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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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靜夜寧謐, 宮中卻有一處亮著薄火暗燈，其中有人竊竊私語。
“這可怎麽辦？馬上又是一年采選的時候，可陛下卻什麽都沒說！”內侍之首吳頤筠重重嘆了口氣。
自從新帝踐阼為帝, 後宮制度便大變樣——早在新帝還在監國攝政時, 她就已經著手對後宮進行改革。
等到陛下登基時，後宮中再難見到一個太監。歷朝歷代的男皇帝，同樣不讓後宮中出現健全的男人, 是擔心他們同嬪妃有染……可輪到陛下登基為帝, 她不僅沒有放寬此令，反而連太監都不放過, 盡數讓他們離開了後宮。
是以吳頤筠得到了提拔，如今成為內侍之首。
現在讓她困惱不已的, 便是大兗的秀女采選。
自太祖皇帝以降，新帝登基次年夏五月都會舉行秀女采選的活動。而自陛下登基以後，大刀闊斧推行改革制度，巨細靡遺，連宮中向來無人在意的孤女，陛下都有所考慮。
但這秀女采選的大事, 陛下卻一點沒提。
見采聽了吳頤筠所說, 安穩道：“大人勿憂, 陛下既然不說，大抵是不需要您去做的。”
吳頤筠說：“為何？”
見采搓磨著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地答道：“這還能有為什麽啊？陛下是女子, 她選秀女做什麽？她不說，自然是不需要您去做的了。”
見采委實想不到別的可能。不過, 她倒是聽自己家才從西北邊上回來的親戚說過，說辰州那邊有女子相愛的之事, 世人謂之“瓊鏡”。
但辰州那地界離京城未免太遠，莫非陛下還去過那勞什子地方，染上了這種風氣？
吳頤筠不吭聲，似在思索見采的話。
見采見她不吭聲，又道：“哎，吳大人，您就信我這一回。陛下她以前還死過三個駙馬，她怎麽可能選秀？”
那可是三個駙馬！
然而，吳大人卻面色沈重地搖搖頭。
“不，正是因為陛下曾經死了三個丈夫……”吳頤筠的聲音愈發凝重，“我才會考慮要不要采選。”
見采疑惑：“為何？”
“你也不想想，這後宮中空空蕩蕩，除了些老人，還有哪位？”
陛下仁厚，沒將先帝的妃子遣去祠堂修行，若她們仍想留在後宮，便任由她們留下。如是不想，自己可從府庫裏面領去銀錢改嫁也無妨。
——陛下似是不甚在乎天家的名聲。
見采似是被當頭一棒，她嘴唇顫了顫，道：“您是說……賀娘子？”
她只見過賀娘子一兩面。這賀娘子不知是何來頭，陛下登基後，她便入主了坤寧宮，而且陛下還常常宿在坤寧宮……
見采並不覺得奇怪，她也沒有聽說過賀娘子的事情，她只是覺得，陛下是女子，有個閨中密友，宿在一處又沒什麽，畢竟坤寧宮那麽大。
然而她的姑母，吳頤筠卻不這麽覺得。
她輕輕叩了叩她的頭，道：“你初到宮中，還不知宮中之事。”
吳頤筠曾經同陳瀅是同僚，陳瀅此前出宮，到了公主府做長史，她從她那裏得知，公主殿下此前去過一次辰州。
這辰州風俗，她自然有所耳聞，是以她總是覺得這賀娘子長居坤寧宮總有不同的意味……
但猜測畢竟是猜測，她也不能直說。
見采委屈地摸著自己頭：“那姑母您打算怎麽辦？”
情急之下，見采都忘記了姑母的告誡，讓她在宮中不要稱呼她為“姑母”。她聽母親說，姑母從前不是這麽謹慎的，一定是陳瀅的話。
“我覺得，這采選的事情還是要做，”吳頤筠又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夏五月的采選，你可知道流程？”
見采連連點頭。
大兗夏五月的秀女采選，不僅僅是要派人去各處挑選，還要制作牌子，上面寫下嬪妃封號，以待皇帝挑選時順便封位。
