霍山漪擡起頭。
“編輯部旁邊就有一家烤肉店，我們去那兒吃。”趙銜山說。
“好。”霍山漪剛說完，一群烏鴉就從天邊飛來，落到了編輯部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霍山漪往它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緊跟著回過頭，繼續跟著趙銜山往前走。
空曠的走廊只回蕩著她們兩個的腳步聲，直到在烤肉店坐下，開始點菜品，霍山漪才終於覺得，那些烏鴉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喜歡吃什麽肉？”趙銜山問。
“雞，”霍山漪頓了一下，“有雞腿肉嗎？”
“有，那我給你點兩份。”趙銜山話音剛落，還是就拒絕了他。
“十份。”霍山漪嚴肅道。
“你”趙銜山挑眉：“吃得完十份？”
“綽綽有餘，”霍山漪頓了一下，“我還要二十份雞翅。”
趙銜山看了下菜單，又看了下霍山漪被套在黑色長風衣裏的身體，楞是沒看出來她有多能吃。
“你確定要二十份？你要是吃不完你點的，這一餐就你請客。”趙銜山試圖說服霍山漪。
“我知道。”霍山漪漫不經心地又點了一盆河蝦，五個牛排。
其實點什麽菜品都沒有太大的意義，在這個只有工業肉的時代，能吃到好吃的調料，就已經很不錯了。
何況，這些肉還不都是瑪門培育中心搞出來的新科技產品？雖然是自然產育的肉，但生產這些肉的都是人。
霍山漪必須承認，所有在失樂園居住的人都必須承認，人就是會蠶食同類的生物。
趙銜山給自己點了幾份五花肉，又來了點羊肉，很矜持地翹起二郎腿，等待服務員上餐。
“我看過你的書。”霍山漪主動挑起了話題。
“很多人都看過我的書。”趙銜山說。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寫作的？”霍山漪問。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趙銜山頓了一下，“你在烏托邦生活過，應該認識一個上將，黎晨想。”
霍山漪“嗯”了一聲。
緊跟著，趙銜山才繼續說：“她寫過許多有名的著作，比如《紅墻壁》，《安妮的天空》。”
“沒聽說過。”霍山漪說。
“不僅是生活在烏托邦的人，生活在失樂園，甚至是象牙塔的人，大部分都看過她的書，你一定是不愛看書，”趙銜山說：“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黎晨想上將鼓勵了我，我才繼續寫了下去。”
“幾百年前，一群庸人唱衰，說文學馬上就要死了，”趙銜山起開一瓶啤酒，“事實卻是，文學，文字，符號，永遠都不可能消失，不論科技有多麽發達，文學都不可能因此死去。”
“那時，文學發生了十分重大的變革，我就是變革中的一員，”趙銜山垂下眼簾，“黎晨想上將帶領著我們，和霍無憂教授一起，建立了一個文學的溫柔鄉，甚至於，這個地方還早於烏托邦成立。”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霍山漪冷漠地打斷了趙銜山。
“好吧，我以為你會想聽聽你母親的故事，畢竟我最早就是跟著你的母親在對人類幸存者聯盟起義，幸存者聯盟分裂之後，才逐漸形成了現在的三個城邦：烏托邦，失樂園，象牙塔。”趙銜山一口喝完了一瓶啤酒。
“你和霍無憂關系那麽好，為什麽會選擇離開烏托邦，又為什麽會住在失樂園的一個裏世界裏。”霍山漪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我想來就來咯，這不需要理由吧。”趙銜山笑了一下。
下一秒，一根長釘直直停在趙銜山面前，只差半厘米，長釘就會刺穿趙銜山的眼睛。
“我要聽實話。”霍山漪瞇了下眼睛。
“別這麽激動嘛，克莉斯多說你沒什麽耐心，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趙銜山擡起手，服務員面無表情地上了十盤雞腿肉。
霍山漪沒有回答，周圍依舊是熱鬧的，沒有人因為她們鬧出來的動靜而駐足。
“你知道的，烏托邦的法律不允許任何攻擊型怪物居住在內城，也不允許它們居住在外城，”趙銜山長嘆一口氣，“在成為怪物之前，我是個異能者，在我墮落成怪物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大型異常生成裏世界。”
“你不也是這樣的人嗎？霍山漪，你也是怪物來的，對嗎？”趙銜山喝了口啤酒，酒裏添加了厄洛斯草的成分，可以讓他短暫地感受到愛和希望，“裏世界並不是一個固定在某個地方的世界，它是一種靈魂。”
