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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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遠天墜著幾粒閃爍的星子，明明滅滅，靛藍色的夜幕萬裏無雲，唯一輪圓月高懸，清輝如銀，鋪灑人間。
入夜，整個樓府靜謐無聲，然而卻仍有一方小院，燈火通明。廂房裏的浴桶因著容納了兩個人而顯得過分逼仄，隨著堂溪凜的動作，不時有水液溢出，地上濕了一片。
樓雲山尚在孕初期，此時萬萬不能承歡，但不必插入，堂溪凜也有的是法子讓他沈淪在情欲之中。
“不、不行……”樓雲山喘著氣，手指沒什麽力氣的要推開身上的人，然而只是徒勞，指尖無力的劃過堅實的胸膛，下一瞬，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絞緊了身子，指尖摳進皮肉，用力到泛白，緩過了那一陣蝕骨的歡愉，整具身子都失去了力氣般順著桶壁緩緩下滑。
一只骨節分明，青筋交錯的大掌握住了那截細腰，提著樓雲山向上。身下那作亂的手指已經撤了出去，但穴內依然還留有餘韻，痙攣著要絞緊什麽。
“我就不該放你回京，”昏黃的燭光裏，堂溪凜擡起樓雲山的臉，重重吻了下來，“我該打一副鐐銬，將你鎖在雲川，這樣即便你想走，也逃無可逃。”
手掌順著背脊往下，像在撫摸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般，拇指按在腰窩上，恰好契合，堂溪凜偏過頭，吻去樓雲山眼角因愉悅而生出的淚珠。
“……又在胡說，”身子緊貼著，雲山聽見兩道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他閉著眼，柔嫩雪白的面頰貼著堂溪凜的前胸，整個人以一個極其依賴的姿勢窩在堂溪凜的懷裏，靜了靜，他還是開口道，“今日的事情，也並非時常發生。”
“你怎知我是胡說，”堂溪凜不去接他的話，自顧自撩起一捧熱水，澆在雲山露出水面赤裸的後背上，“我曾經的確是這樣想的。”
“……鐐銬的樣式是我親自所描，黃金很軟，不會傷著你，鑲上寶石，就縛在你的頸間，”大掌緩緩游移到樓雲山的胸前，他語帶蠱惑，“這裏，很適合再墜上兩粒鈴鐺……”
聽他越說越不得體了，雲山趕忙掙了掙，扯過一旁的袍子，就要起身時，手腕一緊，緊接著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摔進了堂溪凜的懷中。
“話還沒說完，夫人跑什麽，”堂溪凜的眼神宛如帶著鉤子般，片刻也舍不得離開樓雲山，他慢條斯理的撥開沾在雲山面頰上濡濕的烏發，邊道，“東西我帶來了，夫人要瞧一瞧麽？”
“你自己瞧吧，”雲山紅著一張臉，固執的要去夠那搭在一旁的袍子。
“我一個人瞧多沒意思。”堂溪凜總算肯放過他，他伸出手一把扯過那張袍子，將懷裏的人裹了個嚴實，又拿過一旁備好的幹布巾，將樓雲山面上的水珠輕柔的拭去。
做完這些，他才隨意的披了外衫，覆抱起樓雲山，往寢居而去。
白日當街遇刺，回府後又同堂溪凜在浴桶裏鬧了一場，雲山已是有些困頓，他眼簾半闔，感受著堂溪凜將自己放進了床榻上。
然而過了一會，卻未察覺堂溪凜的動靜。
他強撐著睜開眼，此時堂溪凜正巧拂開帷帳，一只手中拿著不知什麽東西，隨著他的行走發出細微的響聲。
雲山凝神聽了會，才意識到是鈴鐺。
他竟不是誆人的，雲山此時才後知後覺，他微微睜圓了眼睛，半撐起身子，眼神落在堂溪凜手中那副流光璀璨，華美非常的黃金鎖鏈上。
