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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影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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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舊影重現

天際泛起灰白色的微光,風雪漸歇,一座山脈的輪廓浮現在視野盡頭。

白攸寧望向遠方逐漸清晰的山脈,心裏有了決斷。

“清兒,往那片山脈去,看見了嗎?斷魂谷。”

墨清擡眼望去,心頭不由得一緊。那山脈的氣息透著一股不祥的煞氣。

“那裏怨煞之氣彌漫,經年不散,”白攸寧繼續說,“可以掩蓋我們兩人的氣息,幹擾修士的神識搜尋。眼下,或許只有那裏是安全的。”

“好,我們去那裏。”墨清立刻調轉靈劍方向,朝著山脈而去。

越過一道冰雪覆蓋的隘口,就算真正進入了斷魂谷的範圍。

墨清尋了一處相對避風的崖壁下落。

兩人腳下是混雜著冰雪與砂石的地面。此地是上一次仙魔大戰的主戰場,無數修士與魔族在此隕落,怨煞之氣經年不散,連鳥獸都不願靠近。

大地被白雪覆蓋卻依舊掩不住瘡痍,巨大的裂縫、深坑、被削平的山頭,在黯淡的天光下一一陳列。

白攸寧的目光掃過那些戰鬥痕跡,眼前的景象,與她記憶深處煉獄般的戰場緩緩重疊。

“白攸寧,這一劍……真準。”

西無涯的身體無力地傾倒在地,手中長劍脫落。

白攸寧沒有再看西無涯一眼,轉身沖向戰局最核心的漩渦。

顧錚、紀無雙、魏謹、扶常、華昇……幾乎所有四大門派的最頂尖戰力皆已匯聚於此,正與合體期的魔尊厲千峰殊死搏殺。厲千峰雖被數人圍攻,卻不落下風。

趕到風暴中心,白攸寧的聲音清晰響起:“厲千峰,你的右護法西無涯已經死了!”

厲千峰猛地轉向白攸寧,神識往西無涯倒下的地方一掃,瞬間察覺到那道熟悉氣息的消失。

他死死盯住白攸寧:“本座要把你碎屍萬段!”

“厲千峰,你的左右護法皆已伏誅,魔軍潰敗在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扶常的聲音響起。他修為已達洞虛之境,乃是此刻仙門中境界最高之人。

他雙手結印,玄奧的符文從指尖流出,沒入空中:“各位同道,助我布下天羅地網陣!誅殺魔頭!”

“好,我來助你!”華昇應道。

“玄一門眾人,聽扶常陣訣行事!”顧錚果斷下令,又朝白攸寧喊道:“攸寧,你去坎水位,穩住陣腳!”

“是!”白攸寧毫不猶豫,她看見紀無雙已經占住了離火位,兩人遠遠相對。

“天羅為頂,地網為基,誅邪滅魔,起陣!”

扶常洞虛期的靈力湧出,作為大陣的核心。無數金色符文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間連上所有參與布陣的高手,延伸到腳下大地、頭頂天空。

金色陣光在半空交織,最終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巨大光罩,像倒扣的巨碗,把整片核心戰場和厲千峰徹底罩在裏面。

光罩內壁,無數閃著雷光的金色鎖鏈浮現,嘩啦作響。

“呃啊——!”一個沖在前面的魔將在雷火中化成飛灰,慘叫戛然而止。

魔兵魔將成片倒下,在這至正至烈的陣法裏,肉身迅速消融,變成漫天飄散的黑灰。

白攸寧把靈力全部灌入腳下陣紋,維持著這一角陣法的穩定。經脈因為過度壓榨傳來疼痛。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遠處,西無涯倒下的那個地方。

在金色雷火鎖鏈的覆蓋下,那片土地,連同上面的一切,都在湮滅。她看見幾道金色鎖鏈掃過那裏,西無涯的軀體和無數魔修的屍體一起,化作紛紛揚揚的灰燼,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大陣威力升到頂峰,金色雷火交織,匯成一道通天光柱,朝著中心的厲千峰狠狠砸落!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刺眼的金光炸開,整個斷魂谷仿佛都在顫抖。眾人靈力幾乎被抽空,扶常更是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

金光和煙塵慢慢散去,陣中的景象逐漸浮現。

在那深深下陷的巨坑中心,竟然還有一道身影站著。

厲千峰面如死灰,但他確實還活著。

就在眾人震驚遲疑的瞬間,厲千峰猛地噴出一大口血。

“今天這事,本座記下了!來日必百倍奉還!”

