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分手很久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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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分手很久了（2）
賀鏡齡跟著女人來到客廳坐下。
絨皮沙發一前一後地陷落, 女人是看見她坐下了，她才跟著坐下的。
賀鏡齡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個房間。
客廳偌大，右邊拉開門出去, 再往下走就是正門了。之前女人讓她走正門, 大概說的就是這裏。
不過賀鏡齡不願意走這裏。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先主動開口說話。
賀鏡齡覺得自己應該找一兩句話來說一說，她忽然有些懊喪。為什麽自己就這麽莽撞地接受了別人的邀請？
雖說是榜一, 但二人終究不認識。而且……這個榜一為什麽長得這麽好看？
賀鏡齡想, 要不要主動開口問問呆呆熊叫什麽名字呢？可是，呆呆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而且她們今天晚上見面的意圖, 也不過是因為在同一地，所以見見面。
女人只是恰好旅行到了C市, 而她不想看渣前任搬家，順便就出來溜達。
就是這樣的原因，讓她們兩個人見面，也僅僅是見面而已。
呆呆熊在網上都顯得非常克制，看她發的那些都挺歲月靜好，而且今天見面是賀鏡齡主動提出的, 呆呆熊還說要不要她來找她……
賀鏡齡仔細想了想, 自己好歹還是個有點粉絲的博主, 怎麽看她都不吃虧。呆呆熊和她見面，也只是因為看她心情不好，所以想要安慰她而已。
“我剛剛就在那裏照顧花——”女人忽然開口, 打斷了賀鏡齡的思路，“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 我還手忙腳亂。”
循著她手指指向還不能看個清楚，那裏大概是一處小花園。
賀鏡齡不由得好奇：“你來這裏住多久了？什麽時候種的花？”
女人是說自己旅游時恰好路過這裏。
歇腳幾天, 就已經開始養花了嗎？
“嗯……大概就一個月吧，”女人仔細思考，“只是我喜歡養花。”
啊？她不是到處旅游嗎？
賀鏡齡沒去思索其中的門道。或許她養了花，旅游之後帶走，或者是叫人看著也不一定……
她對這個女人幾乎是一無所知。
晏長珺並未讓賀鏡齡發覺她的異常，她很快又找了別的話題：“你要吃什麽水果麽？”
茶幾上面擺放著大果盤，時令水果一應俱全。除卻水果，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零食……
不過，她怎麽看著這些零食有些眼熟呢？
賀鏡齡想了想，心裏默默地盤算著自己今天吃了多少，最終說：“不用了。”
女人也不固執地讓她吃，只是伸手撥弄了茶幾上的零食袋，笑著問她：“那這些呢？你有沒有印象？”
賀鏡齡狐疑地看了一眼，又看看女人臉上的笑，最後再移回到零食袋子上面。
那正是找過她做過推廣的零食廣告。
當時她還從那筆廣告中抽成不少呢。
女人似乎是看出來了賀鏡齡的意思，又笑著說：“還不止這些。廚房旁邊還堆了。”
媽媽，她這是真心的啊！
賀鏡齡按住自己的狂跳的心，心道這個金主人真好，在她唯一一次直播給她豪降一場禮物雨就算了，她帶貨接的廣也這麽能買。
還是一個四處旅游的大閑人，意外地走到c市，還要和她見面。
畢竟兩人還是不怎麽認識，賀鏡齡想，要是她們選在外面見面，指不定這個富婆又幹什麽。
雖然到人家家裏，是有些冒昧唐突……但重要的是彼此不介意就好。
要是出去，那豈不是更欠人家人情？賀鏡齡並不覺得榜一富婆會舍得讓她這個還困頓於情傷的女子出錢。
她還挺關心她賀鏡齡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呆呆熊之前在聊天中有這麽表示過。