挑選也好，制作牌子也罷，吳頤筠就是琢磨不透陛下的心思。
她猜想，陛下處理了那麽多事情，還有冬月祭祀犄角旮旯的事情她都翻出來說了，采選這種大事她卻不說……
應當是默認。
“那，姑母，我們應該怎麽辦？”見采問。
吳頤筠說：“這樣吧，你先帶人去制牌子。弄好後，我去求求綠綺，拿著這些牌子去探探陛下的口風。”
五月采選可是大事，陛下雖然一言不發，但這事仍舊不能馬虎。
見采答應了。
她在執行姑母所托時，心裏面還是疑惑重重：陛下是女子，多此一舉做什麽呢？
但她不得不做。或許陛下的確有瓊鏡之癖吧，那位常居坤寧宮的賀娘子看起來也同陛下般配。
*
賀鏡齡待在坤寧宮的生活自在愜意。只不過晏長珺新登基，雖然天下盡數歸心，但仍舊有些不軌之徒。
晏長珺還是個工作狂，前些日子還常常到坤寧宮來，這幾回賀鏡齡聽侍者說，皇帝天天宿在禦書房呢。
小樓洗心革面，吸取了上次教訓，要同她的好姐妹一起參加下次科考，便不到宮中來陪姐姐；至於母親，如今生意紅火，時不時還要去和她那羅阿嬸待在一塊或是什麽別的阿姨……
總之，賀鏡齡在宮中孤獨寂寞，唯有一個同樣消極怠工、不忍離去的系統陪著她。
吵嘴。
系統：“宿主，您這孤獨寂寞地呆在宮中都有七天了。”
宿主以前還會腹誹宮中生活，說自己不覆過往一周五次的普拉提生活。
它只是問了一句她以前當錦衣衛時沒這麽想過，就又被賀鏡齡罵閉嘴了。
現在，系統眼下已經逐漸摸透了這位宿主的性格，謹慎拿捏著談論的度。
按道理，賀鏡齡這時候一般會叫它閉嘴。
但賀鏡齡卻冷淡一笑，不順著系統的話，卻問：“哦，那又怎麽了？晏長珺她日理萬機，處理國家政務，這很忙。”
系統不明所以：“嗯？”
對啊，女主就是忙得來不見你啊！
但這麽直白的話，系統不敢說。
賀鏡齡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又說：“她是皇帝，皇帝，你懂了嗎？”
見系統仍舊不答話，賀鏡齡冷笑道：“呵呵。”
“我老婆很愛我。”
系統：……
哦，你老婆是公務員，你老婆是一個愛你的公務員^_^
確診為100%的嬌妻戀愛腦。
*
賀鏡齡覺得晏長珺再怎麽樣，十天內說什麽也會過來見自己一面。
所以這天下午她心情大好，在宮中四處游蕩轉悠。
她因為懶倦，不在乎後妃名銜，對後位也沒有興趣，晏長珺屢屢提出要同她再風風光光地再成一次親，她怎麽也不肯松口。
反正賀鏡齡料定後位當然會空著，晏長珺總不能立了別人去。
直到今日她在宮道上面賞花，一宮女手上端著一漆盤，行色匆匆地路過。
那宮女本來只是走得急，一瞧見賀娘子，臉色驟變。
她腳步一頓，支支吾吾地行禮：“見過娘子。”
這賀娘子乃是陛下的閨中密友，雖然她也疑惑陛下為何不給她誥命……
但縱然沒有名銜，但這賀娘子畢竟是長長久久居住在宮中，她怎麽說也不能輕慢了她。
“擡起頭來，”賀鏡齡皺眉，“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
這宮女一見到她就面色不好，還遮遮掩掩、躲躲閃閃，到了面前，竟然還想將手中漆盤往後面放。
漆盤上面擺了些褐色牌子。
見采還是第一次同賀娘子說話。
不知為何，聽她說話，總覺得有一種受審的感覺。
但願是她的錯覺。
“這個是……夏五月秀女采選用的牌子。”見采定了定心神。
何必這麽慌張？碰到了賀娘子就碰到了，她還能把她怎麽著不成？不過這賀娘子問起話來，倒有一種審訊犯人的鋒銳，適才可把她嚇了一跳！
夏五月的秀女采選？
就在剛剛，賀鏡齡才同系統吵嘴完。
她面上不由得一燥，說：“夏五月，秀女采選？”
是她心裏面想的那個嗎？