“人類的靈魂在距離她們心臟處3厘米的地方，裏世界的形成是因為痛苦，或者精神創傷導致的靈魂破裂，等靈魂吞噬了軀體，裏世界形成，它就會開始傾吞這個世界的其他事物。”
說到這兒，趙銜山頓了頓，才繼續說：“異能者的異能其實也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裏世界，當異能者真的墮落成怪物之後，就會生成異常生成裏世界，也就是可以快速和現實世界融合的一種新型裏世界，這個時候，異能者的異能也就會和裏世界結合，異能者熟練之後，就可以隨意收放自己的裏世界。”
“很顯然，我現在就是一個這樣的怪物，”趙銜山吃了口烤肉，“或者說，我早就是這樣的怪物了。”
“這個世界越來越不正常，黑雨，厄洛斯病毒，都在把正常人逼得不正常，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情有可原。”
“於是，霍無憂女士給了我兩個選擇。”
“第一，離開烏托邦，去其他地方安家，鑒於我的豐功偉績，我可以保留烏托邦公民的身份，但我只有在情緒穩定，且通過檢測的時候，才能回到烏托邦，第二，我可以主動被收容，以一個盛滿痛苦的靈魂繼續留在烏托邦。”
說到這，趙銜山饒有興趣地看向霍山漪：“其實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被霍無憂殺死？”霍山漪歪了下頭。
“差不多。”趙銜山說完，開始兢兢業業地為霍山漪烤雞腿肉。
很久以後，趙銜山才沈重地補了一句：
“但我想活著。”
“我想活著。”
“我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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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我想活著
霍山漪不喜歡烤肉。
霍山漪喜歡炸雞。
從小到大, 她都喜歡炸雞，她從來沒有移情別戀，去喜歡過烤肉。
甚至, 她可以確信，她在長到十六歲以前, 絕對沒有去過任何一家烤肉店。
無盡的沈默包裹霍山漪, 她看著筆記本上工整的字跡, 就像在透過這些筆跡去看一個和她一模一樣又大相徑庭的人。
【所以, 你是喜歡吃炸雞的我嗎？】十六歲的“霍山漪”再次落下觸目驚心的筆觸。
在這一瞬間，霍山漪腦海中閃過許多字眼。
比如平行宇宙, 比如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否也是怪物, 比如, 她現在所處的地方, 是真的還是假的，她和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否有一個是假的？
但霍山漪只是拿著筆，輕輕地寫下一句話：【你還有別的喜歡的東西嗎？】
霍山漪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你喜歡玩游戲嗎？】
【不喜歡。】
得到否定的回答後, 霍山漪依舊不信邪，繼續問：【你喜歡看小說或者漫畫嗎？你喜歡聽歌嗎？你喜歡逛商場，買東西嗎？】
這一次, 那邊的回覆慢了一些，似乎是在思考應該怎麽認真回答霍山漪：【我喜歡小說，不喜歡漫畫，聽歌一般喜歡, 但我很喜歡買東西, 特別是買雜志,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看故事。】
至此, 霍山漪終於可以確信，她和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是完全不同的霍山漪。
霍山漪不喜歡小說也不喜歡漫畫，她也不喜歡聽音樂，買東西，雜志她更是碰都不碰，她最喜歡的事，就是玩好玩的游戲，塔防類，或者解密類，雖然她似乎也不擅長，但她就是可以玩得不亦樂乎。
忽然間，霍山漪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她站起身，朝虛空大喊：“霍山漪，你在這兒嗎？！”
“你在看著我嗎？！”
“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在搞鬼？！”
霍山漪覺得，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霍山漪或許並沒有死，而她來到這裏，可能真的是受到了什麽平行宇宙的召喚。
“霍小姐，您的精神狀態似乎受到了裏世界的幹擾？”X開口的時候，霍山漪正處於她一天中最興奮的時刻。