只不過她當時覺得她的名字很可愛，以為她是什麽軟萌類型的。
嗯，一見面才知道，看人不能只看id。
賀鏡齡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咕咚咕咚地灌下氣泡水，這才開始說話。
起初開頭，她還說得隱晦，甚至還給那個渣女留點顏面。
呆呆熊同她id一樣，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賀鏡齡說話。
就像是古往今來許多故事那樣，賀鏡齡控訴起來她的渣前任。
相識於微末，卻不能走到最後。
吃完零食，晏長珺還是灌了口氣泡水。
她急匆匆地趕回c市沒錯，但她並不是費心將這裏整理出來。
而是整理出很少有人回來的痕跡。
“你知道嗎？”賀鏡齡越說越激動，“不過你也可能不知道，當時我和我一個朋友聯系合拍，她突然冒出來，說什麽也不讓我和朋友一起。”
呆呆熊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正常。
“哦，我好像知道，”女人點頭，“那會兒評論區不是很多人都說好甜嗎？”
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賀鏡齡皺眉：“好甜？我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我也覺得好甜。”
“你不知道我那天早點回去，就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她說著，像是越來越委屈，聲音都帶著哽咽。
賀鏡齡並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但是要是有了哭的勢頭，那就停不下來。
哭著哭著，淚眼朦朧，竟然連女人和她距離貼近都沒有發覺。
晏長珺適時地同意她，一邊直接拿了紙，熨帖又窩心地給賀鏡齡擦去眼淚，“好好好，熊熊也知道小狐貍委屈……”
誰讓她當時取了這麽個id，賀鏡齡剛才竟然就這麽叫她。
好吧，熊就熊。
女人身上的香味比她的紙送得更及時。
濕草味、茉莉香，還有些許的薄荷味道。
她好香。
人家給她刷了那麽多禮物，也不求什麽。現在倒好，別人旅游剛剛好路過c市，她還跑到別人家裏面哭。哭就算了，人家還貼心地給她送紙……
她還在這裏沒出息地覺得別人好香。
別人確實是很正經地出來迎接她，穿得也很得體。
皓白的手腕亙在她的面前，女人輕柔的語調壓在耳側，“現在分了不是很好嗎？”
“是，好多了。”賀鏡齡唯有同意。
晏長珺謹慎地把握著擦拭的力度，二人已經挨得很近了。
但賀鏡齡還在小聲抽噎，晏長珺就拍著她的肩膀，還在哄她說不哭了。
賀鏡齡覺得自己也不能再哭了，抽泣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薄荷味道愈近，掌心溫度愈發熱。
不知何時，她的手卻扣在了女人的手中。
是她握住別人手的！！！
女人的尾戒還硌著她手。
那上面有一個大寫的字母"Y"，是她的姓嗎？
賀鏡齡這個時候還靠在別人肩膀上面，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女人光滑的下頜線。
……好好看。
賀鏡齡甚至覺得她有些眼熟，但她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她是誰。
莫非是什麽千金大小姐？
但賀鏡齡始終想不起來這個女人是誰。或許是她之前發過露臉的照片，她看過？
可現在不是她想這個的時候。
“反正我現在和她分了，我讓她滾出我家，但我還是不開心。她和她新歡開心得很，視頻動態天天不重樣……”
她正說著，女人似乎也感受到手部的溫熱，低下頭看了眼。
賀鏡齡面上一熱，只覺被女人盯過，手都被燙出個洞來。
……哪有跑到別人家裏哇哇大哭，躺別人肩頭就算了，還緊緊抓著別人手不放的道理？
她羞窘地住了口，打算抽回手。
手剛剛抽出，那雙修潔有力的手卻又重新覆蓋了上來，圈住她的腕骨。
賀鏡齡一楞，耳畔竟壓來溫熱的觸感。
輕音叩著，腕骨的力道又輕又柔。
