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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九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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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九霄(六)

既然遇到了,燕鶴安也不會小氣,見兩人認識,立馬出聲邀楊衡一起。……

既然遇到了,燕鶴安也不會小氣,見兩人認識,立馬出聲邀楊衡一起。

餘挽舟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意味深長掃了眼楊衡,看得楊衡心裏發毛,莫名心虛。

燕家在成為皇商之後基本都搬去了京城,留在老宅的基本都是養老的老人,按理說這樣的地方藏不了什麽秘密,至少餘挽舟一開始是這麽跟湯學臺說的。

不過湯學臺的回答也有道理。

這種事畢竟是誅九族的大事,京城那樣的地界隨便幹點什麽都會被拱衛司的人監控到,怎麽看,也只有遠離京城的烏南府最合適。

況且,連燕家少主都來了這裏,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餘挽舟一路無言,做足了燕鶴安想要的那種“人才”的清高。

反倒楊衡各種說笑逗趣,一直拉著燕鶴安說話,令燕鶴安格外厭煩。

要不是有著救命之恩這個噱頭,燕鶴安根本不想搭理這種鄉下人!出身不好就罷了,還喜歡自作聰明!

燕鶴安別過頭,眼底閃過嫌惡。

餘挽舟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心裏好笑:前世“好兄弟”這是要鬧掰了?

不過與她無關就是。

燕家老宅不算大,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麽,進去才會發現,這不大的宅子裏處處不簡單。

在京城萬金難求的珍惜花卉到了燕家老宅被隨意種植在回廊兩邊,若是宮中花匠見此,怕要捂著心臟痛得睡不著覺了。

餘挽舟把這一切收盡眼底,面上卻不動聲色,假裝不認得這些。

沒走多遠,他們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你來做什麽?”看到囂張的某人,燕鶴安眼睛幾欲噴火,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額間青筋不斷跳起。

楊衡滿頭霧水,不過他很會看臉色,發現燕鶴安並不喜歡來人後,立馬擺出不歡迎的模樣,怒視著來人。

比起這兩人,餘挽舟就覆雜多了。

因為來人是燕驚寒。

想到燕驚寒跟燕鶴安之間的糾葛,餘挽舟只覺頭疼。

只希望燕驚寒別擾了她的計劃才好!

燕驚寒隱晦的掃過餘挽舟,在餘挽舟緊張得喉嚨發幹之際,又恢覆成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怎麽,你看起來很不歡迎我?”

知道這人不會點明跟她的關系,餘挽舟暗暗松了一口氣,等下一瞬聽到燕驚寒的話,又忍不住蹙起眉。

她私以為燕驚寒太沖動了!

就算討厭燕鶴安,也實在沒必要表現得這麽明顯,這不是明擺著讓燕家人驅趕嗎?

若換做是餘挽舟,她絕對不會跟燕鶴安撕破臉,反而會跟對方打好關系,再展現出自己的能力......畢竟是被燕家傾盡全力培養出來的,總比半路回來的燕鶴安強,燕家人又不是傻子。

餘挽舟走神間,燕鶴安已經喚來了家丁,指著燕驚寒道:“把他給我趕出去!此人早就被燕家除名,不配出現在祖宅。”

燕驚寒微挑眉,嘴角漫著一絲不屑,“你算什麽東西?野雞飛上枝頭就覺得自己真的就是鳳凰了?”

老宅的人常年住在烏南府,根本就不知道京城燕家明白鬧出的事,燕驚寒不管怎麽樣都是曾經的少主,積威甚重,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敢動作。

燕鶴安氣得兩眼發紅,指著燕驚寒的手不住顫抖。

燕驚寒輕“嘖”了一聲,慢慢踱步過來,手上的折扇收起來拍向燕鶴安的手,“別拿你的臟手指著我,你還不配~”

最後四個字他念得極慢,仿佛故意般,眼神帶著挑釁。

燕鶴安氣一上來什麽都顧不得,大聲命令旁邊的家丁,“快把他趕出去!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我才是你們的主子!”

燕鶴安的語氣讓家丁們很是不喜,他們在老宅這邊散漫慣了,本來就對頂頭來人不滿,若燕鶴安好說話也就算了,大家相安無事,結果現在竟敢這樣辱罵他們!

燕鶴安可不知道自己惹了這些老人不喜,他現在只想著快把燕驚寒趕走,最好讓燕驚寒永遠消失在他面前!

燕驚寒當然不是傻子,在那些家丁有所動作的時候,他直接往外走,經過餘挽舟的時候還悄悄對她眨了眨眼。

餘挽舟心裏默默無語,移開身子假裝沒看到。

燕鶴安也不敢真的對燕驚寒怎麽樣,他還要在餘挽舟他們面前維護他的好形象,只好作罷,只是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

等家丁一散,楊衡立馬義憤填膺:“剛剛那人實在太不知禮數了!擅闖別人家還這般囂張。”

聽著楊衡在耳邊罵著燕驚寒,燕鶴安心情稍微好轉,看向楊衡時也不再嫌棄,語氣都柔和不少:“楊兄誤會了,他...其實也算是我燕家人,不過因為一些事被逐出族譜了。”

楊衡立馬意會到燕鶴安的未盡之言,憤懣不平道:“都被驅逐出族譜了,肯定是犯了天大的過錯!這種人也敢踏進祖宅,真是不知羞!”

