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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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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問(六)

循著光的方向繼續走,光束越來越多,微弱卻剛好能讓人辨明方向。……

循著光的方向繼續走,光束越來越多,微弱卻剛好能讓人辨明方向。

餘挽舟他們這才發現,這整個山體居然都被打通了!

裏面四通八達,有很多看起來像工匠的人在捶打著什麽。

工匠們神情麻木,憑著本能在捶打手中的東西,對餘挽舟二人的闖入置若罔聞。

兩人對視一眼,由餘挽舟挪到一名工匠旁邊,低聲詢問:“老伯,請問你們這是做什麽的啊?”

工匠手下不停,如同被人操縱的木偶,按部就班捶打。

餘挽舟這才看清這些工匠正在捶打的東西,居然是鐵片!

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莊,居然有人暗自制造鐵器!

餘挽舟心裏驚起一陣波濤。

這時,麻木的工匠動了,他用手比劃著,嘴巴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餘挽舟心底發涼,某個猜測出現在腦海:這老伯不說話或許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有人讓他沒辦法說。

她環顧四周,發現其中有一名工匠不小心砸到自己的手,居然沒發出半點聲音,可她明明看見那工匠變化的臉色,不可能不疼。

這些人...怕是都說不出話......

餘挽舟心情沈重,折返回去找燕驚寒。

“跟我走。”

燕驚寒警惕周圍,餘挽舟這麽快回來還讓他驚訝一瞬,聽到餘挽舟的話他也沒反駁,只噤聲跟上。

餘挽舟回憶那老伯比劃的方向,帶著燕驚寒七彎八拐,一路上除了專註手下活計的工匠,竟看不到其他人。

燕驚寒好奇去看那些人在做什麽,發現沒看明白,只好悻悻然作罷。

他湊近餘挽舟咬耳朵:“你說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麽啊?神神秘秘的,我怎麽看不明白呢?”

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餘挽舟腳步一滯。

她忍住沒有去摸發癢的耳朵,無奈提醒,“你仔細想想,他們捶打制作東西全合在一起到底是什麽東西。”

說完,也不管燕驚寒有沒有領會到,餘挽舟擡起腳就走。

燕驚寒來不及細想,只能暫且把這件事丟一邊,加快速度跟上。

走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光亮。

不等燕驚寒心中欣喜,前方的餘挽舟陡然停住,往旁邊的小道躲避。

燕驚寒見此,身體比腦子還要快,學著餘挽舟往邊上躲。

沒多時,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打頭的是一名穿著護甲的青年,頭發束起,身上繡著金線的衣服在昏暗的環境下熠熠生光。

燕驚寒眼力極好,從他腳下鑲了珠寶的長靴就猜出了此人身份,心中大驚。

餘挽舟同樣久久不平。

她在這群人裏面瞧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掉下懸崖正是被那人所致!

餘挽舟總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拼命想恢覆記憶,後腦處的脹痛發出警告,硬生生阻斷了她的思緒。

“不錯,這地方夠隱蔽。”領頭的青年滿意地點頭。

“說起來這多虧了張譽那小子,他爹剛好是這清水村的村長,給點好處就幫咱們掩護......”

一群人從面前經過,背影逐漸消失。

餘挽舟收回目光,朝那群人相反的方向走。

燕驚寒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心情覆雜。

從裏面出來,便到了郊外。

餘挽舟看到不遠處藏了幾匹馬和一輛馬車,想來是剛剛那夥人的,那群人不知是太自信還是擔心引起其他人註意,居然沒有在外面留下人手。

燕驚寒看到馬車的時候下意識認真去觀察,在一處隱秘的地方發現了徽記,眼皮又開始跳了。

“發現什麽了?”

燕驚寒的動作太明顯,讓餘挽舟想忽略都不行。

“山洞裏領頭的那個我認識!”燕驚寒擔心別人聽到,小心湊到餘挽舟耳邊,呼出的熱氣全往餘挽舟脖子裏鉆。

餘挽舟的側脖頸被熏得泛紅,不自在往旁邊挪開幾步。

“誰?”

“那人是王相家的公子!”

誰人不知,王相膝下僅一獨子,被家裏人寵壞了,常年流連於花叢。

可他們方才看到了什麽?

那領頭的青年光看身形就不是個善茬,哪有絲毫輕浮的舉動?

餘挽舟僅驚訝一瞬,就恢覆如常,語氣淡然:“你要是知道他們在打造盔甲兵器就不奇怪了。”

“什麽!”燕驚寒瞪大了眼睛,險些沒控制自己的音量。

“先別著急,沒聽到剛才他們說什麽?”

“我們已經暴露了,必須盡快讓薛大人他們離開此地。”餘挽舟加重語氣。

“怎,怎麽就這樣急...”燕驚寒喃喃自語,卻沒辦法否認。

“那我們現在回去告訴薛兄嗎?”

“來不及了!”餘挽舟搖頭。

這裏已經是最近的路,但那夥人已經進去了,他們不可能自投羅網。

為今之計......