“那怎麽辦？”薄唇動著，擦過耳側，慢慢地竟然覆上了她的唇，壓抑的聲音自女人唇中緩緩溢出，“那你想和我試試嗎？”
賀鏡齡只覺大腦空白，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她沒抵抗，或許就算是一種默認。
靈巧的舌游移進了她的唇，撬開齒關，先是慢吞吞地蹭著，最後激烈勾連。
女人身上還有股佛手柑的氣味。
賀鏡齡只覺自己被她的氣息鋪天蓋地包圍。
親著親著，賀鏡齡脫力，最後竟演變成她在女人的脖肩間不斷磨蹭，近似貪掠一般呼吸著芬芳。、
吻來得熱烈而繾綣，掃過腔壁每處，最終卻止於舌尖處。
狂風暴雨一般的吻，吻得二人面靨緋紅。
女人終於松開了手，低低喘息著，聲音似染上極重極霸道的欲氣，她拉著賀鏡齡的手，細密吻過指尖，“她不讓你高興……我會讓你高興，我會取悅你。”
賀鏡齡渾身一震。
耳側，女人的話語仍在縈繞。
“想和我試試嗎？”
……賀鏡齡本來想，人家只是碰巧路過在這裏旅游而已。
明明只是可憐她，卻可憐成這樣了。
但是，邀約就在眼前，賀鏡齡大腦空茫。
她的手已被女人掌控，掠過腰眼。
女人眼中氤氳著一層濕霧。
賀鏡齡嘶啞著：“好。”
女人笑了笑，揉揉賀鏡齡的頭，“……那你去洗？只不過，你得先洗，我沒準備。”
賀鏡齡也答應了。
是的，她們只是臨時起意。
她的榜一不過是同情她。
賀鏡齡在樓下洗。
熱騰騰的蒸汽包圍了她，她這才恢覆幾分理智。
她們這樣……難道不是一夜情嗎？
可是，她剛剛已經答應了。總不能等下抱著衣服從別人家跑出來吧？
倏然，門口咚咚響了兩聲，女人輕柔的聲音響起：“東西放門口了。”
賀鏡齡應了。
她還在洗，要洗一個漫長的世紀那樣長。
熱水一直沖一直沖，賀鏡齡覺得女人的面容愈發熟悉。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
她想到她修長指節上面套的那個尾戒。
最終，賀鏡齡總算讓自己洗得幾分清醒，終於穿了女人給她準備的睡袍。
是一件藍紫色的真絲睡袍，還有女人身上殘留的味道。
她裹好系帶，蹬上拖鞋，攀上扶手，極慢極慢地走上樓梯。
……她要怎麽樣面對女人呢？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試試就試試，不過是419。
總之比她那個什麽渣前任好。
而且，這件事情也是臨時決定，誰也不能怪罪誰。
待她走上樓梯，客廳裏面的燈亮著，女人卻不見蹤影。
賀鏡齡知道她是去樓上浴室洗了。
於是她坐回沙發，漫無目的地看著客廳的擺飾。
看來的確是個歇腳的地方，裝飾不多。幕布下的桌子上面都沒擺什麽東西。
一切都是自然、無目的發生的。
樓梯上面傳來噠噠的響聲。
賀鏡齡循著聲音看去，女人已經走下了樓梯。
她正雙手捆著頭發，拿了一個大鯊魚夾控制了它們。
……她和她一樣，都穿著材質通透的真絲睡衣。
女人的是淡紫顏色，幾乎通透得可以窺見胸前風光。
賀鏡齡面色微燥：女人沒有說話，因為她不能說話。
她口中竟叼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暗藍色小袋子。
等她終於制服了頭發，纖長的手指取下了叼著的小袋子，女人沖她揚了揚頭，“上來。”
賀鏡齡跟上來，女人才說下一句話：“我剛才找東西去了，還以為……是我口嗨了。”
“嗯？但好歹你找到了。”
“是，幸好。”晏長珺不露聲色地一笑。
……她當然不會忘記這至關重要的事情。
寬闊的床，躺上去便很柔軟。
女人的睡袍上面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房間裏面也是。
於是，明明二人隔著床的兩側，賀鏡齡都覺得自己被她鋪天蓋地的氣息包圍。
她靜靜地看著女人撕開那個包裝。
她戴在無名指上的尾戒，隨著撕開包裝的動作起伏著。
很漂亮的手，尾戒也是。
上面隱隱約約寫了一個“Y”字。
那是什麽呢？
賀鏡齡本來想問問她，但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她面前。
她呼吸又是一滯——
面孔昳麗精致，離她越來越近；柔膝跪著，臀峰柔美，將淡紫顏色的睡袍都勾勒出了旖旎的弧度。
