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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九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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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九霄(五)

這次跟湯學臺的見面完全是私底下進行,餘挽舟在見完湯學臺的第二日……

這次跟湯學臺的見面完全是私底下進行,餘挽舟在見完湯學臺的第二日就趕去了烏南府。

跟餘挽舟同屆的生員本還想巴結餘挽舟,結果每次遞上拜帖都被拒絕了,一來二去,餘挽舟“目下無人”的名聲倒是傳了出去,其他人也不願熱臉去貼餘挽舟冷屁股,後面的宴會都默契的不邀餘挽舟。

等府學開學後,大家才反正餘挽舟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餘挽舟已經抵達烏南府。

她並沒有直接去麓溪書院,而是先去了妙容的樂坊。

自從跟燕驚寒合作後,餘挽舟的錢包也鼓了不少,直接把妙容所在的樂坊買了下來,明面上是還是原來的班底,可只有妙容知道,樂坊的人早就逐一被換成了餘挽舟的人。

瞥了眼頭頂上用金粉描邊的“鹿鳴坊”,餘挽舟毫不猶豫往裏面走。

而她的身後,不知什麽時候跟了個青色的身影。

楊衡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一面唾棄自己跟蹤餘挽舟的行為,另一面又忍不住去探知餘挽舟的動向。

他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他才該是那個出盡風頭之人!

這個聲音反覆在他的腦海回響,讓他整宿睡不著,每次提筆看書,面前總會閃過餘挽舟搶盡風頭的畫面,使他不得安寧。

餘挽舟早就察覺有人跟蹤自己,不過她並不著急打草驚蛇,左右人已經進了樂坊,她總有辦法知道那人是誰。

“這是近幾個月的賬本,還有奴家這邊整理的消息,請公子過目。”妙容很開心餘挽舟的到來,拿賬本時沒有半點不舍。

餘挽舟記性好,隨意翻了幾頁就放下,“你做事我放心。”

饒是早已習慣餘挽舟對自己的信任,此時聽到這句話的妙容仍不免怔楞幾息。

她捂著嘴嬌笑:“公子如此信任奴家,奴家自然要把事辦妥當~”說著,她開始對著餘挽舟拋媚眼,笑得風情萬種。

餘挽舟並沒理會,轉而說起自己來此的目的,“我需要燕家的所有消息,尤其是關於燕鶴安!”

楊衡自以為謹慎,殊不知早在他踏入鹿鳴坊的那一刻,他的所有動向都被樂坊之人監視。

這些人都是得了餘挽舟授意拖住楊衡。

楊衡剛進樂坊就跟丟了人,別說去找餘挽舟,他現在寸步難行。

“公子~來一曲吧?”

“是啊,奴家的琴彈得最好了,公子不留下賞賞?”

幾名妙齡少女把楊衡圍了個水洩不通,別看他對著範梨可以各種親近,可實際上他本人對於女人的認知完全來源他親娘。

楊衡他娘作為寡婦,能順利把孩子拉扯長大完全是因為她那潑辣不服輸的性格,楊衡在這樣的環境長大,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女子應當同他娘差不多,再不濟也該像範梨那樣,永遠端莊大氣。

這種熱情“輕佻”的女子,楊衡以前哪裏見過?現在的他就好像入了女兒國的唐僧,滿臉通紅,磕磕絆絆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明白。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厭惡,反而有點歡喜。

等楊衡再想起自己的目的時,餘挽舟早就去了麓溪書院。

聽說餘挽舟回來了,楊老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明,“子清你去迎一迎。”

慕容澈沒有發表意見,輕輕點頭後恭敬拱手,走路不帶一點聲音。

跟之前不同,餘挽舟這次被安排了一間獨立的學舍,房間雖不大但五臟俱全,最令餘挽滿意的一點,就是這間學舍還自帶恭房,可算讓她松了一口氣。

“這是老師特意給你安排的房間。”慕容澈的聲音不急不緩,如記憶中一樣,永遠淡淡的。

“老師體諒你路途勞累,讓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會有小考。”想到什麽,慕容澈又補充一句。

餘挽舟點頭應是,並沒有介意他的冷淡,轉而問起另外一件事,“聽說之前拱衛司的人鬧挺大的,子清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慕容澈瞳孔微縮,轉瞬又恢覆原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語氣冷淡:“不知。”

似乎料到餘挽舟不會就此打住,她直接以楊老那邊還有事尋她的借口告辭。

望著慕容澈越走越遠,餘挽舟又跟無事人一樣收拾自己的帶來的東西。

就算慕容澈不說她也知道,拱衛司的人可是在麓溪書院揪出不少人,其中不乏有書院德高望重的長老,這件事雖然被壓下去了,卻難不倒妙容,比起拱衛司抓了這麽多人,餘挽舟更好奇楊老的身份。

這麽多長老都被抓走,偏偏楊老沒事,難道就因為楊老曾經是老翰林?餘挽中總覺得不是這個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問慕容澈不過是為了試探一下。

可惜慕容澈對楊老過於敬重了......