話音落下,厲千峰身影一閃,眨眼間就消失在天邊。

之後不久,魔界就傳出厲千峰重傷閉關的消息,仙魔大戰的戰火,也因為這兩敗俱傷的一戰,而暫時停止了。

白攸寧望著此刻被白雪覆蓋的山脈,想到自己有一日居然需要進入斷魂谷躲藏,不免有些悵然。

她和墨清相互攙扶,向山谷深處走去。越往裏,地形越是崎嶇。

忽然,墨清感到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隱隱呼喚她。

她望向山谷深處那片更暗的陰影,輕輕皺起眉。

“怎麽了,清兒?”白攸寧察覺到她的異樣。

“我覺得有些奇怪。”墨清遲疑片刻,指向那片陰影,“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我。”

白攸寧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心頭一沈。那片區域的地形輪廓,在昏暗的天光與積雪映襯下,隱隱勾起一絲熟悉。

“這裏很危險,有任何不對勁都要萬分小心。”白攸寧沈聲道,但看到墨清眼中的困惑,又輕輕嘆了口氣,“算了,我陪你過去看看。要是不對勁,馬上離開。”

她陪著墨清往山谷深處走去。每走一步,空氣中彌漫的怨氣,都像一根根漸漸收緊的線,纏繞著她的記憶和神經。

那股吸引著墨清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漸漸變得明確,指引著方向。

前方出現一處崩塌的石山,墨清未加思索便繞了過去。

白攸寧心頭的不安更重了。她清楚地記得,石山後面,就是她與西無涯最後交手的地方。

石山後方,在兩塊巖石中間有一道狹窄的縫隙。吸引力的源頭,就在那縫隙深處。

墨清心跳得快了幾分,她朝著縫隙走去。

裂縫底下積著厚厚的灰。盡頭有一點微光,映入墨清眼中。

一把長劍靜靜豎在那裏。

劍身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劍尖深深插進地裏。那股強烈吸引墨清的力量,正是從這把漆黑的劍上散發出來的。

她下意識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劍柄。碰到的一瞬間,一種難以形容的熟悉感湧上心頭。沒有猶豫,她用力一拔——

劍身完整地顯露出來,靠近劍柄處,鐫刻著兩個字:斬妄。

“斬……妄……”墨清下意識地念出這兩個字,指尖拂過冰冷的刻痕。

就在觸碰的剎那,無數混亂的記憶沖進了她的腦海。

強烈的暈眩感像重錘砸在腦後,天旋地轉,她直接昏了過去。

墨清身子一軟倒下,手中握著的斬妄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白攸寧上前一步,在墨清完全倒地前將人緊緊攬入懷中。

白攸寧的目光掃過掉落在地的黑色長劍,心頭一震。不會錯,這把劍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模樣,和記憶中西無涯使用的佩劍,一模一樣。

這把劍怎麽會在這裏?又為何會對墨清產生如此強烈的吸引,甚至讓她觸碰後昏厥?一個極其荒謬又令人心驚的猜測在她腦海浮現。

但她沒有時間細想。這裏不能久留。白攸寧迅速彎腰,撿起斬妄劍握在手裏,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她隨即背起昏迷的墨清,環顧四周,必須盡快找個能暫時躲藏的地方。她朝著山谷更深處走去。

在一個山壁夾角,她發現了一道狹小的洞口,入口處有枯死的藤蔓糾纏。

她背著墨清擠進洞口,裏面是一個天然石洞。洞裏幹燥,除了灰塵和幾塊碎石,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光線昏暗,只有入口透進來一點慘淡的天光。白攸寧輕輕將墨清放在一處比較平坦的角落,脫下自己的外袍墊在她身下。



墨清陷入了一個古怪的夢境。夢裏她是一個雜種,人人都討厭她。她恨透了這個世界。後來,她終於擁有了力量。

她四處游蕩,誰敢惹她,她就殺了誰,真是痛快。甚至還在一個劍冢得到了一把寶劍。可為什麽,她還是會不開心呢……

再後來,她遇到了尊上,尊上說只要為他效勞,就能擁有權力和地位,她答應了。權力地位究竟是什麽滋味,她也想嘗嘗。而她也確實嘗到了,只是,她還是不開心……

殷鳩那個蠢貨,得到了重要情報卻自己去搶萬魂帆,居然想要獨占功勞,幸好被她發現了。

這個差點殺了殷鳩的女人是誰?這麽難對付,真是個討厭的人。不過,也很有趣,她可是第一個能夠劃破自己面具的對手,真是讓人……舍不得殺她。

尊上懲罰了隱瞞情報、獨自去搶萬魂帆還失敗了的殷鳩。看著那個蠢貨受罰真是痛快。

原來那個討厭的女人就是玄一門的白攸寧,早就聽聞過她,看來果然不同凡響。

她不過是去凡間逛逛,居然又能遇見白攸寧,真是冤家路窄。

尊上那想要一統三界的野心越來越強烈了。她覺得尊上是瘋了,就這麽坐擁魔界,與修真界、妖界維持著平衡有什麽不好,幹嘛非要給自己找麻煩……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魔界與修真界之間的摩擦越來越多,終於在斷魂谷徹底爆發。

此刻她甚至有些懷疑,當年答應為尊上效力,是不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她要是沒答應,繼續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哪裏會有這一天?她還不想死……

怎麽又是白攸寧。這一次,她們兩個總得死一個了吧。還真有點舍不得殺她呢。可惡,居然被她識破了。

不過,死亡的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麽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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