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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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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

今天天氣不算好,沒有溫暖的陽光,卻也不太差,至少不下雨也不刮冷風。

路過食堂,白芷欣順道買了一些糖果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裏,背著貝斯走到藝術樓。

白芷欣沒有從正門進樓,而是沿著藝術樓走了半圈,轉到了另一邊。

那邊是一排又一排的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見此時空蕩蕩的美術教室和裏面淩亂的器材教具。

白芷欣數著窗戶數,停在一扇窗前。

深吸一口氣,她慢慢向窗內探去,只見一位白凈瘦削的少女坐在窗邊,一手拿著畫筆在畫布上塗畫。

白芷欣的目光順著她白得幾乎看不到血色的手臂挪到畫上,只見那是一副擁有著明艷色調的向日葵。

這個向日葵迎著光,富有生機和活力,像是下一秒就會從畫中活過來一般。

白芷欣很喜歡白幼惜的畫。

因此白芷欣不想打斷她作畫,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她放下手中的畫筆,活動手臂。

白芷欣這才擡起手來輕敲窗戶。

“篤篤篤。”

女孩循聲看了過來。

“幼惜。”白芷欣隔著窗戶道,指了指窗戶上的鎖。

見到白芷欣,白幼惜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將輪椅往後挪了挪,將上鎖的窗戶打開,早春的涼風從窗外吹了進來,但白幼惜怕冷,便下意識瞇瞇眼:“你來了呀。”

白芷欣沖著她笑,一邊把糖拿出來一邊道:“上次你說想吃的糖,我從小賣部那買來了。”

“謝謝,”白幼惜接過糖,“我不方便,麻煩你了。”

“不麻煩的,”白芷欣說著,一邊趴在窗沿上,“下次有什麽要我幫忙帶的,盡管跟我說就好。”

白幼惜點了點頭,想到了什麽,說:“只可惜爺爺不讓我亂跑,不然我也想出去看看。”

白芷欣聽她這麽說便道:“要不你去和他說說,讓他帶你出去看看?”

“我和他說過啦。他很擔心我,而且……”白幼惜說著說著,慢慢握緊了自己手中的糖罐,“而且我也怕,別人看我。”

曾經我也能用雙腿走路,但我現在坐在輪椅上,和你們不同了。因為不同,總是會有人投來不平常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憐憫,或是嫌棄。

我很害怕這種目光,因為這總是會讓我感到不安,就好像我不應該出現在那一樣。

白芷欣沈默了。因為她不懂白幼惜的想法,因為自己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她無法成為白幼惜,也沒有經歷過她的痛苦。

“抱歉……我說錯話了。”

白幼惜搖了搖頭,擠出一個微笑說:“我也習慣了,沒關系。”

白芷欣看著她的樣子,又懊悔又心疼,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據白芷欣所知,白幼惜家境不錯,父母應該是哪裏的領導,家裏離學校不遠,因此和她一樣是走讀生,身體原因,她每天上完課不上晚自習便走了。

白幼惜格外討厭人群,因此會選在晚自習上課的時間回家,但碰巧那天下了大雨,家人又剛好有事,便來遲了。

涼風再一次從窗外刮入教室。

趴在窗沿的白芷欣看著衣裳單薄的白幼惜道:“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我把窗戶關了吧。”

白芷欣的意思是她就不打擾正在繪畫的她,先走了。

但白幼惜卻叫住了她,說:“我不冷。”

“今天家裏人沒空來接嗎?那我陪陪你吧。”白芷欣會意,又趴下來笑笑道。

白幼惜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來:“……謝謝。”

晚自習的時候,明明要坐鎮的賈司並沒有來班上,楊淳坐到講臺上管紀律,夏橙謐也順理成章地坐到教室裏學習了。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同學們也是議論紛紛。

本身臨近周末,學校晚自習排班也會排給班主任,但今天賈司並沒來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也有消息快的人在班上說賈司被一眾家長一同起訴了的事。

知道原因的夏橙謐倒是守口如瓶,李若薇則和幾個朋友們叭叭了起來。

教室裏除了楊淳的臉色不太好之外,都熱熱鬧鬧的。

直到周六下午,賈司也沒來過。

驚喜的是,這堂課是由柏伊笑代上的,原本死氣沈沈的課堂登時活躍了不少。

“柏老師!後面還是你上課嗎?”

快到下課的時候,班上還有人問。

柏伊笑笑了笑:“你們想累死我?我還帶著高二的班呢,還來當你們班主任不成。”

臺下瞬間哀鴻遍野。

“我們保證不搗亂!”

“反正高二也要分班,就幾個月了老師!”另一個人說道。

“是啊!”

