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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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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慌張

“噗——!!!”

姜夜明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水,毫無預兆地全數噴了出來,好在及時偏頭,大部分貢獻給了地面,但仍有少量水珠濺到了桌布和他自己的衣服上。

他被嗆得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顫抖地指著周海升,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剩下劇烈的咳嗽和滿眼的難以置信與驚恐。

而坐在他旁邊的賀笑暉,在周海升說出“男朋友”三個字時,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隨即,幾滴極其微小的、帶著姜夜明氣息的水珠,伴隨著那聲劇烈的噴水,跨越了短短的距離,如同被慢放的鏡頭,精準地、毫無防備地……濺落在了賀笑暉的手背上,甚至有一絲極細微的濕意,碰到了他的唇角。

那瞬間,賀笑暉的大腦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遭的一切聲音——周海升後續的打圓場、小雅的驚呼、姜夜明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都迅速遠去、模糊,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註意力,都被手背上那一點微涼的濕意,尤其是唇邊那若有若無、卻如同火山爆發般沖擊著他神經的……味道所捕獲。

那不是水的味道。

那是……姜夜明的味道。

是比他想象中還要濃郁、還要甜美、還要……令人瘋狂的,獨屬於 Cake 的,極致誘惑。

一股尖銳的、撕裂般的饑餓感,如同蟄伏已久的兇獸,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從他胃部竄起,直沖頭頂。

唾液在瞬間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牙齒和指尖傳來難以忍受的麻癢,叫囂著想要觸碰,想要撕咬,想要將眼前這“美味”拆吃入腹。

他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緊,深邃的眼底仿佛有黑色的漩渦在急速旋轉,所有偽裝出的平靜和風度,在這突如其來的、直接接觸到“本源”的刺激下,搖搖欲墜。

他僵在原地,所有的意志力都被用來壓制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本能。

而終於緩過氣來、咳得眼淚汪汪的姜夜明,一擡頭,就對上了賀笑暉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翻湧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風暴的眼睛。

那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看五花肉”的眼神都要熾烈,都要危險,都要……專註。

姜夜明的 CPU 在經歷了“被官宣”和“社會性死亡噴水”的雙重打擊後,徹底過熱宕機,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在瀕臨破碎的意識裏閃爍:

完蛋了……

時間仿佛凝滯了幾秒。

周海升臉上的“機智”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凍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姜夜明咳得驚天動地、瀕臨斷氣,又偷瞄到賀笑暉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駭人情緒的眼睛。

那絕對不是被戳破戀情後的羞澀或尷尬,那更像是……野獸鎖定獵物時的專註與掙紮。

“我靠……”

周海升心裏咯噔一下,腸子都悔青了。

是不是……闖大禍了?這賀先生的眼神怎麽像要把夜明生吞了似的?難道……我瞎貓撞上死耗子,真說中了?可這氣氛不對啊!

他本來只是情急之下想找個理由拉近關系,順便在小雅面前展示一下這個帥哥他有對象了。

誰能想到,賀笑暉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駁!按照常理,不是應該立刻澄清“我們只是朋友/師徒”嗎?

這位帥哥的沈默是幾個意思?

不是,賀笑暉沈默就算了,小姜你怎麽回事啊!

你怎麽也不像是反對的樣子啊?

姜夜明好不容易順過氣,眼淚汪汪地擡起頭,正對上賀笑暉那令人心驚肉跳的眼神,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因為咳嗽和驚嚇,暫時失聲了。

就在這時,桌子底下,周海升的大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齜牙咧嘴地低頭,對上小雅那雙此刻燃燒著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睛。

她一邊用力掐他,一邊用眼神瘋狂示意:什麽情況?繼續說啊!男朋友?真的假的?姜夜明可以啊!這麽極品的帥哥是怎麽搞到手的?細節!我要細節!

周海升:“……”他現在只想穿越回一分鐘前,把自己的舌頭擰成麻花。

進退兩難!簡直是騎虎難下!他本來只是想滅火,結果扔了個□□!

現在火勢眼看要失控,還可能燒到自己的好兄弟!

“那個……呵呵……呵……”周海升幹笑幾聲,試圖挽回局面,聲音都帶著顫音,“原、原來你們……是來約會的啊……你看我,真是打擾了,太不好意思了哈!”

他這話說得心虛無比,眼神飄忽,不敢看姜夜明,更不敢看賀笑暉。

姜夜明,快點拒絕!快點駁斥我!

“不、不是!咳咳……”姜夜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帶著咳嗽後的沙啞,但求生欲讓他爆發出驚人的語速,“我是跟賀老師拍視頻!拍甜品教學視頻!弄得太晚了,賀老師教了我一下午,我這是感謝他,請他吃個飯!什麽約會!你別亂說!”

他急得額頭冒汗,臉因為剛才咳嗽和此刻的焦急,紅得像熟透的蝦子,手舞足蹈地試圖解釋清楚,生怕賀笑暉一個不高興,覺得他別有用心,之前的學習機會泡湯不說,可能還會被列入黑名單。

賀笑暉終於從那陣幾乎將他吞噬的感官風暴中勉強抽離出一絲理智。

唇邊那微不可察的濕意早已蒸發,但那股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獨屬於姜夜明的“味道”,卻如同最兇猛的癮癥,在他的每一個神經末梢叫囂、狂歡。

他需要極大的克制力,才能壓下指尖想要觸碰自己唇角回味那轉瞬即逝的觸碰的沖動,才能阻止自己不受控制地靠近身邊這具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軀體。

他聽到了姜夜明急切的否認,也感受到了周海升的慌亂和小雅的好奇。

反駁?現在反駁,意味著要解釋剛才那片刻的失神和幾乎失控的反應。如何解釋?