方才不過只是聽堂溪凜說起那鎖鏈的模樣，他便已漲紅了臉，此刻親眼見到，饒是這東西再華貴，一想到堂溪凜造它出來是作何用途的，頃刻間，他的心口像被點燃一把火，這把火直燒到他的面上，令他只感到頭昏臉熱。
“你……”
堂溪凜眉目沈沈，俯下身子，深而纏綿的吻他，將他拒絕的話吞沒在交纏的唇齒間。
“不行……”迷蒙間聽見鈴鐺輕響，雲山羞得頭腦一瞬間轟鳴一聲，手腳並用的就要從堂溪凜身下逃出去。
然而堂溪凜只稍稍用力，便將他整個人禁錮在那火熱的懷抱裏，絲毫動彈不得。
他瞪著身上的人，眼神慌亂到不敢看堂溪凜擡手的動作，冰涼的黃金鎖鏈擦過他的頸項，僅僅只是這樣的動作，鈴鐺便不知疲倦的響動了起來。
“早晨，樓大人才送給我一個許諾，不論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會答應，”堂溪凜重重地壓在樓雲山身上，眼神熾熱地望著他，“現在，還請樓大人踐諾。”
“不行，”雲山紅著臉，他微微喘著氣，企圖同堂溪凜講道理，“賀、賀老說過，前三月無論如何不能有房事……”
“我自然知曉，”堂溪凜將那條鑲著紅寶石的黃金鎖鏈在樓雲山面前晃了晃，笑容帶了一點邪氣的風流，“只是看看，不妨事的。”
雲山咬著唇，同堂溪凜對視片刻，見他沒有絲毫動容，他心下略作思忖，又抿了抿唇，覆閉上眼時，就連睫毛也在輕顫，雖然聲如蚊訥，但堂溪凜還是聽了分明。
“等……和兒……之後再給你。”
能從他樓雲山口中聽到這樣的話，無異於是當著堂溪凜的面主動求歡。喉頭上下滾動，堂溪凜眸色漸暗，長久以來一直壓抑的欲望，僅僅因為樓雲山簡單的一句話，在一瞬間勃然而起。
許久未等到堂溪凜的回答，雲山忍不住睜開眼，正好對上他那雙被欲望侵染，就連眼底也微微帶著一絲紅的碧眸。
堂溪凜啞著聲音，手指動了動，鈴鐺聲便響動了起來，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褪去了樓雲山身上的袍子。
“不行。”
屋內沒有點燈，帷帳裏僅有從窗格裏流露進來的一絲月光。
那段模糊且微弱的，僅有一線的月色，照著一截潔白纖長的頸，頸上纏繞著一條細細的黃金鎖鏈，那鑲嵌在黃金之上的紅寶石華光熠熠，襯得那段頸項愈發的白，更散發著一層朦朦朧朧的光，當真算得上是冰肌玉骨。再往下，便掩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了，然而卻有輕微的鈴鐺聲響，和著潮濕的水液聲，細細聽去，更有幾聲被逼到極致的低吟，片刻後，帷帳被人挑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離去。
趁著堂溪凜不在，雲山忙將身上的東西除下，用力往外一擲，只聽見一陣稀裏嘩啦的響動，最後是重物墜地的聲音。院子裏傳來潑水聲，片刻後堂溪凜再度回來，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雲山縮在錦被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薄嫩的面皮上還浮著情動的粉，眼看著堂溪凜被情欲折磨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
“還敢笑，”堂溪凜語帶威脅的壓上樓雲山，捏了捏樓雲山的面頰，渾身上下寫滿了欲求不滿，但一撞見他含笑的雙眼時，那點子虛張聲勢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雲山蹭了蹭他的肩窩，疲憊與困意席卷而來，堂溪凜瞧出他的困倦，愛憐的吻了吻他的眉間，輕聲道：“睡吧。”
一夜無夢。
昨日雲山遇刺之事，眾人都心照不宣的隱瞞了下來，而自堂溪凜入府後，堂而皇之的在樓雲山的院中住下，樓少謙自然不便再去雲山的院子。