她聽在她的耳畔低喃：“你還記得我剛剛對你說了什麽嗎？”
輕柔的吻覆蓋上來。
纏縛腰間的系帶滑落，不同色的真絲睡袍滾落在了一起。
耳邊響起低低的哄聲：“……她不會取悅你，我會。”
“所以，不要喜歡她了，不要再在意她了。”
“喜歡我。”
晏長珺說得是事實。她的確要照顧花朵。
夏天的花她自有照顧的辦法。
她會用那只帶著銀色尾戒的手，拿起噴壺，慰藉燦燦的夏花。
在那之前，她會迫使自己的指骨鎮定下來。
這樣的話，就不會像這方才大哭過的狐貍一樣，指骨不住地顫抖著，只能晃動頭顱，艱難攀上她的脖頸，用沙啞的聲音回應她，不耐煩，卻必須耐煩。
“……那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多久呢？”
“嗯，很久。”
晏長珺頓了頓，會刻下一枚唇印，封住賀鏡齡的疑問。
封住疑問，且吞咽可能破唇的音聲。
她想，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
賀鏡齡怠惰地醒來，看著那枚銀色尾戒思考了許久，腦中有了個模模糊糊的幻象。
關於這個女人是誰的幻象。
恰在這時，枕側傳來一聲輕音。
是女人醒來了。
她慢吞吞地直起身，覷了眼賀鏡齡，看她正在玩手機，便就著勢頭倒了過去，“主播大人，你在看什麽東西？”
賀鏡齡在看什麽人的主頁。
晏長珺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她的……那個渣前任嗎？
最新視頻是她和她的新歡。
日期很新，是昨天中午。
怪不得賀鏡齡昨天晚上那麽傷心那麽生氣。
嗯，還哭了。
但昨晚第二次哭不是因為傷心。
“怪不得你生氣，她好討厭啊。”晏長珺說得極其熟練。
賀鏡齡悶悶地道：“是，她就是這樣。你看看她這個新歡，我……真是，不想說話。”
她表情懨懨，很快切了出去，“我好煩。”
正煩著呢，薄被下的手又被輕輕壓住了。
“別煩，她發，你也發嘛。”晏長珺輕輕舐弄著賀鏡齡的耳垂，笑著逗她，“你沒什麽想法？”
“我發什麽？”賀鏡齡面上又是一熱，她撇過頭看一眼女人，“發我和你啊？”
“好啊，你願意發我嘛？”
那還用說。
“那我發什麽？”賀鏡齡已經切換了頁面。
晏長珺懶散地將人圈緊：“就發……”
“等你很久了。”
等你分手很久了。
想讓你分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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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鏡齡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個房間。
客廳偌大，右邊拉開門出去, 再往下走就是正門了。之前女人讓她走正門, 大概說的就是這裏。
不過賀鏡齡不願意走這裏。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先主動開口說話。
賀鏡齡覺得自己應該找一兩句話來說一說，她忽然有些懊喪。為什麽自己就這麽莽撞地接受了別人的邀請？
雖說是榜一, 但二人終究不認識。而且……這個榜一為什麽長得這麽好看？
賀鏡齡想, 要不要主動開口問問呆呆熊叫什麽名字呢？可是，呆呆熊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啊。
而且她們今天晚上見面的意圖, 也不過是因為在同一地，所以見見面。
女人只是恰好旅行到了C市, 而她不想看渣前任搬家，順便就出來溜達。
就是這樣的原因，讓她們兩個人見面，也僅僅是見面而已。
呆呆熊在網上都顯得非常克制，看她發的那些都挺歲月靜好，而且今天見面是賀鏡齡主動提出的, 呆呆熊還說要不要她來找她……
賀鏡齡仔細想了想, 自己好歹還是個有點粉絲的博主, 怎麽看她都不吃虧。呆呆熊和她見面，也只是因為看她心情不好，所以想要安慰她而已。
“我剛剛就在那裏照顧花——”女人忽然開口, 打斷了賀鏡齡的思路，“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 我還手忙腳亂。”