入學小考是麓溪書院的傳統,餘挽舟次日起了個大早,誦讀了兩篇文章便踩著時間到大學堂。

餘挽舟本以為自己來得算晚了,結果她到了之後還有另外兩人匆匆來遲。

“不好意思夫子,我來晚了...”說話的是一名衣著華貴的公子,似乎很不適應被這麽多人看著,臉上帶著點羞赧。

餘挽舟擡眼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身後緊跟著的楊衡,心中了然。

想來此人就是燕鶴安了。

主持這次小考的夫子平素最古板,尤為看重規矩,見這樣重要的場合還有人遲到,當即沈下臉,“麓溪書院的規矩,遲到者視為棄考,你二人等明年再來罷。”

聽到這裏,不止是門外的二人急了,就連餘挽舟都忍不住站起來幫他們說情。

她還等著交好燕鶴安呢!

“夫子誤會了,燕某早便到了書院,今日遲到是為了去接一位友人。”說著,燕鶴安把楊衡拉出來,拱手道:“楊兄對燕某有過救命之恩,是以...還望夫子見諒。”

燕鶴安此舉可謂是高明!

既表明了他的身份,又告訴了大家他遲到是因為救命恩人。

時下文人間最欣賞這種行為,就算這位夫子沒有意會到燕鶴安的身份也沒關系,因為學堂裏的其他人自會為其說情。

餘挽舟剛思忖完,立馬就聽到有人說情:“夫子,這位燕...公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寬宏大量繞過他這回吧。”

“是啊,夫子~”

餘挽舟周圍的人紛紛“仗義執言”,餘挽舟為了不凸顯出只能假裝張了張口。

這名夫子為人古板,但也有著尋常文人得通病,一聽燕鶴安遲到的緣由,立馬對這種註重情義的學子生出好感,再出口時語氣已經軟和許多。

“快進來吧。”

學堂的位置本就不多,目前只有餘挽舟旁邊還有位置,燕鶴安不認識餘挽舟,見這裏有空位直接就拉著楊衡坐過來。

楊衡這次能來完全就沾了燕鶴安的光,此時面對餘挽舟不免有些心虛,同時又擔心燕鶴安會被餘挽舟拉攏過去。

天知道楊衡在得知邵鶴安是燕家少主時心裏有多激動!皇商燕家誰人不知?這可是潑天的富貴!他只要跟燕鶴安搭上,未來的仕途完全不用擔心,絕對要比餘挽舟強!

楊衡現在無比後悔,早知道會沒有位置,他就該早點來。

他實在怕了餘挽舟,他總覺得,上天既然生了他就不該再生餘挽舟了,再不濟,讓餘挽舟變得平庸些,不要總是壓他一頭也好啊!

餘挽舟懶得去猜楊衡的想法,她早就知道那日跟蹤她的是楊衡,比起跟問楊衡的目的,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交好燕鶴安。

於是在看到燕鶴安坐過來時,餘挽舟主動點頭示意。

燕鶴安來麓溪書院自然也是帶著任務的,因此他並沒有擺架子,反而回之一笑,表達友好。

把這兩人的互動收進眼底,楊衡心中焦急萬分,恨不得立馬把燕鶴安藏起來,不準任何人搶他機緣。

他這一焦慮,這次小考自然是考砸了,在看到自己被分在丙班,而餘挽舟跟燕鶴安都在乙班時,他直接氣病了。

救命恩人都生病了,燕鶴安哪裏顧得上結交學子,連忙請了大夫過去,日日去看望。

餘挽舟倒是不急,左右這兩日她也知道燕鶴安來此的目的,與其主動接近落下風,倒不如等燕鶴安自己上前。

楊衡這次完全是他自己太過著急,生怕燕鶴安被餘挽舟籠絡,思慮過多才病倒,見餘挽舟這段時日依舊按部就班,並沒有跟燕鶴安有交集,心中那口郁氣很快就消散,人也跟著好轉。

“這次真是麻煩燕兄了。”楊衡有些不好意思,病了幾日,嗓子還有些幹啞。

燕鶴安語氣溫和,臉上沒有一絲不滿,反而還安慰楊衡:“應該的,當日若不是楊兄,燕某恐怕早已成枯骨,楊兄不必放在心上。”