見采終於平靜下來，道：“是，秀女采選。新皇登基的次年五月，都會有一次秀女采選。一邊要派人去各大官員家中、民間采選，一邊又要我們府中制位份牌子。”
“……制牌子做什麽？”賀鏡齡眉心不由得蹙起。
見采回答道：“這牌子上面要寫位份，到時候陛下可以看著畫像，就在牌子上面寫心儀佳人的名字。”
“皇帝她對此什麽都沒說嗎？”
“是，陛下什麽都沒說，這是吳大人吩咐去做的。”
賀鏡齡喉頭一滾，她走了上前，伸手捏起一塊牌子：“這上面不是還沒有位份麽？”
見采小聲答道：“奴婢正要送去。”
不知為何，她覺得賀娘子面色有些不妙。
賀娘子生了一張過分風流的臉蛋，見采怔楞望了片刻，便覺得賀娘子一定能牢牢將心上人束縛於身邊。
賀鏡齡指腹摩挲過手中的牌子，不免冷笑一聲。
看來這晏長珺當真對留別人牌子感興趣。
而且，這女人是越來越摳門了——之前給她的牌子還是純金質地，給這些她素未謀面的秀女卻是這種東西。
一想到這裏，賀鏡齡心頭氣火這才稍稍降下一點。
算了，至少她的還是獨一無二的。
“賀娘子，您還有什麽事嗎？”見采觀察了良久，這才小聲開口。
賀鏡齡卻道：“我同你一塊去，我幫你們。”
見采一楞，“您要來嗎？”
“是，我要來。”賀鏡齡神色平靜。
見采遲疑片刻，答道：“那就請隨我來吧。”
終於見采心下稍定。果然如她所料，這賀娘子同陛下真是密友，這種事情她都要幫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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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怎麽辦？馬上又是一年采選的時候，可陛下卻什麽都沒說！”內侍之首吳頤筠重重嘆了口氣。
自從新帝踐阼為帝, 後宮制度便大變樣——早在新帝還在監國攝政時, 她就已經著手對後宮進行改革。
等到陛下登基時，後宮中再難見到一個太監。歷朝歷代的男皇帝，同樣不讓後宮中出現健全的男人, 是擔心他們同嬪妃有染……可輪到陛下登基為帝, 她不僅沒有放寬此令，反而連太監都不放過, 盡數讓他們離開了後宮。
是以吳頤筠得到了提拔，如今成為內侍之首。
現在讓她困惱不已的, 便是大兗的秀女采選。
自太祖皇帝以降，新帝登基次年夏五月都會舉行秀女采選的活動。而自陛下登基以後，大刀闊斧推行改革制度，巨細靡遺，連宮中向來無人在意的孤女，陛下都有所考慮。
但這秀女采選的大事, 陛下卻一點沒提。
見采聽了吳頤筠所說, 安穩道：“大人勿憂, 陛下既然不說，大抵是不需要您去做的。”
吳頤筠說：“為何？”
見采搓磨著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地答道：“這還能有為什麽啊？陛下是女子, 她選秀女做什麽？她不說，自然是不需要您去做的了。”
見采委實想不到別的可能。不過, 她倒是聽自己家才從西北邊上回來的親戚說過，說辰州那邊有女子相愛的之事, 世人謂之“瓊鏡”。
但辰州那地界離京城未免太遠，莫非陛下還去過那勞什子地方，染上了這種風氣？
吳頤筠不吭聲，似在思索見采的話。
見采見她不吭聲，又道：“哎，吳大人，您就信我這一回。陛下她以前還死過三個駙馬，她怎麽可能選秀？”
那可是三個駙馬！
然而，吳大人卻面色沈重地搖搖頭。
“不，正是因為陛下曾經死了三個丈夫……”吳頤筠的聲音愈發凝重，“我才會考慮要不要采選。”
見采疑惑：“為何？”
“你也不想想，這後宮中空空蕩蕩，除了些老人，還有哪位？”
陛下仁厚，沒將先帝的妃子遣去祠堂修行，若她們仍想留在後宮，便任由她們留下。如是不想，自己可從府庫裏面領去銀錢改嫁也無妨。
——陛下似是不甚在乎天家的名聲。