餘挽舟垂下眼,對此並未發表言論。

燕鶴安被楊衡安撫得心情舒暢,餘光發現餘挽舟杵在那一言不發,對餘挽舟這種裝木頭的行為有些不滿,語氣中也帶著點氣:“餘弟怎麽不說話?”

餘挽舟詫異的回望,心道:給你臉了?

她淡淡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這句話成功把燕鶴安堵得沒話說,因為他的確是心虛的。

不知為何,就在方才那一眼,他莫名有種被餘挽舟看透了的感覺。

他想到什麽,連忙轉移話題,“差點忘了,這次邀餘弟來是為了感謝餘弟之前的幫忙,餘弟等下可一定要多吃些!”

餘挽舟心裏想著任務,當然不會不給他這個面子,連忙微笑應下。

見兩人很快又“相談甚歡”,楊衡咬緊了牙關,恨不得餘挽舟直接原地消失!

飯畢,餘挽舟借口抄藏書被領到了書房。

燕鶴安並沒有起疑,把人帶到後大手一揮:“餘弟自去挑選,不著急還。”

說完這句話他就出去了,似乎也擔心自己的存在會讓餘挽舟不自在。

不過燕鶴安是出去了,留下來的那名老仆卻遲遲不走,視線時不時落在餘挽舟身上,若有若無地觀察她。

感受到背後的視線,餘挽舟強行放松身體,慢悠悠去看書房內的藏書,仿佛是真的在挑選。

老仆年紀大了,站了一會兒就開始犯困,見餘挽舟只是在選書,並沒有別的可疑的動作後,他這才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著,布滿皺紋的眼皮耷拉下去,沒過多久就傳來細微的呼嚕聲。

餘挽舟雖然背對著他,實際卻一直把心神放在那老仆身上,聽到呼嚕聲後她頓了頓,依舊維持著原來的速度找書。

殊不知在角落裏還有另一雙眼睛正看著她,只要她方才有一絲不對,立馬就會被拿下,生死不論!

餘挽舟早就感受到暗中有人在盯著自己,她直覺一向很準,就算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挑出幾本孤本,餘挽舟兩眼發光,宛如發現了珍寶,帶著輕快地腳步推門出去。

告別了燕鶴安從燕家老宅出來,等徹底感受不到暗中的監視後,餘挽舟才敢大口呼吸。

看來書房的確藏著玄機......

剛才不覺,如今被風一吹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在她不知覺的時候被汗打濕,此時一放松下來,後背涼嗖嗖的,餘挽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喲~這是出來了?”燕驚寒哀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雙眼瞪著餘挽舟,眼底全是控訴。

餘挽舟雙手抱著書,嘴唇有些發紫,整個人身形單薄。

燕驚寒原本要抱怨的話瞬間被堵在喉嚨裏,半個字都吐不出來,煩躁似地撓撓頭,“下回出門多穿點吧!不知道還以為跟在我手底下多委屈一樣。”

“既然不委屈,燕兄要不帶我去布莊換一身衣裳?”餘挽舟毫不客氣,直接說起自己現在的需求。

她手裏的確攢了不少銀子,可誰讓燕驚寒在這呢,他們好歹是合夥人,此時不薅點等什麽時候薅?

燕驚寒嘟囔了兩聲,最後還是妥協,在餘挽舟前面帶路,腳步帶風。

等到了布莊後,餘挽舟後悔了。

天知道這布莊什麽審美?給她拿的衣裳全是花裏胡哨的,燕驚寒還在旁邊一個叫好。

瞥了眼燕驚寒身上的衣服,嗯...確實挺符合這人審美。

“有沒有素凈些的?在下在書院就讀不好過於奢靡......”

這些衣裳的確好看,可就是太好看了!

上面又是刺繡又是暗紋,不是金銀線勾勒就是鑲嵌著珠寶,她敢保證,她要是穿上這身回去,立馬就會迎接眾人的註目禮,說不定會被傳成什麽樣。

布小二有些難為情,他悄悄看向旁邊的燕驚寒。

餘挽舟的目光隨之轉移到燕驚寒身上,面露驚訝。

燕驚寒別開眼,繃著臉,語氣嫌棄:“本公子是看你平日穿得太磕磣了,想給你買件像樣的衣裳,你既不喜,那邊算了~”

餘挽舟滿臉笑意:“多謝燕兄,只是在下節儉慣了,燕兄出手大方,肯定不會吝嗇多送幾件衣裳給我吧?”

燕驚寒倒是沒有在這上面跟餘挽舟計較,只是最後望過來的眼神帶著些不可置信,好像驚訝於餘挽舟居然會這麽市儈,一點也不像個讀書人。

對此,餘挽舟只想說讀書人也是要吃飯穿衣的,又不是當真不食人間煙火,那些嘴裏說著金銀是阿堵之物的,若真讓他們離了這些銅臭,指不定怎麽抓狂呢。

她只是不屑去偽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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