楊衡松了口氣,再次慶幸那日是自己救了燕鶴安。

尤其是燕鶴安性情溫吞,完全沒有富家少爺的毛病,與燕鶴安相處,楊衡並不覺得自己低了對方一頭。

見楊衡又開始走神,燕鶴安壓下眼底的不滿,旋即起身,“燕某還有功課要做,先不打擾楊兄了。”

“自當如此,燕兄自去便可。”楊衡連忙道。

從楊衡處出來,燕鶴安並沒有回自己的學舍,反而轉了個彎,往另一邊走。

餘挽舟正在院子裏看書。

這次小考她依舊得了頭名,但她並沒有因此松懈。

因為她私底下看過其他學子的文章,其中有好幾篇都遠勝於她,之所以她為頭名,完全是因為她的文章恰好對了閱卷人的喜好。

餘挽舟並不會把希望寄托於運氣,比起那虛無縹緲的運氣,餘挽舟更願意精進文章,靠絕對的實力贏。

只是,不管是江夫子還是後面遇見的楊老,看過她文章的都說她的文章還差些火候,餘挽舟實在不懂,到底差在哪裏。

若說愛民之心,她雖然暫時沒有,但她寫出來的文章有啊!難道這世上真有人當官沒有任何私心嗎?

燕鶴安就是在此時進來,一進來就看到靜心看書的餘挽舟,陽光下餘挽舟臉上的細小絨毛清晰可見,燕鶴安一時看楞了神。

等回過神來,不禁唾棄自己。

“攸寧~”

聽到燕鶴安的聲音,餘挽舟並不意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燕兄這是?”

燕鶴安正色道:“愚兄今日讀書有些疑惑經久未解,夫子講得不甚明了,愚兄思來想去仍是不解...只好來求助攸寧......”

“燕兄客氣了。”說著,餘挽舟隨意一指,讓燕鶴安落座。

燕鶴安一時欣喜,並沒有註意到餘挽舟從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驚訝,“如此,便多謝攸寧了。”

餘挽舟沒有客氣,問了燕鶴安不懂的地方,思索片刻後就開始講解。

燕鶴安一開始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想結交餘挽舟,結果聽到餘挽舟的講解,他什麽心思都忘了,完全挺入迷。

到了最後,他還有些意猶未盡,“我總算知道攸寧你為何次次都能得夫子誇讚了。”

餘挽舟謙虛道:“燕兄謬讚了,在下只是勤能補拙罷了。”

餘挽舟並不是在敷衍燕鶴安,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天才,比起那些這種有天賦的,她只是恰好多活了一世,再加上原身的記憶,她其實是勝之不武的。

燕鶴安自然看出餘挽舟這話說得真心,心中對餘挽舟的看著又增添了幾分,看向餘挽舟的目光也變得灼熱。

餘挽舟心知自己達到目的了,嘴角微微上揚,趁熱打鐵:“燕兄以後若有不懂的地方大可來找餘某,在下一定知無不言!”

燕鶴安似乎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驚喜”,眼睛陡然一亮,滿口答應:“自然。”

得了餘挽舟的承諾,之後每日下學,燕鶴安都會拿著不懂的文章求助餘挽舟,餘挽舟每次都耐心解答。

作為報答,燕鶴安會贈上好的筆墨過來,餘挽舟也不拒絕,一應接下,反倒讓燕鶴安高看一眼,更堅定要把餘挽舟拉攏為燕家所用。

餘挽舟假裝不知此事,在她的有意之下,她和燕鶴安的關系越來越好。

“明日休沐,餘弟不如去我家用個便飯?”說著,擔心餘挽舟拒絕,燕鶴安補充道:“也是作為這段時日餘弟幫忙解惑的答謝。”

餘挽舟自是求之不得,她假裝猶豫了幾息,最後“勉強”答應。

楊衡自從上回病好後,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燕鶴安,每次來找燕鶴安都找不到人,為了跟燕鶴安靠得近一些,他這段時間可是日夜苦讀,就為了這次大考後能分去乙班跟燕鶴安同班。

好不容易休沐,他放下書準備找燕鶴安,結果遠遠瞧見燕鶴安跟餘挽舟站在一起相談甚歡。

他心中一緊,快步跟上去,強行擠在兩人中間,“燕兄,餘弟?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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