“我不覺得我的猜測是錯的，X，這個世界都能有神了，那麽平行宇宙又有什麽不可能存在的呢，或許真正的霍山漪就在另一個科技高度發達的平行宇宙註視著我。”霍山漪說。
她好像找到了希望，語速不斷加快。
“但是我必須要提醒您，裏世界告訴您的信息不可盡信，因為在這裏，一切真理都是可以被制造出來的。”X話音剛落，就聽見霍山漪再次大喊
“你為什麽要讓我來烏托邦？為什麽要讓我來未來世界？我能用紙筆通話的那個霍山漪就是你吧，告訴我為什麽？”霍山漪瘋狂地試探，然而，她註定得不到回應。
最後，她又絕望地坐回到板凳上，對十六歲的“霍山漪”寫：【我想知道有關你的一切，告訴我吧，我想了解你。】
【為什麽？我們不是同一個人嗎？】十六歲的“霍山漪”有些疑惑。
霍山漪回答：【我們不是同一個人，我們只是名字一樣罷了，我們所有的愛好，性格都不相同，你叫霍山漪，我叫0301，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人。】
十六歲的“霍山漪”頓了一下，霍山漪看見她的筆墨在筆記本上劃出一個小點。
然而，筆跡再次出現時，卻不是十六歲的“霍山漪”的回答，而是一句徹骨的疑問：
【你所在的那個時空也不止你一個霍山漪？並且另外的霍山漪還對你做出過一些，你無法原諒的事，對嗎？你的反應太奇怪了，你真的還好嗎？0301？】
這一下，霍山漪終於徹底放棄從十六歲的“霍山漪”身上，找尋共同點的想法。
因為，她們兩個的的確確就是不同的人。十六歲的“霍山漪”冷靜得，聰明得不像是一個僅僅只有十六歲的高中生。
或許，這個十六歲的“霍山漪”只是成績差了點，她在其他方面聰明得可怕。
一時之間，霍山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坐在工位上，看著備忘錄上的字發呆。
“咚咚咚”
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打斷了霍山漪的思緒。
趙銜山擰開門，對已經徹底怔楞住的霍山漪說：“下班時間到了，我們該離開編輯部了。”
“不”
霍山漪正要拒絕，就聽見趙銜山來了一句：
“除了擁有加班項，你必須離開，但我也必須告訴你，加班沒有加班費，如果你真的想繼續留在編輯部，我也可以給你開一個加班條。”趙銜山瞇了下眼睛。
霍山漪沈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帶著一絲留戀，離開了屬於她的辦公室。
“除了炸雞，你晚飯想吃什麽？我代克莉斯多和宋灼星請你吃飯，炸雞我屬實接受無能。”趙銜山看了眼時間。
晚霞的輝光像一片沒有被汙染的橘子海，就連一身漆黑的霍山漪都被照得十分溫柔。
“但如果你真的特別想吃炸雞，我也可以帶你去吃，黑燈區這邊有家炸雞特別好吃。”趙銜山說。
霍山漪垂下眼簾，她竟然拒絕了趙銜山的提議：“我要去吃烤肉。”
一陣長久的靜默，趙銜山側過頭，“你確定嗎？吃了烤肉，可就回不了頭了。”
這是一句提醒。
霍山漪當然能聽出來。
但她已經沒有頭可回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解決她面臨的一切問題，就算解決不了，能把她給解決了也是好的，所以，她根本不害怕繼續往前會遇見什麽，發生什麽。
“我確定。”霍山漪擡起頭。
“編輯部旁邊就有一家烤肉店，我們去那兒吃。”趙銜山說。
“好。”霍山漪剛說完，一群烏鴉就從天邊飛來，落到了編輯部的一棵歪脖子樹上。
霍山漪往它們的方向看了一眼，緊跟著回過頭，繼續跟著趙銜山往前走。
空曠的走廊只回蕩著她們兩個的腳步聲，直到在烤肉店坐下，開始點菜品，霍山漪才終於覺得，那些烏鴉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喜歡吃什麽肉？”趙銜山問。
“雞，”霍山漪頓了一下，“有雞腿肉嗎？”
“有，那我給你點兩份。”趙銜山話音剛落，還是就拒絕了他。
“十份。”霍山漪嚴肅道。
“你”趙銜山挑眉：“吃得完十份？”
“綽綽有餘，”霍山漪頓了一下，“我還要二十份雞翅。”
趙銜山看了下菜單，又看了下霍山漪被套在黑色長風衣裏的身體，楞是沒看出來她有多能吃。
“你確定要二十份？你要是吃不完你點的，這一餐就你請客。”趙銜山試圖說服霍山漪。
“我知道。”霍山漪漫不經心地又點了一盆河蝦，五個牛排。
其實點什麽菜品都沒有太大的意義，在這個只有工業肉的時代，能吃到好吃的調料，就已經很不錯了。
何況，這些肉還不都是瑪門培育中心搞出來的新科技產品？雖然是自然產育的肉，但生產這些肉的都是人。
霍山漪必須承認，所有在失樂園居住的人都必須承認，人就是會蠶食同類的生物。