晨起後幾人一道用了早膳，堂溪凜朝樓少謙頷首，喚道：“父親。”
樓少謙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神情有些微妙，眼光瞥到身旁坐著的樓雲山，他雖捧著碗清粥遮掩，但唇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
樓少謙心中暗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鎮定自若的朝堂溪凜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用過早膳，府裏的藥師前來為雲山診過脈，他打量了會樓雲山的臉色，忽的笑了笑。
“公子的氣色這幾日看著好了許多，許是有喜事發生？”
自回京，同窗受酷刑折磨，父親被歹人毒害，女官步步緊逼……一樁樁一件件都令樓雲山措手不及，這些時日背地裏的謀劃，與反覆斟酌的每一個行動，也讓他感到一絲疲憊。他一個人也並非撐不住，但那個人從天而降，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夜裏睡得安穩，膳食也總有人盯著，不許挑食，不許多吃零嘴，補氣固元的湯更要一滴不漏的喝了。如此這般，氣色自然好上許多。
雲山彎了彎一雙眼，只說：“算是吧。”
堂溪凜借住樓府，對外都只道是樓少謙舊友之子，家中行商的，路過京城，便來小住幾日。至於客人為何與少爺同住一院，那就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該去思考的了。
藥師了然一笑，收拾了東西，緩緩退出房間。
昨日雲山前腳遇刺，後腳堂溪凜安排在他身邊的暗衛便將那暗中射箭之人給提了回來，但行至半途，人就毒發身亡了，想來應當是提前就吃下了毒藥。
而此人的面頰之上，依然是一朵梅花印記。
底下人來回報此事時，堂溪凜正坐在院中，對著日光仔細的打量那支要取樓雲山性命的羽箭。
雲山伸出兩根指頭，將石桌上擺成一排的熒石，挨個翻了身，有一顆最遠的石頭沒有曬到日光，他便直勾勾盯著堂溪凜瞧。
堂溪凜將那支羽箭遞到樓雲山面前：“你來看看。”邊伸出手去，將那顆石子往前挪了半寸。
雲山接過了箭，才看了兩眼，便笑了起來，拇指摩挲著箭桿上的幾個字跡，心下思忖著。
“禍水東引，”堂溪凜唇角噙著笑，“又或者是，借刀殺人，夫人更喜歡哪一種？”
“那還是無中生有吧。”雲山將羽箭隨手一擲，扔在桌上，箭矢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營造司之人面上均有梅花印記不假，但此人早已服下毒藥，一朝身死，死無對證，只能憑借面上的印記來判斷此人的身份。如果只有梅花印記，雲山還能勉強以為此人必定與營造司脫不了幹系，可箭桿上刻的‘營造司’三字，卻實在是多餘。
多餘到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要驗證這支箭是不是出自營造司，只需要問一問徐知便能知曉，”樓雲山眸色沈靜，“可何霆之在朝中多年，行事斷不會有此紕漏，況且昨日的刺殺之舉，未免也過於草率了些，若真要取我性命，這箭矢上必然不會無毒。”
“那麽，夫人以為是？”
雲山垂下目光，“從回京始，圍繞著我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按照徐知設計好的一步一步發生著，若說這其中唯一她不能把握的變數，便是灌雲軒的這場火，可即便沒有這場火，我想她也總有別的法子，一定要我去為她探查灌雲軒，目的，自然便是要我發現那些屍骨。”
