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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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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天問(七)

餘挽舟眼角劃過笑意,待繼續說的時候,被燕驚寒打斷:“等等!其實……

餘挽舟眼角劃過笑意,待繼續說的時候,被燕驚寒打斷:“等等!其實我一點都不急,你...你還是多考慮考慮吧。”

燕驚寒這樣緊張,餘挽舟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要說。

話沒開口,餘光瞥見李望駕馬而來。

“大人,已經救出統領和湯大人,清水村人皆被控制。”

餘挽舟已經收斂神色,負手道:“好,先給湯大人請大夫醫治,其餘人都押進大牢。”

“務必把人看好,一切等陛下的旨意!”

餘挽舟沒明說,但李望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

清水村的人只是小嘍啰,最重要的是那位王公子!

李望重重點頭,打了個手勢,暗處當即有人行動。

他牽著馬走到餘挽舟面前,恭敬拱手:“大人,屬下送您回去。”

燕驚寒頗為吃味,拍了拍自己的馬,“我也有馬!為什麽不是我來送。”

李望一臉莫名,“屬下是為了保護餘大人的安全。”

言外之意,保護餘挽舟是他職責所在,燕驚寒是從哪冒出來的?

李望眼裏的疑惑過於明顯,刺得燕驚寒半響沒找到理由。

“我跟燕驚寒同乘,盡快回官府!”

餘挽舟的理由很充分,李望沒多想,點頭應是。

回城的路上,是燕驚寒學會禦馬以來最慢的一次。

李望催了幾次,燕驚寒硬生生頂住壓力,只恨這條路不能再長些,他跟餘挽舟不能相處更久些......

應望府這邊的事情早就有人稟告上去,但誰也沒想到,比這個消息先抵達京城的,是王相在宮宴上刺殺陛下的消息傳出來。

所有人都楞住了。

大家都想不到,王相居然會這樣決絕,連辯駁都不肯,直接發動政變。

當然,王相的這場政變到底倉促,當今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是以這場政變就好似一場笑話,除了給街坊增添笑談外,沒有任何影響。

“卻說,咱們陛下英明神武,早便識出奸相暗地裏的勾當,提前部署,只等抓個現行!”

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好像親眼看見過。

周圍的百姓鼓掌稱讚。

“好!說的好...”

“陛下聖明!”

“我就知道,有陛下在,咱們大虞朝只會越來越好!當今是明君啊!”

餘挽舟負手立在二樓,默默望著這一切,眉眼含笑,餘光瞥到某人,不免帶上嫌棄。

站在她身後的燕驚寒抓耳撓腮,幾次想開口,又不知該說什麽。

離王相伏誅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湯大人剛醒來就迫不及待回京覆命,薛關岳自然一路護送。

燕驚寒這次協助薛關岳任務完成得很好,本來要隨薛關岳一同回去領賞,可不管別人怎麽勸,他就是不走。

餘挽舟知道他有話要說,特意把政務忙完,留出今日聽他說。

擔心在府衙讓他緊張,她特意選在了茶樓,還貼心訂了雅間。

結果她茶都喝沒味了,燕驚寒還是是這死出。

想到這裏,餘挽舟嘆氣:“你再不說,我就回去處理政務了。”

身為一府之長,馬上又是秋闈...她很忙的!

燕驚寒看出餘挽舟這次是真要回去了,心下著急,脫口而出:“攸寧我心悅你!”

餘挽舟微挑眉,側目掃過來。

燕驚寒渾身汗毛豎起,眼睛瞪直了,嗓子眼發幹,結巴往下說:“我...我身家之前都獻給陛下了,雖,雖你別看我現在沒多少產業,實際我確實沒多少......哦不對!”

燕驚寒緊張地攥緊衣袍,咽了下口水,認真道:“我之前藏了點,都是賺錢的鋪子,給我三年,不!一年時間,我肯定能賺得比以前更多!”

說完,燕驚寒直勾勾盯著餘挽舟的眼睛,不肯錯過餘挽舟臉上的任何變化。

他仿佛用盡了力氣,輕聲說:“所以,你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什麽機會?”

餘挽舟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故意這樣問。

她莫名起了惡趣味,想逗逗燕驚寒。

誰讓剛認識的時候,燕驚寒也喜歡這樣逗她呢。

燕驚寒大喘氣,緊張到腦子裏全是空白,導致餘挽舟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跟著楞了一下。

但很快他想到某個可能性,心跳如狂,近乎虔誠的望向餘挽舟,一字一句,滿是希冀。

“我想與你攜手此生...”他頓住,有些呼吸不上來,平覆了瞬息,目光觸及到餘挽舟彎起的唇角時兩眼發亮:“攸寧,你可願?”

“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答應了吧。”

餘挽舟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今晚吃什麽。

燕驚寒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砸中,激動得眼尾發紅,最終落下兩行清淚。

“太好了!”

餘挽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無奈從懷中拿出一枚手帕遞給他,“擦擦你的眼淚吧,出息~”

燕驚寒僵住,臉上帶著惶恐:“挽舟你別嫌棄我,其實我不愛哭的...”

