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接受

關燈
接受

“橙橙呢?”一打開社團活動室的門,安冰藍見李若薇獨自來到活動室,便有些擔憂地問。

“她呀,我們班罰抄課文,她沒抄,把習題解析抄一遍交上去了,”李若薇撓了撓頭,“放學後就被叫走了唄……這個橙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非要和這種老師對著幹。”

“我去看看。”安冰藍聞言放下手中的吉他就出門了。

“嗳——好吧。”李若薇見攔不住,便任安冰藍沖出門去了。

“怎麽了?”社團裏的人後知後覺,蔣慶瑄也是反應了一會才問。

這下李若薇又找到了發洩點,把一肚子的火氣倒了出來。

“你們班主任叫什麽?”陳鯉聽完問。

“賈司。”

“我好像在哪聽過……”陳鯉說,一邊回憶道,“樂隊上一屆學長裏也有她的學生。她好像不教高三,每次教完高二就會教高一。”

“……所以這屆的倒黴蛋就成我們咯。”李若薇嘆氣道。

“我們班語文老師也是她,”白芷欣站出來說,“上次上課的時候公然嘲諷我們班一個語文不好的同學,已經有家長投訴過了,但是沒用。”

“是啊,我們班也是,成績不好的壓根不管的。”李若薇說。

社團的人圍在一塊嘰嘰喳喳,直到林青羽到了才消停。

“都圍一塊幹什麽?”林青羽進門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擰了擰眉。

“呃……”眾人左瞧瞧右看看,紛紛噤了聲。

“不對,感覺少了人啊——安冰藍呢?沒活動不來了?”

陳鯉斜眼看了看蔣慶瑄,用手肘子輕輕碰了他一下。

“呃……小林,是這樣的——”猶豫了一下,蔣慶瑄還是站了出來。

“別人都抄的是課文,就你工工整整地抄了幾頁解析給我,”賈司拿起面前一沓紙最上面的一張扔給夏橙謐,“真是好乖!話也不聽我的了,啊?”

“那老師您無緣無故要全班抄5遍課文是什麽意思?”不知道為什麽,夏橙謐說話的聲音特別大,尤其是在說量詞的時候,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出口的。

“那不是因為你們做錯事了嘛,做錯事了就該罰,”賈司笑了笑說,“這上著課呢吵吵嚷嚷的,我不得罰抄。”

“那……”夏橙謐剛想還嘴,又被賈司打斷。

“別以為你好到哪去,天天上課不是神游就是頂嘴,會那一點皮毛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告訴你啊,沒有老師的指導,你語文成績馬上就會一塌糊塗!”賈司拍了拍桌子得意地說,“別以為語文和別的理科不一樣,語文好歹也有一百五十分。我看你還怎麽辦!”

“這就是您天天把我叫外面去站著的理由?”夏橙謐冷靜道。

賈司冷哼了一聲:“別在這亂說話,我把你叫出去就是為了讓你好好聽課。站一節課醒醒瞌睡。”

“可是——”

賈司又是對著桌子猛地一拍:“我管你怎麽覺得!你就是做錯了事,就是該罰!還要我說多少遍?你還有理了是吧?晚自習也別坐著了,就站在外面寫,到下課,反正我今天的晚自習,要是看到你回去了,明天你也別想坐著學習!”

夏橙謐雙手攥了一下,又放開了。

“聽懂了嗎?聽懂了就回去。別在辦公室裏丟人現眼。”賈司以為夏橙謐是怕了,便得意地翹起二郎腿說。

夏橙謐也不願再說廢話,雖說是有意為之,但心裏多少還是過意不去,便直接退了出去。

剛走出辦公室,轉彎又差點碰到一個人。

“小心點。”安冰藍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夏橙謐的表情,見她似乎還和往常一樣,便松了口氣。

“呼,”見到是安冰藍,夏橙謐也松了口氣,眉頭也舒展了,“怎麽神出鬼沒的啊學姐。”

“還不是……專程過來找你的嘛。”安冰藍聳了聳肩,裝作一副輕松的樣子,眼神卻飄到了別處,不敢看夏橙謐的眼睛。

夏橙謐楞楞,問:“都聽到了?”

“呃,也沒有,才來,”回憶到前幾天的事,安冰藍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補充道,“真的。”

夏橙謐被她這反應逗笑了,一邊比了個手勢,一邊下意識拉住安冰藍的手:“跟我來。”

這是夏橙謐第一次主動牽她的手,安冰藍有些沒反應過來,連帶著身子被她輕輕拽過來幾步才踉踉蹌蹌跟上她的步子。

夏橙謐的手不算暖和,在這樣初春的天氣下,有些冰冰涼涼的。

但拉上安冰藍的手之後,慢慢地也變得暖和了起來。

就好像剛開始安冰藍以為夏橙謐會拒絕,結果她全部默認接受了一樣。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靠近點?

安冰藍這麽想著,也輕輕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走在前面女孩的反應,見她似乎只是錯愕了一下,卻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夏橙謐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舉動。

下意識想拉她,這個動作讓別的女孩子做或許正常,但放在夏橙謐身上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在幹什麽……

安冰藍見一抹紅暈悄悄爬上了面前少女的耳根,自己也覺得有些慌張,便把視線輕輕飄到別處。

夏橙謐強裝鎮定把安冰藍帶到樓下廁所的隔間,順手也把門關上了。

安冰藍的大腦還在宕機狀態,夏橙謐便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補充了一句:“沒別的意思,這個。”

說罷,夏橙謐把校服拉鏈拉下,從內袋取出手機。

用手機還是廁所最安全。

安冰藍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打消自己不太恰當的想法,把註意力強行拉了回來:“你錄音了?”