趙銜山給自己點了幾份五花肉，又來了點羊肉，很矜持地翹起二郎腿，等待服務員上餐。
“我看過你的書。”霍山漪主動挑起了話題。
“很多人都看過我的書。”趙銜山說。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寫作的？”霍山漪問。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趙銜山頓了一下，“你在烏托邦生活過，應該認識一個上將，黎晨想。”
霍山漪“嗯”了一聲。
緊跟著，趙銜山才繼續說：“她寫過許多有名的著作，比如《紅墻壁》，《安妮的天空》。”
“沒聽說過。”霍山漪說。
“不僅是生活在烏托邦的人，生活在失樂園，甚至是象牙塔的人，大部分都看過她的書，你一定是不愛看書，”趙銜山說：“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黎晨想上將鼓勵了我，我才繼續寫了下去。”
“幾百年前，一群庸人唱衰，說文學馬上就要死了，”趙銜山起開一瓶啤酒，“事實卻是，文學，文字，符號，永遠都不可能消失，不論科技有多麽發達，文學都不可能因此死去。”
“那時，文學發生了十分重大的變革，我就是變革中的一員，”趙銜山垂下眼簾，“黎晨想上將帶領著我們，和霍無憂教授一起，建立了一個文學的溫柔鄉，甚至於，這個地方還早於烏托邦成立。”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霍山漪冷漠地打斷了趙銜山。
“好吧，我以為你會想聽聽你母親的故事，畢竟我最早就是跟著你的母親在對人類幸存者聯盟起義，幸存者聯盟分裂之後，才逐漸形成了現在的三個城邦：烏托邦，失樂園，象牙塔。”趙銜山一口喝完了一瓶啤酒。
“你和霍無憂關系那麽好，為什麽會選擇離開烏托邦，又為什麽會住在失樂園的一個裏世界裏。”霍山漪問出了她最想問的問題。
“我想來就來咯，這不需要理由吧。”趙銜山笑了一下。
下一秒，一根長釘直直停在趙銜山面前，只差半厘米，長釘就會刺穿趙銜山的眼睛。
“我要聽實話。”霍山漪瞇了下眼睛。
“別這麽激動嘛，克莉斯多說你沒什麽耐心，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趙銜山擡起手，服務員面無表情地上了十盤雞腿肉。
霍山漪沒有回答，周圍依舊是熱鬧的，沒有人因為她們鬧出來的動靜而駐足。
“你知道的，烏托邦的法律不允許任何攻擊型怪物居住在內城，也不允許它們居住在外城，”趙銜山長嘆一口氣，“在成為怪物之前，我是個異能者，在我墮落成怪物之後，就變成了一個大型異常生成裏世界。”
“你不也是這樣的人嗎？霍山漪，你也是怪物來的，對嗎？”趙銜山喝了口啤酒，酒裏添加了厄洛斯草的成分，可以讓他短暫地感受到愛和希望，“裏世界並不是一個固定在某個地方的世界，它是一種靈魂。”
“人類的靈魂在距離她們心臟處3厘米的地方，裏世界的形成是因為痛苦，或者精神創傷導致的靈魂破裂，等靈魂吞噬了軀體，裏世界形成，它就會開始傾吞這個世界的其他事物。”
說到這兒，趙銜山頓了頓，才繼續說：“異能者的異能其實也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裏世界，當異能者真的墮落成怪物之後，就會生成異常生成裏世界，也就是可以快速和現實世界融合的一種新型裏世界，這個時候，異能者的異能也就會和裏世界結合，異能者熟練之後，就可以隨意收放自己的裏世界。”
“很顯然，我現在就是一個這樣的怪物，”趙銜山吃了口烤肉，“或者說，我早就是這樣的怪物了。”
“這個世界越來越不正常，黑雨，厄洛斯病毒，都在把正常人逼得不正常，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情有可原。”
“於是，霍無憂女士給了我兩個選擇。”
“第一，離開烏托邦，去其他地方安家，鑒於我的豐功偉績，我可以保留烏托邦公民的身份，但我只有在情緒穩定，且通過檢測的時候，才能回到烏托邦，第二，我可以主動被收容，以一個盛滿痛苦的靈魂繼續留在烏托邦。”
說到這，趙銜山饒有興趣地看向霍山漪：“其實我還有第三個選擇。”
“被霍無憂殺死？”霍山漪歪了下頭。
“差不多。”趙銜山說完，開始兢兢業業地為霍山漪烤雞腿肉。
很久以後，趙銜山才沈重地補了一句：
“但我想活著。”
“我想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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