說他因為嘗到了一點對方無意間濺出的“□□”而險些化身野獸?這比“男朋友”的誤會更加驚悚和不可接受。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賀笑暉做出了決定。

他眼底翻湧的黑色漩渦緩緩平息,重新覆上一層看似平靜的薄膜,只是那薄膜之下,壓抑著何等洶湧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拿起餐巾,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其實並無水漬的唇角,然後擡眼看向周海升和小雅,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足以讓周海升心裏發毛的弧度。

“沒什麽。”他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姜夜明在甜品制作上,確實……很有‘天賦’。”他刻意在“天賦”二字上微微停頓,帶著點戲謔的意味。

姜夜明:“???”賀老師這是在幫他解圍?還是真的在嘲笑他?

賀笑暉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目光轉向姜夜明,帶著一種外人看來近乎“寵溺”的無奈:“只是這天賦的方向有些特別。教他裱花,他能把奶油擠出火山噴發的效果;讓他攪拌面糊,他能完美演繹什麽叫‘水泥澆築’。一下午時間,浪費的食材夠開一家小型甜品店了。”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但內容卻詼諧幽默,瞬間將“男朋友”這個話題帶來的尷尬沖淡了不少。

小雅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好奇地問:“真的嗎?姜夜明做的甜品那麽……有創意?”

姜夜明臉更紅了,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急的。

他連忙順著賀笑暉給的桿子往下爬,只想趕緊把這頁翻過去:“賀先生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那不是沒經驗嘛!”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海升,小雅,你們看,這是今天下午拍的花絮,我真的在學做甜品!”

他把手機屏幕湊到周海升和小雅面前,快速滑動著照片和短視頻。

畫面裏,有姜夜明對著失敗作品一臉懵逼的樣子,有他小心翼翼擠奶油卻噴了自己一臉的狼狽瞬間,也有賀笑暉在一旁冷靜指導(雖然截圖中賀笑暉大部分時間沒什麽表情,但架不住他顏值高,隨便一站都像畫報),以及最後那朵歪歪扭扭、被姜夜明視若珍寶的奶油玫瑰花。

“你看!賀先生教得很認真的!”姜夜明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就是手比較笨而已……”

周海升看著視頻裏姜夜明確實笨手笨腳的樣子,以及賀笑暉雖然沒什麽笑容但明顯耐心指導的姿態,心裏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點——也許……真的只是在教學?

可是賀笑暉剛才那眼神……還有他沒反駁……

他偷瞄了一眼賀笑暉,發現對方正姿態閑適地品著茶,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這反而讓周海升心裏更沒底了。這哥們兒段位太高,他看不透啊!

姜夜明見周海升表情松動,趕緊乘勝追擊,試圖把話題徹底引開,順便完成幫哥們挽回女友的原始目標:“海升,你看,做甜品其實挺有意思的!你要不哪天帶小雅去那種甜品體驗店試試?自己動手做點小餅幹、小蛋糕什麽的,多有情趣啊!就當約會了!”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簡直棒呆了,還能幫哥們追一把女朋友!我夠意思吧!

然而,這話聽在正處於高度敏感和自責中的周海升耳朵裏,完全變了味。

情侶做的事?做甜品?

你們倆下午剛做過!還是單獨在別墅廚房裏!手把手教!

你現在讓我帶女朋友去做?這是什麽意思?炫耀?還是暗示你們倆已經做過了?!

周海升的眼神瞬間更加覆雜了,他看著姜夜明,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拍了拍姜夜明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兄弟我懂,你受苦了”的詭異慈愛:“夜明啊……你……唉,算了,哥明白了。”

姜夜明:“???”你明白什麽了?我怎麽不明白?

小雅倒是被姜夜明的提議吸引了註意力,暫時從八卦中抽身,眼睛亮了亮:“甜品體驗店?聽起來不錯哎!”她嗔怪地瞪了周海升一眼,“比你只知道吃飯看電影有意思多了!”

周海升連忙點頭如搗蒜:“去去去!周末就去!我馬上訂!”只要女朋友不生氣,別說甜品店,火星他都願意去。

話題總算被強行扭轉到了一些日常和美食點評上。

賀笑暉偶爾會插幾句言,依舊是那般精準而富有見解,但他的話明顯比之前少了很多,更多的時候,他只是在安靜地用餐,或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姜夜明。

他的目光掠過姜夜明因為說話而微微開合的嘴唇,看過他因為興奮而比手劃腳時露出的纖細手腕,掃過他喝水時滾動的喉結……

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掃視,都像是在用目光進行著一次次的“舔舐”,每一次都需要調動巨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那從靈魂深處升騰起的、想要靠近、想要品嘗的瘋狂念頭。

那濺落在手背和唇邊的幾滴“甘露”,如同在他幹涸的味覺荒漠中投下了一顆核彈,炸開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之前僅僅是靠近聞到的香氣,與這直接接觸到的、濃縮的“本質”相比,簡直如同隔靴搔癢。

他放在桌下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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