循著她手指指向還不能看個清楚，那裏大概是一處小花園。
賀鏡齡不由得好奇：“你來這裏住多久了？什麽時候種的花？”
女人是說自己旅游時恰好路過這裏。
歇腳幾天, 就已經開始養花了嗎？
“嗯……大概就一個月吧，”女人仔細思考，“只是我喜歡養花。”
啊？她不是到處旅游嗎？
賀鏡齡沒去思索其中的門道。或許她養了花，旅游之後帶走，或者是叫人看著也不一定……
她對這個女人幾乎是一無所知。
晏長珺並未讓賀鏡齡發覺她的異常，她很快又找了別的話題：“你要吃什麽水果麽？”
茶幾上面擺放著大果盤，時令水果一應俱全。除卻水果，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零食……
不過，她怎麽看著這些零食有些眼熟呢？
賀鏡齡想了想，心裏默默地盤算著自己今天吃了多少，最終說：“不用了。”
女人也不固執地讓她吃，只是伸手撥弄了茶幾上的零食袋，笑著問她：“那這些呢？你有沒有印象？”
賀鏡齡狐疑地看了一眼，又看看女人臉上的笑，最後再移回到零食袋子上面。
那正是找過她做過推廣的零食廣告。
當時她還從那筆廣告中抽成不少呢。
女人似乎是看出來了賀鏡齡的意思，又笑著說：“還不止這些。廚房旁邊還堆了。”
媽媽，她這是真心的啊！
賀鏡齡按住自己的狂跳的心，心道這個金主人真好，在她唯一一次直播給她豪降一場禮物雨就算了，她帶貨接的廣也這麽能買。
還是一個四處旅游的大閑人，意外地走到c市，還要和她見面。
畢竟兩人還是不怎麽認識，賀鏡齡想，要是她們選在外面見面，指不定這個富婆又幹什麽。
雖然到人家家裏，是有些冒昧唐突……但重要的是彼此不介意就好。
要是出去，那豈不是更欠人家人情？賀鏡齡並不覺得榜一富婆會舍得讓她這個還困頓於情傷的女子出錢。
她還挺關心她賀鏡齡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呆呆熊之前在聊天中有這麽表示過。
只不過她當時覺得她的名字很可愛，以為她是什麽軟萌類型的。
嗯，一見面才知道，看人不能只看id。
賀鏡齡點點頭，“嗯”了一聲，又咕咚咕咚地灌下氣泡水，這才開始說話。
起初開頭，她還說得隱晦，甚至還給那個渣女留點顏面。
呆呆熊同她id一樣，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聽賀鏡齡說話。
就像是古往今來許多故事那樣，賀鏡齡控訴起來她的渣前任。
相識於微末，卻不能走到最後。
吃完零食，晏長珺還是灌了口氣泡水。
她急匆匆地趕回c市沒錯，但她並不是費心將這裏整理出來。
而是整理出很少有人回來的痕跡。
“你知道嗎？”賀鏡齡越說越激動，“不過你也可能不知道，當時我和我一個朋友聯系合拍，她突然冒出來，說什麽也不讓我和朋友一起。”
呆呆熊知道或是不知道都正常。
“哦，我好像知道，”女人點頭，“那會兒評論區不是很多人都說好甜嗎？”
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賀鏡齡皺眉：“好甜？我當時也是豬油蒙了心，我也覺得好甜。”
“你不知道我那天早點回去，就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
她說著，像是越來越委屈，聲音都帶著哽咽。
賀鏡齡並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但是要是有了哭的勢頭，那就停不下來。
哭著哭著，淚眼朦朧，竟然連女人和她距離貼近都沒有發覺。
晏長珺適時地同意她，一邊直接拿了紙，熨帖又窩心地給賀鏡齡擦去眼淚，“好好好，熊熊也知道小狐貍委屈……”
誰讓她當時取了這麽個id，賀鏡齡剛才竟然就這麽叫她。
好吧，熊就熊。
女人身上的香味比她的紙送得更及時。
濕草味、茉莉香，還有些許的薄荷味道。
她好香。
人家給她刷了那麽多禮物，也不求什麽。現在倒好，別人旅游剛剛好路過c市，她還跑到別人家裏面哭。哭就算了，人家還貼心地給她送紙……
她還在這裏沒出息地覺得別人好香。
別人確實是很正經地出來迎接她，穿得也很得體。