見采似是被當頭一棒，她嘴唇顫了顫，道：“您是說……賀娘子？”
她只見過賀娘子一兩面。這賀娘子不知是何來頭，陛下登基後，她便入主了坤寧宮，而且陛下還常常宿在坤寧宮……
見采並不覺得奇怪，她也沒有聽說過賀娘子的事情，她只是覺得，陛下是女子，有個閨中密友，宿在一處又沒什麽，畢竟坤寧宮那麽大。
然而她的姑母，吳頤筠卻不這麽覺得。
她輕輕叩了叩她的頭，道：“你初到宮中，還不知宮中之事。”
吳頤筠曾經同陳瀅是同僚，陳瀅此前出宮，到了公主府做長史，她從她那裏得知，公主殿下此前去過一次辰州。
這辰州風俗，她自然有所耳聞，是以她總是覺得這賀娘子長居坤寧宮總有不同的意味……
但猜測畢竟是猜測，她也不能直說。
見采委屈地摸著自己頭：“那姑母您打算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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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兗夏五月的秀女采選，不僅僅是要派人去各處挑選，還要制作牌子，上面寫下嬪妃封號，以待皇帝挑選時順便封位。
挑選也好，制作牌子也罷，吳頤筠就是琢磨不透陛下的心思。
她猜想，陛下處理了那麽多事情，還有冬月祭祀犄角旮旯的事情她都翻出來說了，采選這種大事她卻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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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母，我們應該怎麽辦？”見采問。
吳頤筠說：“這樣吧，你先帶人去制牌子。弄好後，我去求求綠綺，拿著這些牌子去探探陛下的口風。”
五月采選可是大事，陛下雖然一言不發，但這事仍舊不能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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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長珺還是個工作狂，前些日子還常常到坤寧宮來，這幾回賀鏡齡聽侍者說，皇帝天天宿在禦書房呢。
小樓洗心革面，吸取了上次教訓，要同她的好姐妹一起參加下次科考，便不到宮中來陪姐姐；至於母親，如今生意紅火，時不時還要去和她那羅阿嬸待在一塊或是什麽別的阿姨……
總之，賀鏡齡在宮中孤獨寂寞，唯有一個同樣消極怠工、不忍離去的系統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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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宿主，您這孤獨寂寞地呆在宮中都有七天了。”
宿主以前還會腹誹宮中生活，說自己不覆過往一周五次的普拉提生活。
它只是問了一句她以前當錦衣衛時沒這麽想過，就又被賀鏡齡罵閉嘴了。
現在，系統眼下已經逐漸摸透了這位宿主的性格，謹慎拿捏著談論的度。
按道理，賀鏡齡這時候一般會叫它閉嘴。
但賀鏡齡卻冷淡一笑，不順著系統的話，卻問：“哦，那又怎麽了？晏長珺她日理萬機，處理國家政務，這很忙。”
系統不明所以：“嗯？”
對啊，女主就是忙得來不見你啊！