“對,”夏橙謐一邊打開手機一邊說,“辦公室的監控不一定能調出來,所以錄了音順便給媽媽發一份。”

“我聽上一屆也有她的學生,投訴了沒用後面還是這樣。最好找人幫忙。”

夏橙謐擡眸看了眼安冰藍,又低下頭來說:“也是。我問一下她。”

或許是夏彩霞剛好在用手機,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夏橙謐就收到了回覆。

是一條語音。

夏橙謐調節了一下手機音量放在兩人耳邊點開。

“謐謐啊,先不著急,你們去問問小林老師哦,我剛剛跟她打招呼了,你們先去找她。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家長,我建個家長群一起投訴。”

小林老師?

夏橙謐疑惑了一下,還是打字:好。

“阿姨好像很會處理這種事。”安冰藍邊看夏橙謐打字邊說,她那較真的表情安冰藍是又心疼又喜歡。

“嗯……”夏橙謐回覆完,關了手機,又把手機扔進內袋,“早些年的時候發生的事太多了,這都算小事——我們先出去找小林老師吧。”

早些年夏橙謐跟著夏彩霞收到過很多白眼,也吃了很多閉門羹,這導致那些年的她總是認為人們對她抱有的是惡意,因此才想通過不斷努力學習證明自己。後來認識了更多人,日子安定下來後才漸漸好轉。

“……嗯。”安冰藍點了點頭。

隔間的空間太小,兩人的衣料總是會時不時碰到,惹得本身就有些因擔憂而焦躁的安冰藍更加無法思考。

好在夏橙謐似乎也有些相似的反應,急匆匆地打開門先一步出去了。

剛好出門碰到了一個進門的女生,那女生見夏橙謐紅彤彤的臉有些不明所以,扭頭看了一眼,剛想進方才夏橙謐出來的隔間,迎面又看到一個人。

此人居然還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女生:……

兩人逃之夭夭。

“還知道回來啊。”一進門,林青羽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看向急匆匆走來的兩人。

“出了點事嘛。”安冰藍說,剛想和林青羽說清情況,沒想到林青羽先發制人。

“你們那事我知道了。小夏,你過來一下。”林青羽說道,招了招手。

夏橙謐點頭走了過去。

“嗳,小林,有什麽事是我不能聽的?”沒想到安冰藍突然說道,“她的事也是我的事好吧。”

社團裏登時一堆人開始起哄。

夏橙謐居然沒繃住笑了一聲,隨即有些尷尬地憋了回去。

林青羽扭頭看安冰藍一眼,笑道:“嗬,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她誰呢,你們高二的人裏頭就數你最皮,說什麽悄悄話都能從你嘴巴裏漏出去,我可不敢和你說。”

“保證保密!沒開玩笑。”安冰藍認真道,盡管在夏橙謐眼裏還是有些吊兒郎當的。

林青羽想了一陣,無奈還是放棄了:“算了算了,你也過來。但要是敢說出去,我饒不了你。”

安冰藍點頭如搗蒜,又搖搖晃晃跟過來了。

這套動作放在夏橙謐眼裏實屬有些搞笑,夏橙謐沒忍住輕輕肘了她一下,待她看過來時還做了個嘴巴合上拉鏈的動作。

嘿,還學我小動作。安冰藍想,一邊假裝生氣昂起臉不理她。

三個人走到活動室角落裏說起了悄悄話。

“小夏,你們那個班主任真的那樣?從沒聽說過。”林青羽道。

“真的!小夏剛還錄了音呢。這幾天語文作業還找我幫忙來著。”安冰藍說。

“錄音?聽聽。”

夏橙謐掏出手機把錄音又完整地給林青羽放了一遍,林青羽這才皺眉搖頭:“你們那個老師我剛剛問了一下熟人,原來好像也出過事。確實搞針對這種事有違師德,我回頭跟那個熟人說一下情況,你們再投訴,把錄音也放進去。不過事情也沒特別惡劣,她頂多調到別的年級去。”

“調走也可以,”夏橙謐說,“但是別的班不會一樣嗎?”

“這也只能這麽辦了,上頭應該暫時不會讓她帶班,只能叫班主任從中調和一下。”

兩人聽罷點了點頭,安冰藍道:“麻煩小林了。”

“嗐,多大點事兒,你們好好學習才是最主要的,”林青羽擺了擺手說,“這個年紀也不是該操心這種事的時候,我們大人幫忙擺一擺就平了,不要瞎操心。”

“那小林你多大啊?”安冰藍突然好奇地咧開嘴問。

林青羽“嘖”了一聲,輕輕敲了一下她腦袋:“哪壺不開提哪壺!”

“誒喲。”

夏橙謐看不下去,把人領走了。

“……小林老師只是音樂老師吧,怎麽會認識那種熟人?”給夏彩霞發完消息,見林青羽在一旁指導李若薇,夏橙謐還是有些好奇地悄悄問了起來。

本來以為是什麽很難解決的事,沒想到突然就解決了,有些難以置信。

安冰藍撥了一下琴弦:“聽說,只是聽蔣慶瑄說,小林老師是領導女兒,純粹是想教音樂才過來的。”

“難怪。”夏橙謐往那邊看去,心道難怪第一眼看林青羽的時候就感覺她不像正兒八經的老師。

林青羽還在那頭和學生打趣的同時,一邊拿過學生手上的吉他,邊示範邊說笑。

元旦的定制服裝,還有團建請客什麽的,夏橙謐從來沒有仔細想過一位年輕的老師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給學生霍霍,現在倒是依稀有了答案。

大家也是打心裏喜愛這樣的老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