皓白的手腕亙在她的面前，女人輕柔的語調壓在耳側，“現在分了不是很好嗎？”
“是，好多了。”賀鏡齡唯有同意。
晏長珺謹慎地把握著擦拭的力度，二人已經挨得很近了。
但賀鏡齡還在小聲抽噎，晏長珺就拍著她的肩膀，還在哄她說不哭了。
賀鏡齡覺得自己也不能再哭了，抽泣聲音漸漸平息下來。
薄荷味道愈近，掌心溫度愈發熱。
不知何時，她的手卻扣在了女人的手中。
是她握住別人手的！！！
女人的尾戒還硌著她手。
那上面有一個大寫的字母"Y"，是她的姓嗎？
賀鏡齡這個時候還靠在別人肩膀上面，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女人光滑的下頜線。
……好好看。
賀鏡齡甚至覺得她有些眼熟，但她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她是誰。
莫非是什麽千金大小姐？
但賀鏡齡始終想不起來這個女人是誰。或許是她之前發過露臉的照片，她看過？
可現在不是她想這個的時候。
“反正我現在和她分了，我讓她滾出我家，但我還是不開心。她和她新歡開心得很，視頻動態天天不重樣……”
她正說著，女人似乎也感受到手部的溫熱，低下頭看了眼。
賀鏡齡面上一熱，只覺被女人盯過，手都被燙出個洞來。
……哪有跑到別人家裏哇哇大哭，躺別人肩頭就算了，還緊緊抓著別人手不放的道理？
她羞窘地住了口，打算抽回手。
手剛剛抽出，那雙修潔有力的手卻又重新覆蓋了上來，圈住她的腕骨。
賀鏡齡一楞，耳畔竟壓來溫熱的觸感。
輕音叩著，腕骨的力道又輕又柔。
“那怎麽辦？”薄唇動著，擦過耳側，慢慢地竟然覆上了她的唇，壓抑的聲音自女人唇中緩緩溢出，“那你想和我試試嗎？”
賀鏡齡只覺大腦空白，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她沒抵抗，或許就算是一種默認。
靈巧的舌游移進了她的唇，撬開齒關，先是慢吞吞地蹭著，最後激烈勾連。
女人身上還有股佛手柑的氣味。
賀鏡齡只覺自己被她的氣息鋪天蓋地包圍。
親著親著，賀鏡齡脫力，最後竟演變成她在女人的脖肩間不斷磨蹭，近似貪掠一般呼吸著芬芳。、
吻來得熱烈而繾綣，掃過腔壁每處，最終卻止於舌尖處。
狂風暴雨一般的吻，吻得二人面靨緋紅。
女人終於松開了手，低低喘息著，聲音似染上極重極霸道的欲氣，她拉著賀鏡齡的手，細密吻過指尖，“她不讓你高興……我會讓你高興，我會取悅你。”
賀鏡齡渾身一震。
耳側，女人的話語仍在縈繞。
“想和我試試嗎？”
……賀鏡齡本來想，人家只是碰巧路過在這裏旅游而已。
明明只是可憐她，卻可憐成這樣了。
但是，邀約就在眼前，賀鏡齡大腦空茫。
她的手已被女人掌控，掠過腰眼。
女人眼中氤氳著一層濕霧。
賀鏡齡嘶啞著：“好。”
女人笑了笑，揉揉賀鏡齡的頭，“……那你去洗？只不過，你得先洗，我沒準備。”
賀鏡齡也答應了。
是的，她們只是臨時起意。
她的榜一不過是同情她。
賀鏡齡在樓下洗。
熱騰騰的蒸汽包圍了她，她這才恢覆幾分理智。
她們這樣……難道不是一夜情嗎？
可是，她剛剛已經答應了。總不能等下抱著衣服從別人家跑出來吧？
倏然，門口咚咚響了兩聲，女人輕柔的聲音響起：“東西放門口了。”
賀鏡齡應了。
她還在洗，要洗一個漫長的世紀那樣長。
熱水一直沖一直沖，賀鏡齡覺得女人的面容愈發熟悉。
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來她是誰。
她想到她修長指節上面套的那個尾戒。
最終，賀鏡齡總算讓自己洗得幾分清醒，終於穿了女人給她準備的睡袍。
是一件藍紫色的真絲睡袍，還有女人身上殘留的味道。
她裹好系帶，蹬上拖鞋，攀上扶手，極慢極慢地走上樓梯。
……她要怎麽樣面對女人呢？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試試就試試，不過是419。
總之比她那個什麽渣前任好。
而且，這件事情也是臨時決定，誰也不能怪罪誰。
待她走上樓梯，客廳裏面的燈亮著，女人卻不見蹤影。
賀鏡齡知道她是去樓上浴室洗了。
於是她坐回沙發，漫無目的地看著客廳的擺飾。