但這麽直白的話，系統不敢說。
賀鏡齡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又說：“她是皇帝，皇帝，你懂了嗎？”
見系統仍舊不答話，賀鏡齡冷笑道：“呵呵。”
“我老婆很愛我。”
系統：……
哦，你老婆是公務員，你老婆是一個愛你的公務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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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鏡齡覺得晏長珺再怎麽樣，十天內說什麽也會過來見自己一面。
所以這天下午她心情大好，在宮中四處游蕩轉悠。
她因為懶倦，不在乎後妃名銜，對後位也沒有興趣，晏長珺屢屢提出要同她再風風光光地再成一次親，她怎麽也不肯松口。
反正賀鏡齡料定後位當然會空著，晏長珺總不能立了別人去。
直到今日她在宮道上面賞花，一宮女手上端著一漆盤，行色匆匆地路過。
那宮女本來只是走得急，一瞧見賀娘子，臉色驟變。
她腳步一頓，支支吾吾地行禮：“見過娘子。”
這賀娘子乃是陛下的閨中密友，雖然她也疑惑陛下為何不給她誥命……
但縱然沒有名銜，但這賀娘子畢竟是長長久久居住在宮中，她怎麽說也不能輕慢了她。
“擡起頭來，”賀鏡齡皺眉，“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
這宮女一見到她就面色不好，還遮遮掩掩、躲躲閃閃，到了面前，竟然還想將手中漆盤往後面放。
漆盤上面擺了些褐色牌子。
見采還是第一次同賀娘子說話。
不知為何，聽她說話，總覺得有一種受審的感覺。
但願是她的錯覺。
“這個是……夏五月秀女采選用的牌子。”見采定了定心神。
何必這麽慌張？碰到了賀娘子就碰到了，她還能把她怎麽著不成？不過這賀娘子問起話來，倒有一種審訊犯人的鋒銳，適才可把她嚇了一跳！
夏五月的秀女采選？
就在剛剛，賀鏡齡才同系統吵嘴完。
她面上不由得一燥，說：“夏五月，秀女采選？”
是她心裏面想的那個嗎？
見采終於平靜下來，道：“是，秀女采選。新皇登基的次年五月，都會有一次秀女采選。一邊要派人去各大官員家中、民間采選，一邊又要我們府中制位份牌子。”
“……制牌子做什麽？”賀鏡齡眉心不由得蹙起。
見采回答道：“這牌子上面要寫位份，到時候陛下可以看著畫像，就在牌子上面寫心儀佳人的名字。”
“皇帝她對此什麽都沒說嗎？”
“是，陛下什麽都沒說，這是吳大人吩咐去做的。”
賀鏡齡喉頭一滾，她走了上前，伸手捏起一塊牌子：“這上面不是還沒有位份麽？”
見采小聲答道：“奴婢正要送去。”
不知為何，她覺得賀娘子面色有些不妙。
賀娘子生了一張過分風流的臉蛋，見采怔楞望了片刻，便覺得賀娘子一定能牢牢將心上人束縛於身邊。
賀鏡齡指腹摩挲過手中的牌子，不免冷笑一聲。
看來這晏長珺當真對留別人牌子感興趣。
而且，這女人是越來越摳門了——之前給她的牌子還是純金質地，給這些她素未謀面的秀女卻是這種東西。
一想到這裏，賀鏡齡心頭氣火這才稍稍降下一點。
算了，至少她的還是獨一無二的。
“賀娘子，您還有什麽事嗎？”見采觀察了良久，這才小聲開口。
賀鏡齡卻道：“我同你一塊去，我幫你們。”
見采一楞，“您要來嗎？”
“是，我要來。”賀鏡齡神色平靜。
見采遲疑片刻，答道：“那就請隨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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