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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九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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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九霄(十一)

餘挽舟頓住,腦子裏飛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擔心餘挽

餘挽舟頓住,腦子裏飛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擔心餘挽舟不答應,楊衡繼續勸:“這可是大功勞,你要是帶上我,這功勞就是我們倆的!你總不至於一個人獨攬吧?”

說到最後,楊衡忍不住緊張起來。

要不是擔心走漏風聲,他怎麽會告訴餘挽舟?怪只怪他沒那個好運道!

楊衡滿心幽怨,眼睛死死盯著餘挽舟,生怕餘挽舟下一句就是拒絕。

餘挽舟哪裏不知他心中所想,剛要對楊衡改觀的心瞬間就歇了。

“放心吧,會帶你一起。”餘挽舟淡淡答。

四書五經餘挽舟已經背得滾瓜爛熟,該學的也學得差不多,繼續在書院待下去文章也不會有太大提升,幾乎是餘挽舟一提,書院的夫子就答應了。

除了餘挽舟跟楊衡,乙班的其他人要麽進入甲班準備鄉試,要麽也跟餘挽舟他們一樣選擇游學。

翊王的封地占地廣泛,名為桐鄉。

桐鄉相當於三個烏南府的大小,且地勢低平,一年可達到三熟,有山有水,甚至還有部分臨海,光是每年稅收就堪比整個江南的總額。

翊王對這塊地方擁有絕對的掌控力,每年僅需上交些許“年禮”,其餘收入均為翊王府獨有。

要不是前幾日翊王還算老實,這塊封地早該被收回了。

“也不知道太祖爺怎麽想的,居然給了翊王這麽大權限...真是大方!”楊衡小聲嘟囔著。

餘挽舟沒有作聲,望向水面的視線逐漸放空。

造成這種尷尬境地也不能全怪太祖爺。

虞朝尚未開國時,太祖爺與初代翊王約定先入京城者稱帝,按照約定,原本是初代翊王稱帝,但翊王妃病重,時日不多,初代翊王是個癡情種,為了多陪翊王妃放棄了皇位。

太祖爺也是性情中人,得了皇位後將桐鄉劃給翊王府,並承諾:只要翊王府不做危害百姓和危害江山之事,準予翊王府世代不降等世襲。

比起太祖爺,初代翊王才更得民心,當時那種情況,太祖爺若不做出承諾,恐怕百姓們的唾沫就能把太祖爺給淹了。

所以根本不是太祖爺大方,而是他不得不大方......

回過神,楊衡還在抱怨:“這船真慢,頓頓都吃魚,我都快被魚腌入味了...”

感受周圍的船夫投來的目光,餘挽舟假裝跟楊衡不熟,腳步不停,轉身就往船艙走。

水路漫漫,接下來她還是老實待在船艙裏吧!

閑來無事,餘挽舟翻著之前寫過的文章,面色茫然。

她自認文章幾近完美,但書院的夫子都說她差些火候,離解元還有一段距離。

餘挽舟不明白自己差在哪裏。

不管是遣詞用句還是對政事的理解,她的文章絕對算上等,她不明白自己差在哪裏。

期間餘挽舟還找了楊衡,結果被楊衡誤以為炫耀,臉色當場就變了,要不是餘挽舟對楊衡還有作用,她肯定會被楊衡趕出去。

“餘弟的文章已是上等,楊某實在看不出需要改的地方...”楊衡斟酌再三,說出了這麽一句。

在餘挽舟的視線中,楊衡滿臉不情願,隱約可見的怒氣。

經此一事,餘挽舟只好放棄找楊衡,自己縮在廂房裏研究。

不等她研究出名堂,桐鄉到了。

桐鄉全年無冬,常年處在春夏兩季,夏季為主。

一下船,空氣中的熱浪直往人臉上撲,不一會兒,餘挽舟已經出了一身汗。

兩人擠在人群中,餘挽舟空出手把黏在臉上的頭發撫開,瑩白的側臉在陽光底下越發閃閃發光,看得路邊的姑娘羞紅了臉。

目光一轉,再看跟在餘挽舟身邊的楊衡,簡直就是金尊玉貴的少爺與小廝的區別。

作為男主,楊衡其實並不醜,稍加裝扮也能稱得上端方君子,可誰讓他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呢?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面如菜色,身上的衣裳也皺巴巴的,跟旁邊衣著整齊的餘挽舟形成鮮明對比。

未免打草驚蛇,餘挽舟他們並沒有去翊王府所在的主城,而是選擇了這種偏遠小城。

當然,這裏也藏著翊王謀反的證據。

這點在餘挽舟還未進城的時候就感受到了。

進了城,兩列穿著甲胄的佩刀士兵來回巡視,似是感受到餘挽舟的打量,一個銳利的目光凝視過來,仿佛被某種猛獸盯上。

餘挽舟呼吸一窒,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饒有興致勾起一抹笑顏。

對方並沒有多餘的表情,見只是個瘦弱書生就收回視線,好像之前的警惕都是幻覺。

這是被忽視了?