“她算準我不會袖手旁觀，而因為父親中毒之事，我被迫入局，自然你，也逃不開她的算計。”
“只不過……”雲山稍稍蹙眉，迎著堂溪凜含笑的目光頓了頓，才接著道，“事情的進展太過順利，物證人證皆在我手，要扳倒何霆之，只差一個時機。但正因如此，才讓我感到不安。”
堂溪凜伸出手，將落在樓雲山額發上的一粒銀桂拈下，他語氣淡淡，“徐知多年隱忍，一心為皇帝籌謀，她的病，多年前就有，當時多虧你娘，妙手回春，才讓徐知一條薄命至今日。扳倒左相，打亂如今朝中的格局，是她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既然要顧著我的面子，自然她不敢真的對你輕舉妄動。事情進展如此之快，也不足為奇。”
雲山面露狐疑，瞧著堂溪凜，卻是笑道：“你昨日可不是這般說的。”
堂溪凜只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金風裹挾著濃烈的桂花香氣襲卷庭院，枝頭微晃，地上覆了一層又一層的白。日光有些晃眼，雲山朝一旁略躲了躲，熒石閃爍的光芒自眼前掠過，忽然之間他便明白了。
心頭萬般情緒翻滾，他註視著堂溪凜，想了許久，才緩緩道：“你知道我回京的緣故。”
即便沒有徐知的籌謀，他終究還是要離開雲川，回到上京的。自他在雲川見過孔慎宜，那一夜凜冽的冬雪便再度降臨，當年朔風，吹散多少離愁，人間不換，世事變幻又幾載，事情總要有清算的那一日。
那雙幽幽碧眸，一動不動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人，雲山坦然與他對視，眸光是不曾動搖分毫的堅定。
良久，堂溪凜再度勾起唇角，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終於釋懷，他傾身靠近樓雲山，帶著他獨有的氣息，將樓雲山溫柔包裹在他的懷抱裏。
“好罷。”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雲山同他臉貼著臉，心裏暖洋洋的，是十分熨貼的感受。片刻後他忽然直起身，看著堂溪凜，有些歡欣道：“今日是中秋！”
“唔，”堂溪凜順著他說，“京裏有甚麽好玩的？”
雲山捧著堂溪凜的臉，額頭相抵，堂溪凜望見他眼底細碎的光，聽見他說：“我們去看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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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雲山尚在孕初期，此時萬萬不能承歡，但不必插入，堂溪凜也有的是法子讓他沈淪在情欲之中。
“不、不行……”樓雲山喘著氣，手指沒什麽力氣的要推開身上的人，然而只是徒勞，指尖無力的劃過堅實的胸膛，下一瞬，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絞緊了身子，指尖摳進皮肉，用力到泛白，緩過了那一陣蝕骨的歡愉，整具身子都失去了力氣般順著桶壁緩緩下滑。
一只骨節分明，青筋交錯的大掌握住了那截細腰，提著樓雲山向上。身下那作亂的手指已經撤了出去，但穴內依然還留有餘韻，痙攣著要絞緊什麽。
“我就不該放你回京，”昏黃的燭光裏，堂溪凜擡起樓雲山的臉，重重吻了下來，“我該打一副鐐銬，將你鎖在雲川，這樣即便你想走，也逃無可逃。”
手掌順著背脊往下，像在撫摸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般，拇指按在腰窩上，恰好契合，堂溪凜偏過頭，吻去樓雲山眼角因愉悅而生出的淚珠。