他手忙腳亂,接過手帕摁在眼角,拼命想解釋,又怕餘挽舟不信他。

“我信你。”

僅這一句,燕驚寒又重新恢覆笑容,嘴角越咧越來,牙花子都要露出來。

他握緊拳頭,擋在嘴邊,輕咳道:“那,那我改日讓殷老上門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都提起來,七上八下的。

幸好餘挽舟點頭了。

“婚期不急,至少等我任期滿了再說。”

看燕驚寒這急切的勁,餘挽舟擔心他到時候選個最近的日期,雖說大虞朝的三書六禮起碼得走大半年,架不住燕驚寒太能折騰了。

她要是不攔著點,說不準真讓燕驚寒得逞了!

事實證明餘挽舟的想法是對的。

在餘挽舟答應的那一剎那,燕驚寒連他們日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打包送到餘挽舟床上。

“挽舟~你真就這麽狠心?”

“好好說話。”餘挽舟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燕驚寒,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擔心鎮不住燕驚寒,她不忘補充:“再啰嗦婚事作罷。”

簡簡單單的一句,把燕驚寒滿腔話語堵回去。

餘挽舟也不是真狠心。

她是真的很忙。

秋闈即將來臨,作為一府之長,她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

今年是多事之年,先是北疆起戰事,又有王相意圖篡位,前些日子的院試可難倒了不少考子,許多要參加這次秋闈的生員都打了退堂鼓。

餘挽舟被欽定為今年的秋闈主考官,聖旨下來時,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也不是說知府不能主持秋闈,主要是她在朝堂的政敵實在太多。

如今王相為首的世家派一蹶不振,經過科舉選拔上來的“天子門生”占據了朝堂,這其中又根據地域分為各個派別...餘挽舟不屬於其中任何一派。

她跟這些人最大的區別在於她是女人。

餘挽舟天然不受大多數朝臣待見。

誰讓她是女人呢?還是一位很優秀的女人!

這次任命餘挽舟主持應望府的秋闈,也是皇帝在幫她拉攏幫手。

本朝雖然不講究“座師”那套,但被她選出來的舉子日後再有出息,多少也要給她面子情。

本來餘挽舟的資歷是沒資格主持秋闈的,誰讓王相那遭來得這麽突然呢,他人是死了,走前空出大把官職,坐在龍椅上那位就苦了。

人手不夠啊,哪有人分出來?

所幸餘挽舟本身才學夠,皇帝一提出來,朝臣們也就象征性反對幾句,最終還是捏著鼻子認下。

於是本就夠忙的餘挽舟更忙了。

燕驚寒別說想跟餘挽舟一起用膳了,有時候連說個話的功夫都沒有。

為了在餘挽舟面前表示他很識大體,他也不敢使小性子,時常還要充當解語草,在餘挽舟來不及用飯時送食盒過去,幫忙把其餘雜食處理妥當。

民間有言:窮秀才,富舉人。

只要考上了舉人,那才是真正的改換門庭,就算不往後考,也能憑本事去官宦人家教導子弟,榮養到老。

自打餘挽舟主持秋闈的事情傳出來,餘挽舟就收到了很多拜帖,不管去哪,有時候只是官府到住宅的距離就能偶遇到本屆學子。

她曾經寫過的詩和文章全被搜羅起來,在外面炒出了高價。

“你的文章現在可受歡迎了!”燕驚寒大跨步進來,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冊子,拍在餘挽舟面前。

餘挽舟剛忙完,聽到這話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拿起冊子翻閱起來。

一臉無奈:“你被騙了。”

燕驚寒本還懶散躺在椅子上,聽到這話立馬坐直,“那賣書的神神秘秘,跟我再三保證是六元及第餘大人親手所作的文章!”

餘挽舟一言難盡瞥他,“你居然信這個?”

她本就不喜高調,讀書的時候就沒怎麽參加詩會,後面一朝當了狀元,狀元袍都沒穿上就去了大牢,沒多久被發配北疆...哪有什麽時間作詩作文?更別說有流傳出來的文章的。

僅剩的那零星半點都是她曾作為考子所寫,沒點能耐的人還真不一定能拿到。

“你若實在想看,何不直接來尋我?”

餘挽舟不是很理解燕驚寒的心理。

文章這種東西她自己這存了很多,燕驚寒什麽時候對這些感興趣了?

燕驚寒支支吾吾沒搭話,耳尖卻悄悄紅了。

......

天將未亮,貢院外早就擠滿了人。

餘挽舟一時興起,偷偷躲在角落瞧。

很多考子不願放過任何學習的機會,或聚在一起討論策問,或安靜蜷在旁邊溫習筆記,也有那家境不錯的人家,手裏捧著湯婆子,還有人在耳邊念書給他聽。

望著這些人,餘挽舟想到了自己。

明明也不過幾年時光,這些考子甚至很多比她年紀還大,她看這些人居然有一種看小輩的錯覺。

餘挽舟暗自失笑,見天色不早,背著手踱步離開。

有人不小心瞥見這一幕,正要提醒貢院現在不能進去,話到嘴邊看清了對方身上的官袍,陡然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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