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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半魔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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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半魔身世

白攸寧驚奇道:“如此說來,這石頭不僅能辨種族,還能區分先天血脈與後天入魔?”

“正是。”

洛宴上前一步,不顧刺客的掙紮,強行將他那只被綁住的手牢牢按在了光滑的石面上。

剎那間,暗紅色的石頭內部仿佛沸騰起來,墨水般的黑氣洶湧而出,把密室墻壁都映得一片幽暗。

“果然是魔族!”洛宴冷哼一聲,她松開刺客的手,那黑色漸漸消退,石面恢覆暗紅。

白攸寧雖早察覺刺客氣息不對,卻沒想到洛宴手裏竟有這種能直窺血脈本源的奇寶。她忍不住低聲感嘆:“天地造化,真是玄妙莫測,這石頭竟能直接照見血脈本質……”

幾乎是下意識的,出於一種本能的好奇,她也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將自己那只柔軟的手,輕輕貼在了石面上。

就在白攸寧掌心完全觸碰到石面的瞬間,血魂石爆發出涇渭分明的兩種光芒。一半是乳白色光華,另一半則是深沈的墨黑。

這兩色光芒互不相容,卻又詭異地交織、纏繞,把整個密室映得明滅不定。

洛宴轉頭看向身旁的白攸寧,嘴唇微張,滿臉不敢置信:“攸寧?你……這怎麽可能?”

白攸寧整個人僵在原地,她的手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縮回,垂在身側微微發抖。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又擡頭,死死盯住那塊仍在昭示著半人半魔鐵證的血魂石。

“不,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她居然是半魔?

這怎麽可能?過往的一切認知在此刻轟然崩塌。

白攸寧僵立不動,腦海中一片轟鳴,只剩下那黑白交織的光芒在反覆灼燒,將她所有的信念,都灼燒得千瘡百孔。

她不由得想到百年來始終阻礙自己突破的那道無形枷鎖。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因為她是半魔,所以師尊在她身上設下了封印,封印了她的魔族血統,也抑制了她的境界突破?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釋。

洛宴先從這真相裏反應過來,她看著摯友蒼白的臉,猜到白攸寧對此恐怕一無所知,不然不會自己把手掌按上血魂石。

她聲音幹澀,帶著震驚和一絲不知所措:“攸寧,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一切,我洛宴以神魂起誓,絕不會對外洩露半個字!”

白攸寧擡起頭,眼中盡是迷茫與痛苦:“洛宴,我……”

“攸寧,我相信你並不知情,否則也不會把手按上血魂石。”洛宴輕聲道,“玄誠真人有沒有和你提過你的身世?”

白攸寧搖頭,聲音苦澀:“師尊只說我是他在一個叫做白石村的地方撿到的女嬰。我聽聞人族多重男輕女,將生下來的女孩丟棄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我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被丟棄的普通女嬰而已。”她苦笑著,眼中閃過一絲水光,“沒想到,真相竟會是這樣。”

洛宴握住她冰涼的手:“也許玄誠真人有他的苦衷……”

白攸寧抽回手,後退一步:“或許吧,但我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白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那間臨時下榻的西廂房的。

她的腳步虛浮,像是踩在雲端,又像是墜入無底泥沼。

“師尊?”

從回到城主府後就一直守在廂房內的墨清,聽見動靜迎上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

“您的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可是出了什麽事?”她一疊聲地問,聲音裏滿是擔憂。

白攸寧恍若未聞,那雙總是清亮含笑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扇,木窗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夜風帶著寒氣灌進來,吹動她額前幾縷散落的發絲,卻吹不散她眼底的迷茫與混亂。

墨清心中一陣莫名的抽痛,師尊的背影此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脆弱。

“師尊......”她再次輕喚,聲音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什麽,“您的手很涼,要不要喝點熱茶?弟子去給您沏......”

“不必。”白攸寧終於開口,聲音低沈沙啞,打斷了她的話。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深沈的夜色,“你去休息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墨清抿了抿唇,心中憂慮更甚。她從未見過師尊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她安靜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單薄的背影。

白攸寧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半魔,這兩個字在她腦海中瘋狂盤旋。她想起師尊玄誠真人從小對她的諄諄教誨。

“攸寧,吾輩修士,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護佑蒼生。”

想起玄一門那正心明性,誅邪勿退的鐵律石碑;想起她一直以來所堅守的、並為之奮鬥的正道信念。

這一切,在她可能是半魔之身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荒謬、可笑,甚至骯臟。那道阻礙她境界突破的封印,此刻想來,竟像是一個無聲的嘲諷,嘲笑著她這不清不白的出身。

為什麽?師尊,您既然明明知道我是半魔,為什麽還要收我為徒?為什麽要把我帶回玄一門?白石村……那真的是起點嗎?還是另一個謊言?