其餘的人開始起哄。

“好啦好啦,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過幾天再說吧,”柏伊笑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該講的都講了,剩下幾分鐘你們自己安排,等會直接放學,有不懂的上來問我。”

夏橙謐跟著大家“籲”了一聲,跟著笑笑也開始自習了。

一放學,夏橙謐拿著筆記本跑出教室,本想去高二找安冰藍,沒想到出門便看見柏伊笑在和賈司說話,僅僅兩天不見,賈司臉上那高傲漠然的表情變得滄桑了許多。

見到夏橙謐,賈司連忙走了過來。

夏橙謐以為賈司又要幹什麽,但轉念一想賈司換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柏伊笑也在場,賈司不會做出什麽舉動,便禮貌道:“賈老師。”

賈司臉上短暫地閃過一絲嫌惡,一邊擠出一個笑臉迎合:“那個橙謐啊,老師之前是有做得不對的,麻煩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跟我去校領導那說我已經知道錯啦,一定會改正的,別把我調初中部去,好嗎?”

調到初中部去了?

“可是老師,您和我說也沒用,我就算跟您去,上級也不一定會聽——畢竟我聽說之前也有同學和校領導投訴過,也沒用的。我一個學生說一句話會有什麽用呢。”夏橙謐說,絲毫不含糊。

賈司氣也氣不過,說也說不贏,也不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發火,只能從牙齒縫裏擠出兩個字:“好吧。”

夏橙謐給的那一段錄音被領導拿來當著她的面放了一遍,就和當時她把視頻扔給夏橙謐一樣,但校領導這一舉動卻是讓她顏面盡失。

也依舊無可奈何,因為她沒有頂嘴的權利。錄音裏的聲音是她的,歧視、諷刺、辱罵也是她做的,現在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想到這賈司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氣急敗壞道:“小小年紀就這麽狠心,長大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夏橙謐只是笑笑不說話,就看賈司在一眾同學的目光之下進了辦公室。

“她怎麽又回來了?”

“八成是收拾辦公室準備走人……”身旁幾個人嘰嘰喳喳道,夏橙謐無心再聽,擡頭又見柏伊笑似乎是在等她。

見夏橙謐看了過來,柏伊笑親切地招招手。

“柏老師,您在等我?”夏橙謐追上去問。

“你這孩子,說話真是生分,真應該跟你學姐學學,”柏伊笑笑了笑說,“你是要下樓找她吧。”

夏橙謐點頭。

“那剛好,我們順段路。”

“老師,你會來當我們班班主任嗎?”夏橙謐走了兩步問。

“不知道,看學校的意思應該是想要我帶一會,”柏伊笑說,“只要你們不添亂,我的工作也能輕松點。”

夏橙謐又點起頭。

“誒,”柏伊笑突然想起什麽,“小安和你說了嗎,獲獎的事。”

“什麽獲獎?”夏橙謐疑惑。

“作文比賽呀。那可是大獎,多向她學習哦——哦,我是指的語文,別的還是不要亂學了。”

夏橙謐莞爾,兩人眨眼間就到了高二的樓層。

“好啦,你去找她吧。”

“嗯,老師再見。”

夏橙謐跑到高二212班門口,輕車熟路找到了教室裏還沒走的安冰藍,敲敲窗戶玻璃。

靠窗的男生立馬認出了人,扭頭喊了一句:“安冰藍,你對象來了。”

“別在這造謠!”安冰藍說,一邊奔出門。

隔著窗戶,教室外也吵吵嚷嚷的,夏橙謐沒聽清那男生喊了什麽,只是看安冰藍說了幾句就跑了出來。

“柏老師來教我們班了。”夏橙謐說。

“那更好了。”安冰藍聞言又是欣喜萬分,低頭見夏橙謐還拿著那個筆記本。

“你拿這個過來幹嘛?”安冰藍指了指筆記本疑惑道。

“本來是想給你交換讀書筆記的,”夏橙謐一邊說一邊抱緊了筆記本,“但是和柏老師下樓的時候說你得了獎居然不和我說,我有點生氣。”

哪有這麽一本正經地生氣的嘛……安冰藍腹誹。

“最近不是你一直在處理那件事嘛,”安冰藍撓了撓頭說,“所以我沒跟你說,畢竟也不是大事。”

“不是大事?大獎誒。而且又不是什麽不好的消息,你說了我也會很高興啊。”夏橙謐嘟囔道。

“我錯了,下次肯定告訴你,能讓小夏同學開心一下也不容易,”安冰藍見狀又開始了那一套夏橙謐熟悉的操作,“所以把筆記本給我吧——”

夏橙謐無語了片刻:“不行,你得答應我。”

“嗯?答應你什麽?”