餘挽舟思忖片刻,看向燕驚寒的眼睛帶上堅定,“我們分開,我去官府找人,你去找你帶來的手下。”

燕驚寒此時腦子裏混亂一片,見餘挽舟有主意,只能聽她的。

“好,你多保重!”

餘挽舟點了點頭,翻身上了其中一匹馬,扯動韁繩往城內的方向離開。

燕驚寒也不再遲疑,挑了另一匹馬,往另一個方向遠去。

燕驚寒一路疾馳,決定去找殷老。

面見太後的時候,他幾乎奉上了全部家當,手底下的人大多選擇繼續跟著他,此次南下,殷老帶了很多好手在暗中接應,之前他能等到薛關岳回來也多虧了殷老。

他出發來應望府的時候傳過信給殷老,不出意外殷老會在城外十裏亭等他消息。

想到這裏,燕驚寒的不由加快了速度,兩邊的景色不斷往後退......

“公子!太好了您沒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燕驚寒大跨步走到一邊,猛灌涼水,氣喘籲籲道:“薛關岳有危險,想辦法通知附近的駐軍,趕快去救人...”

“好,老朽這就吩咐下去。”

吩咐完,燕驚寒又要往馬上爬,好險被殷老攔住:“公子去哪?這裏已經被老朽控制住了,公子可安心留在此處等消息。”

燕驚寒動作沒停,嘴裏喊著:“你別攔我,我要去找攸寧,她一個人有危險!”

殷老阻攔的動作在聽到這句瞬間頓住,眉開眼笑:“好,公子快些去接餘大人,老朽等著!”

說著,殷老順勢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馬兒突然起步,燕驚寒差點被摔下來。

馬兒激起塵土飛揚,驚得路邊努力生長的小草不敢冒頭,等馬蹄聲徹底離去,才悄悄伸直了懶腰。

喟嘆:今兒來的人可真多啊~

餘挽舟從柱子後出來,把馬拴在茶館邊上的馬廄裏,沒有去官府,而是去了應望府最大的酒樓。

“客官裏頭請~”

跑堂小二頗有眼力見,不會因為餘挽舟穿著簡陋就趕客,依舊笑容可掬。

餘挽舟張望著,借周圍行走的食客遮擋自己的臉,湊到櫃臺前神情局促,聲若蚊蠅。

在外人看來,餘挽舟這是鄉下的泥腿子做派,沒有人註意她。

櫃臺的小二性子穩重,聽了餘挽舟的“請求”,臉上沒有絲毫變化,轉身去裏面請示掌櫃。

這個空隙,餘挽舟也沒閑著,她憨厚笑笑,弓著腰往旁邊站,盡量不影響其他食客。

許是她的行為不叫人討厭,掌櫃居然親自出來了,眾目睽睽下把她帶進去。

餘挽舟的行為並不突兀,從她出現到消失,沒有引起任何人註意。

“大人!”掌櫃一進門立馬變得恭敬,彎腰在餘挽舟面前行禮。

“不必多禮,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湯大人跟薛統領。”餘挽舟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語氣凝重。

“餘大人說的是。”

掌櫃走到案桌旁,提筆寫了幾個字,把紙撕成小條卷起,走的角落的機關處,把字條放裏面,轉動旁邊的機關。

裏面一陣機關被啟動的聲音,將字條送出去。

“不出一刻鐘,這個消息就會被送到該知道的人手裏。”掌櫃摸著胡子回來。

餘挽舟第一次見到這種傳信方式,心裏好像有只貓爪子在撓,恨不得立馬知道其中關竅。

“嗯。”餘挽舟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本官還有事,先走了。”

她到底沒問出這種損害她威嚴的話。

心中估算出時間,慢悠悠晃到城外,恰好遇到趕來的燕驚寒。

燕驚寒從馬上下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出現在餘挽舟面前,咧著大白牙,“是不是沒找到官府,沒關系,我帶你去!”

說完,他伸手準備去拉餘挽舟。

餘挽舟一個不留神,真叫他拉住了。

手背傳來久違的溫暖,餘挽舟心有不舍,放任了他拉住自己。

“不用了。”她說。

燕驚寒還沒從巨大的欣喜中走出來,聽了餘挽舟的話兩眼茫然,脫口而出:“什麽不用?”

餘挽舟看向不遠處的山林,“他們已經去了。”

燕驚寒順著她目之所及看,聽到了齊整的馬蹄聲,以及兵器交戰的聲音。

餘挽舟心情不錯,難得給他解釋:“官府的人已經行動了,那些人一個都逃不掉!”

最後一個字落下,燕驚寒松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等等!”

他遲疑轉過臉,把餘挽舟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凝滯:“你...你全都記起來了?”

餘挽舟挑眉反問:“不然呢?”

不知為何,這明明是一件好事,燕驚寒就是難免失落。

他擠出笑容,“當然,很好啊哈哈~”

餘挽舟哪裏猜不出他那點心思,差點當場表演一個變臉術。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件事...”餘挽舟故意停頓,觀察燕驚寒的反應。

燕驚寒的臉瞬間燒起來,緊張兮兮盯著餘挽舟,咽了好幾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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