“……又在胡說，”身子緊貼著，雲山聽見兩道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他閉著眼，柔嫩雪白的面頰貼著堂溪凜的前胸，整個人以一個極其依賴的姿勢窩在堂溪凜的懷裏，靜了靜，他還是開口道，“今日的事情，也並非時常發生。”
“你怎知我是胡說，”堂溪凜不去接他的話，自顧自撩起一捧熱水，澆在雲山露出水面赤裸的後背上，“我曾經的確是這樣想的。”
“……鐐銬的樣式是我親自所描，黃金很軟，不會傷著你，鑲上寶石，就縛在你的頸間，”大掌緩緩游移到樓雲山的胸前，他語帶蠱惑，“這裏，很適合再墜上兩粒鈴鐺……”
聽他越說越不得體了，雲山趕忙掙了掙，扯過一旁的袍子，就要起身時，手腕一緊，緊接著整個人猝不及防的摔進了堂溪凜的懷中。
“話還沒說完，夫人跑什麽，”堂溪凜的眼神宛如帶著鉤子般，片刻也舍不得離開樓雲山，他慢條斯理的撥開沾在雲山面頰上濡濕的烏發，邊道，“東西我帶來了，夫人要瞧一瞧麽？”
“你自己瞧吧，”雲山紅著一張臉，固執的要去夠那搭在一旁的袍子。
“我一個人瞧多沒意思。”堂溪凜總算肯放過他，他伸出手一把扯過那張袍子，將懷裏的人裹了個嚴實，又拿過一旁備好的幹布巾，將樓雲山面上的水珠輕柔的拭去。
做完這些，他才隨意的披了外衫，覆抱起樓雲山，往寢居而去。
白日當街遇刺，回府後又同堂溪凜在浴桶裏鬧了一場，雲山已是有些困頓，他眼簾半闔，感受著堂溪凜將自己放進了床榻上。
然而過了一會，卻未察覺堂溪凜的動靜。
他強撐著睜開眼，此時堂溪凜正巧拂開帷帳，一只手中拿著不知什麽東西，隨著他的行走發出細微的響聲。
雲山凝神聽了會，才意識到是鈴鐺。
他竟不是誆人的，雲山此時才後知後覺，他微微睜圓了眼睛，半撐起身子，眼神落在堂溪凜手中那副流光璀璨，華美非常的黃金鎖鏈上。
方才不過只是聽堂溪凜說起那鎖鏈的模樣，他便已漲紅了臉，此刻親眼見到，饒是這東西再華貴，一想到堂溪凜造它出來是作何用途的，頃刻間，他的心口像被點燃一把火，這把火直燒到他的面上，令他只感到頭昏臉熱。
“你……”
堂溪凜眉目沈沈，俯下身子，深而纏綿的吻他，將他拒絕的話吞沒在交纏的唇齒間。
“不行……”迷蒙間聽見鈴鐺輕響，雲山羞得頭腦一瞬間轟鳴一聲，手腳並用的就要從堂溪凜身下逃出去。
然而堂溪凜只稍稍用力，便將他整個人禁錮在那火熱的懷抱裏，絲毫動彈不得。
他瞪著身上的人，眼神慌亂到不敢看堂溪凜擡手的動作，冰涼的黃金鎖鏈擦過他的頸項，僅僅只是這樣的動作，鈴鐺便不知疲倦的響動了起來。
“早晨，樓大人才送給我一個許諾，不論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會答應，”堂溪凜重重地壓在樓雲山身上，眼神熾熱地望著他，“現在，還請樓大人踐諾。”
“不行，”雲山紅著臉，他微微喘著氣，企圖同堂溪凜講道理，“賀、賀老說過，前三月無論如何不能有房事……”
“我自然知曉，”堂溪凜將那條鑲著紅寶石的黃金鎖鏈在樓雲山面前晃了晃，笑容帶了一點邪氣的風流，“只是看看，不妨事的。”
雲山咬著唇，同堂溪凜對視片刻，見他沒有絲毫動容，他心下略作思忖，又抿了抿唇，覆閉上眼時，就連睫毛也在輕顫，雖然聲如蚊訥，但堂溪凜還是聽了分明。
“等……和兒……之後再給你。”
能從他樓雲山口中聽到這樣的話，無異於是當著堂溪凜的面主動求歡。喉頭上下滾動，堂溪凜眸色漸暗，長久以來一直壓抑的欲望，僅僅因為樓雲山簡單的一句話，在一瞬間勃然而起。
許久未等到堂溪凜的回答，雲山忍不住睜開眼，正好對上他那雙被欲望侵染，就連眼底也微微帶著一絲紅的碧眸。
堂溪凜啞著聲音，手指動了動，鈴鐺聲便響動了起來，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緩緩褪去了樓雲山身上的袍子。