看來的確是個歇腳的地方，裝飾不多。幕布下的桌子上面都沒擺什麽東西。
一切都是自然、無目的發生的。
樓梯上面傳來噠噠的響聲。
賀鏡齡循著聲音看去，女人已經走下了樓梯。
她正雙手捆著頭發，拿了一個大鯊魚夾控制了它們。
……她和她一樣，都穿著材質通透的真絲睡衣。
女人的是淡紫顏色，幾乎通透得可以窺見胸前風光。
賀鏡齡面色微燥：女人沒有說話，因為她不能說話。
她口中竟叼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暗藍色小袋子。
等她終於制服了頭發，纖長的手指取下了叼著的小袋子，女人沖她揚了揚頭，“上來。”
賀鏡齡跟上來，女人才說下一句話：“我剛才找東西去了，還以為……是我口嗨了。”
“嗯？但好歹你找到了。”
“是，幸好。”晏長珺不露聲色地一笑。
……她當然不會忘記這至關重要的事情。
寬闊的床，躺上去便很柔軟。
女人的睡袍上面都是她自己的味道。
房間裏面也是。
於是，明明二人隔著床的兩側，賀鏡齡都覺得自己被她鋪天蓋地的氣息包圍。
她靜靜地看著女人撕開那個包裝。
她戴在無名指上的尾戒，隨著撕開包裝的動作起伏著。
很漂亮的手，尾戒也是。
上面隱隱約約寫了一個“Y”字。
那是什麽呢？
賀鏡齡本來想問問她，但女人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她面前。
她呼吸又是一滯——
面孔昳麗精致，離她越來越近；柔膝跪著，臀峰柔美，將淡紫顏色的睡袍都勾勒出了旖旎的弧度。
她聽在她的耳畔低喃：“你還記得我剛剛對你說了什麽嗎？”
輕柔的吻覆蓋上來。
纏縛腰間的系帶滑落，不同色的真絲睡袍滾落在了一起。
耳邊響起低低的哄聲：“……她不會取悅你，我會。”
“所以，不要喜歡她了，不要再在意她了。”
“喜歡我。”
晏長珺說得是事實。她的確要照顧花朵。
夏天的花她自有照顧的辦法。
她會用那只帶著銀色尾戒的手，拿起噴壺，慰藉燦燦的夏花。
在那之前，她會迫使自己的指骨鎮定下來。
這樣的話，就不會像這方才大哭過的狐貍一樣，指骨不住地顫抖著，只能晃動頭顱，艱難攀上她的脖頸，用沙啞的聲音回應她，不耐煩，卻必須耐煩。
“……那我喜歡你，你會喜歡我多久呢？”
“嗯，很久。”
晏長珺頓了頓，會刻下一枚唇印，封住賀鏡齡的疑問。
封住疑問，且吞咽可能破唇的音聲。
她想，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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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鏡齡怠惰地醒來，看著那枚銀色尾戒思考了許久，腦中有了個模模糊糊的幻象。
關於這個女人是誰的幻象。
恰在這時，枕側傳來一聲輕音。
是女人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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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還哭了。
但昨晚第二次哭不是因為傷心。
“怪不得你生氣，她好討厭啊。”晏長珺說得極其熟練。
賀鏡齡悶悶地道：“是，她就是這樣。你看看她這個新歡，我……真是，不想說話。”
她表情懨懨，很快切了出去，“我好煩。”
正煩著呢，薄被下的手又被輕輕壓住了。
“別煩，她發，你也發嘛。”晏長珺輕輕舐弄著賀鏡齡的耳垂，笑著逗她，“你沒什麽想法？”
“我發什麽？”賀鏡齡面上又是一熱，她撇過頭看一眼女人，“發我和你啊？”
“好啊，你願意發我嘛？”
那還用說。
“那我發什麽？”賀鏡齡已經切換了頁面。
晏長珺懶散地將人圈緊：“就發……”
“等你很久了。”
等你分手很久了。
想讓你分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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