餘挽舟挑眉,抓緊了背上的書箱。

“我們是不是要先找個住處?”楊衡咽了咽口水。

他離餘挽舟近,方才那眼神同樣把他也嚇到了,現在都還兩股戰戰,甚至隱約生出些悔意。

餘挽舟可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但楊衡說的也沒錯,既然要調查翊王謀反的證據,一兩日功夫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她直接買了個院落。

望著面前這座三進的大院子,楊衡瞠目結舌:“你哪來的銀子?”

話一出口,他又忍不住泛酸。

餘挽舟沒回答他,“我住主院,楊兄自行安置便可。”沒事就不要來打擾她了。

她得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計劃......

楊衡只知道翊王屯兵在此,其餘一概不知。

餘挽舟考慮的更多。

那就是翊王的兵從哪裏來?

想要拉起一個造反班子可不止是有地有錢就夠的,最主要的是人,沒有人手,就算再有錢也沒用。

翊王既然有謀反的心思,肯定在私底下練了不少私兵,可這麽多人到底從哪裏來呢?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些人不會是桐鄉人,練兵是需要時間的,桐鄉一年三熟,一年到頭都得忙活,根本沒有時間做別的,若是桐鄉人早該出現端倪了。

可若不是桐鄉人,還會有什麽人會對翊王死心塌地?

餘挽舟一個頭兩個大,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前幾日在船上度過,她早已習慣船身搖晃不定,如今躺在平穩的床上,她偶爾還恍覺自己在船上,總覺得這床也在晃動。

伴著這樣的念頭,餘挽舟迷迷糊糊睡下去。

她是被熱醒的。

“咳咳~”

餘挽舟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生病。

若只有她一個人就罷了,偏偏身邊還有個楊衡,她連找大夫都不敢。

屋漏偏逢連夜雨,她還來月事了!

摸著發燙的額頭,餘挽舟認命般換上月事帶,去廚房給自己煮姜湯。

“什麽味?”楊衡捂著鼻子出來,眼角還泛著打呵欠時溢出的淚花。

恰好餘挽舟的姜湯熬好,她正要揭開小罐的蓋子。

煙霧氤氳間,餘挽舟的眉眼在此刻變得柔和,楊衡還是第一次發現餘挽舟相貌不凡,心底更不是滋味。

心裏難受,說出來的話自然好聽不到哪裏去,“你不會感染風寒了吧?你可小心點,別傳染給我。”

“別忘了你現在住的地方是我的。”餘挽舟把姜湯倒出來放在一邊,語氣平淡。

僅僅一句話,楊衡才升起的幸災樂禍瞬間消散。

他可沒忘自己跟來的目的,要真惹惱了餘挽舟,把他趕出去,他可就什麽都撈不到了。

想到這裏,他連連道歉:“是愚兄的不是,還望餘弟原諒則個。”

餘挽舟輕輕頷首。

跟楊衡一樣,餘挽舟帶上他也是為了他那玄之又玄的男主光環,楊衡的運氣好到令人發指,她廢了這麽大勁才找到燕家不軌的證據,而楊衡隨便醉個酒就能聽到翊王屯兵之地。

這麽好的運氣,餘挽舟想不信都難。

“楊兄打算什麽時候去找翊王的練兵之地?”

楊衡正心虛著,聽到這話睫毛都顫了幾下,“隨時都可以,不過...”

“怎麽?”

“不過...這功勞怎麽算?”

這下餘挽舟更加詫異:“你知道在哪裏?”

說完,她下意識蹙著眉,此前楊衡只說翊王在這裏屯兵,可沒說他知道具體位置...

看出餘挽舟不滿,楊衡連忙找補:“其實我也不確定,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話雖如此,餘挽舟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十拿九穩。

算算時間,翊王已經到了京城,他們必須得在翊王回來之前找出證據!

餘挽舟點頭道:“此事便拜托楊兄,屆時餘某會如實稟告大人。”

她本想慢悠悠探查,楊衡既知道具體位置,倒不如賭一把,早日把翊王鏟除,她也早日游學。

得到餘挽舟的保證,楊衡當即出門,好似期待已久。

楊衡出門後,餘挽舟也拿著湯學臺給的信物出去。

餘挽舟做了點偽裝,把面容遮掩住才走進一間茶樓。

“小二,來一壺茶!”餘挽舟不緊不慢。

茶小二眼尖,一眼就看出她身上不差錢,麻溜地報出茶葉名。

餘挽舟曲起手指輕敲桌面說:“你看著安排便可。”

“好嘞客官~”茶小二最喜歡這種客人了,當即眉開眼笑。

餘挽舟輕咳幾聲,從懷裏掏手帕的時候露出那枚信物,僅一瞬又塞回去。

茶小二不明所以,樂呵呵出門泡茶。

整理好衣裳後,餘挽舟也喝上了茶小二端上來的茶。

她沒有選擇雅間,隨意在大堂尋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隔壁桌在嘀咕。

“話說,等夏耕的時候,咱們殿下也該回來了吧。”

“那可說不準,我聽說咱們翊王殿下不回來啦!”

“瞎說什麽呢,翊王可是咱們桐鄉人,不回桐鄉做什麽?”

“好像是皇帝不讓...”一道細弱的聲音加入,並不顯突兀。

這人聲音不大,說出來的話卻清晰傳到周圍人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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