可是師尊早已仙逝,她連一個當面質問、尋求真相的機會都沒有了。

長夜漫漫,白攸寧在窗前站了整整一夜,墨清也就一直在她身後不遠處安靜地陪著,偶爾輕手輕腳地為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續上點熱水,盡管那杯茶白攸寧碰都沒碰一下。

直到東方發白,太陽慢慢升起。白攸寧像是被這光線刺到了一樣,睫毛顫動了一下,從那個漫長的噩夢中清醒過來。

她沒有理會墨清欲言又止的關切目光,眼底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徑直走向了洛宴處理事務的書房。

洛宴似乎也一夜未眠,正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晨色。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轉過身。

“攸寧......”她輕聲開口。

“洛宴,”白攸寧打斷她,聲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啞,“我要立刻回玄一門。”

她需要回去,去尋找可能存在的蛛絲馬跡,她需要知道,除了師尊,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世。

洛宴沈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我猜到你會如此。只是何必如此急切?你的狀態......”

“留在此地,”白攸寧閉了閉眼,覆又睜開,“我心神不寧。”

洛宴點了點頭,她上前一步,語氣真摯:“無論如何,攸寧,你我是摯友,這一點,永世不變。”

白攸寧心頭一酸,卻只是低低應了一聲:“多謝。”

她回到西廂房,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動身,返回玄一門。”

墨清聞言擡頭看向白攸寧。

她心中的困惑幾乎要滿溢出來。昨夜師尊歸來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不過幾個時辰,為何突然就要離開?昨夜師尊和洛城主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一連串的問題在她舌尖滾動,但她最終還是將所有的疑問都咽了回去。

“是,弟子遵命。”墨清低聲應道,她沒有再多問一句,甚至沒有流露出過多的驚訝,只是立刻轉身,開始利落地將她們本就不多的行李收回儲物袋。

白攸寧站在房間中央,看著徒弟忙碌的背影。她看到了墨清眼中那一瞬間的驚訝,也看到了她迅速收斂的疑惑和毫無保留的順從。這份完全的信任,此刻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混亂的心上。

但她什麽也沒有解釋,真相太過沈重,也太過危險。

“走吧。”

等墨清收拾完,白攸寧淡淡開口,率先轉身向門外走去。

墨清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如果師尊不想說,那她也不會問。畢竟她所能做的,也只有默默陪在師尊身邊了。

離開洛城已有大半日。

白攸禦劍而行,速度比來時更快了幾分,雲層在腳下飛速掠過,帶著一種近乎逃離的決絕。墨清安靜地跟在她身後,望著師尊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憂慮。

自昨晚後,師尊周身便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寒冰,無聲地拒人於千裏之外。

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的輪廓,白攸寧回頭看了眼面色略顯蒼白的墨清。她自己是化神後期,這麽快速地連續飛行當然沒有問題,但墨清不過金丹修為,怕是有些吃力了。她想了下,決定在前方小鎮稍作歇息。

小鎮還算繁華,她們尋了一間看起來較為幹凈的茶樓,找了個位置坐下。

“二位客官,用點什麽?”店小二熱情地湊過來。

“一壺清茶,幾樣清淡點心。”白攸寧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人來人往的街上。

茶和點心很快就上來了,白攸寧卻沒動,只是無意識地用手指一圈圈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沿。

就在這時,一股甜膩的香風飄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白長老嘛?可真巧呀!”

一個嬌滴滴、能酥到人骨頭裏的聲音響了起來。白攸寧皺了皺眉,轉頭一看,是個穿著緋紅紗裙、身段妖嬈的女人正扭著腰走過來,是合歡宗的林煙。

林煙曾在一次仙門交流中對白攸寧一見傾心,卻被白攸寧以一心向道,無意風月為由,冷淡而明確地拒絕了。

“林姑娘。”白攸寧收回目光,語氣沒什麽起伏,帶著點藏不住的疲憊和疏離,“是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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