“不行。”
屋內沒有點燈，帷帳裏僅有從窗格裏流露進來的一絲月光。
那段模糊且微弱的，僅有一線的月色，照著一截潔白纖長的頸，頸上纏繞著一條細細的黃金鎖鏈，那鑲嵌在黃金之上的紅寶石華光熠熠，襯得那段頸項愈發的白，更散發著一層朦朦朧朧的光，當真算得上是冰肌玉骨。再往下，便掩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了，然而卻有輕微的鈴鐺聲響，和著潮濕的水液聲，細細聽去，更有幾聲被逼到極致的低吟，片刻後，帷帳被人挑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快步離去。
趁著堂溪凜不在，雲山忙將身上的東西除下，用力往外一擲，只聽見一陣稀裏嘩啦的響動，最後是重物墜地的聲音。院子裏傳來潑水聲，片刻後堂溪凜再度回來，帶著一身冰冷的水汽，雲山縮在錦被裏，只露出一雙眼睛，薄嫩的面皮上還浮著情動的粉，眼看著堂溪凜被情欲折磨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
“還敢笑，”堂溪凜語帶威脅的壓上樓雲山，捏了捏樓雲山的面頰，渾身上下寫滿了欲求不滿，但一撞見他含笑的雙眼時，那點子虛張聲勢便全都煙消雲散了。
雲山蹭了蹭他的肩窩，疲憊與困意席卷而來，堂溪凜瞧出他的困倦，愛憐的吻了吻他的眉間，輕聲道：“睡吧。”
一夜無夢。
昨日雲山遇刺之事，眾人都心照不宣的隱瞞了下來，而自堂溪凜入府後，堂而皇之的在樓雲山的院中住下，樓少謙自然不便再去雲山的院子。
晨起後幾人一道用了早膳，堂溪凜朝樓少謙頷首，喚道：“父親。”
樓少謙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神情有些微妙，眼光瞥到身旁坐著的樓雲山，他雖捧著碗清粥遮掩，但唇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
樓少謙心中暗嘆一聲，面上不動聲色，鎮定自若的朝堂溪凜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
用過早膳，府裏的藥師前來為雲山診過脈，他打量了會樓雲山的臉色，忽的笑了笑。
“公子的氣色這幾日看著好了許多，許是有喜事發生？”
自回京，同窗受酷刑折磨，父親被歹人毒害，女官步步緊逼……一樁樁一件件都令樓雲山措手不及，這些時日背地裏的謀劃，與反覆斟酌的每一個行動，也讓他感到一絲疲憊。他一個人也並非撐不住，但那個人從天而降，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下來了。
夜裏睡得安穩，膳食也總有人盯著，不許挑食，不許多吃零嘴，補氣固元的湯更要一滴不漏的喝了。如此這般，氣色自然好上許多。
雲山彎了彎一雙眼，只說：“算是吧。”
堂溪凜借住樓府，對外都只道是樓少謙舊友之子，家中行商的，路過京城，便來小住幾日。至於客人為何與少爺同住一院，那就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該去思考的了。
藥師了然一笑，收拾了東西，緩緩退出房間。
昨日雲山前腳遇刺，後腳堂溪凜安排在他身邊的暗衛便將那暗中射箭之人給提了回來，但行至半途，人就毒發身亡了，想來應當是提前就吃下了毒藥。
而此人的面頰之上，依然是一朵梅花印記。
底下人來回報此事時，堂溪凜正坐在院中，對著日光仔細的打量那支要取樓雲山性命的羽箭。
雲山伸出兩根指頭，將石桌上擺成一排的熒石，挨個翻了身，有一顆最遠的石頭沒有曬到日光，他便直勾勾盯著堂溪凜瞧。
堂溪凜將那支羽箭遞到樓雲山面前：“你來看看。”邊伸出手去，將那顆石子往前挪了半寸。