夏橙謐想了想,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小孩子氣,但念在話也說了,只得把它補充完:“……答應我以後這種事也要告訴我。”

安冰藍現在覺得她們倆真是越來越幼稚了,但還是笑笑,接住這一股子幼稚氣:“好呀,我答應你。”

夏橙謐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自己耳垂,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安冰藍的臉型,夏橙謐定定神,擔心自己看入迷而把眼神小心翼翼地移開,把筆記本遞給她。

安冰藍接過筆記本,擡頭問夏橙謐:“你收拾完了嗎?等會一起走?”

陽光照得兩人半邊臉暖洋洋的。

“好啊,我先上去,你等等我。”

“嗯。”

安冰藍在樓道等了一會就見夏橙謐匆匆跑下來了。

兩人一塊出了校。

“你順路嗎?”眼看要到公交站,夏橙謐問。

“要是回家的話——不順路。”安冰藍想了想。

“你又不回家?”夏橙謐聞言面露擔憂。

“呃,”安冰藍撓了撓臉,“我想去看我姐,所以跟你順路。”

“確實也好久沒去看蔓露姐了,前段時間還和李若薇去打印過照片,開學之後就沒去過,”夏橙謐回憶道,眼看路過一家奶茶店,便順勢說,“喝奶茶嗎?我請客,當你的獲獎禮物。”

“真的嗎,太榮幸了,”安冰藍說,“我爸媽都不會給我買這種禮物。”

夏橙謐“噗”了一聲,想到了什麽,沒說話,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她。

因為你是特別的……

兩人等了一會,夏橙謐一邊排隊一邊說:“還記得上次那只白貓嗎?它還在那裏,等會可以順道去看看。”

“它還沒走啊。本來以為附近的居民會抱走的——一杯楊枝甘露。”

夏橙謐也點了一杯奶蓋,說:“可能附近住的都是些老人啊或者白領,很少有養貓的吧。況且阿真姐姐經常來貓窩,可能大家都下意識覺得貓是她在養了。”

“好歹還是有人養著。那貓呢,是不是養得比元旦那會胖些。”

夏橙謐搖了搖頭,說:“好像也差不太多。我看網上說,白貓在貓界不怎麽受歡迎,有時候和附近的野貓打架也是常事。而且外面經常刮風下雨的,如果能有人收養就好了。”

“唔……”安冰藍沈思了一會,突然想到了什麽,問,“我們可以問問樂隊的人啊,我看他們也挺多走讀的,就看願不願意養了。”

夏橙謐恍然大悟一般說了句“對哦”,一邊接過店員給的奶茶,把楊枝甘露遞給安冰藍。

兩人緩緩走到車站,等車的空隙,安冰藍在群裏問了起來。

安冰藍:你們有誰想養一只白貓嗎?

陽奕:你撿了一只貓?長啥樣,想看看

安冰藍:去去去,不養不給看

陳鯉:我也想養,但是我住校,家裏沒養過

陳鯉:[哭哭]

出乎安冰藍意料,幾十號人問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能養的。

正當安冰藍準備放棄,另尋他法的時候,群裏突然跳出一條消息。

白芷欣:我家可以養。

夏橙謐楞了楞,打字:原來你是走讀生?

夏橙謐:[吃驚]

白芷欣:對,我家離得很近,家裏也有一只布偶,多一只不打緊

安冰藍和夏橙謐對視一眼,夏橙謐點開了和白芷欣的私聊小窗:我們還沒到,等會拍照片給你看看。

白芷欣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夏橙謐一邊等車一邊把大概情況告訴了白芷欣,白芷欣說她現在立馬過來把小貓接去寵物醫院體檢。

因此夏橙謐把照相館的地址也給了她。

繼而白芷欣又問:你們兩個都養不了嗎?

夏橙謐:嗯……家裏都沒人

安冰藍在一旁看似看手機,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壓根沒註意手機上的消息。突然見夏橙謐把手機遞給她看也就順勢把目光拉了回來。

夏橙謐頓半拍,假裝沒註意到說:“學姐,等畢業了你也能養吧,我就答應她啦。”

安冰藍定了定看向屏幕,只見白芷欣發來一連串消息。

白芷欣:我看你們都很喜歡它吧,我理解這種感覺

白芷欣:不如放我家寄養,之後你們能養了再送回來?

白芷欣:能遇到一只喜歡的貓咪說明你們有緣分啊,像我們家布偶我就很舍不得送出去

白芷欣:[喜愛]

安冰藍笑了笑:“好呀。”

“到時候這只小貓算我的,也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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