雲山接過了箭，才看了兩眼，便笑了起來，拇指摩挲著箭桿上的幾個字跡，心下思忖著。
“禍水東引，”堂溪凜唇角噙著笑，“又或者是，借刀殺人，夫人更喜歡哪一種？”
“那還是無中生有吧。”雲山將羽箭隨手一擲，扔在桌上，箭矢與石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營造司之人面上均有梅花印記不假，但此人早已服下毒藥，一朝身死，死無對證，只能憑借面上的印記來判斷此人的身份。如果只有梅花印記，雲山還能勉強以為此人必定與營造司脫不了幹系，可箭桿上刻的‘營造司’三字，卻實在是多餘。
多餘到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要驗證這支箭是不是出自營造司，只需要問一問徐知便能知曉，”樓雲山眸色沈靜，“可何霆之在朝中多年，行事斷不會有此紕漏，況且昨日的刺殺之舉，未免也過於草率了些，若真要取我性命，這箭矢上必然不會無毒。”
“那麽，夫人以為是？”
雲山垂下目光，“從回京始，圍繞著我所發生的一切，都像是按照徐知設計好的一步一步發生著，若說這其中唯一她不能把握的變數，便是灌雲軒的這場火，可即便沒有這場火，我想她也總有別的法子，一定要我去為她探查灌雲軒，目的，自然便是要我發現那些屍骨。”
“她算準我不會袖手旁觀，而因為父親中毒之事，我被迫入局，自然你，也逃不開她的算計。”
“只不過……”雲山稍稍蹙眉，迎著堂溪凜含笑的目光頓了頓，才接著道，“事情的進展太過順利，物證人證皆在我手，要扳倒何霆之，只差一個時機。但正因如此，才讓我感到不安。”
堂溪凜伸出手，將落在樓雲山額發上的一粒銀桂拈下，他語氣淡淡，“徐知多年隱忍，一心為皇帝籌謀，她的病，多年前就有，當時多虧你娘，妙手回春，才讓徐知一條薄命至今日。扳倒左相，打亂如今朝中的格局，是她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既然要顧著我的面子，自然她不敢真的對你輕舉妄動。事情進展如此之快，也不足為奇。”
雲山面露狐疑，瞧著堂溪凜，卻是笑道：“你昨日可不是這般說的。”
堂溪凜只靜靜看著他，沒有說話。
金風裹挾著濃烈的桂花香氣襲卷庭院，枝頭微晃，地上覆了一層又一層的白。日光有些晃眼，雲山朝一旁略躲了躲，熒石閃爍的光芒自眼前掠過，忽然之間他便明白了。
心頭萬般情緒翻滾，他註視著堂溪凜，想了許久，才緩緩道：“你知道我回京的緣故。”
即便沒有徐知的籌謀，他終究還是要離開雲川，回到上京的。自他在雲川見過孔慎宜，那一夜凜冽的冬雪便再度降臨，當年朔風，吹散多少離愁，人間不換，世事變幻又幾載，事情總要有清算的那一日。
那雙幽幽碧眸，一動不動的望著眼前的這個人，雲山坦然與他對視，眸光是不曾動搖分毫的堅定。
良久，堂溪凜再度勾起唇角，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終於釋懷，他傾身靠近樓雲山，帶著他獨有的氣息，將樓雲山溫柔包裹在他的懷抱裏。
“好罷。”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雲山同他臉貼著臉，心裏暖洋洋的，是十分熨貼的感受。片刻後他忽然直起身，看著堂溪凜，有些歡欣道：“今日是中秋！”
“唔，”堂溪凜順著他說，“京裏有甚麽好玩的？”
雲山捧著堂溪凜的臉，額頭相抵，堂溪凜望見他眼底細碎的光，聽見他說：“我們去看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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