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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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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

“嘿, 今天是俺帶你去,你不會有什麽意見吧?”阿延笑嘻嘻地同賀鏡齡一路,一邊解釋開來, “老大她今天有些事情,所以不能過來了。”

是誰帶路都無妨,只要能夠找到許嬤嬤就行了。賀鏡齡還有話要問她呢。

“沒什麽,你們能幫我找到許嬤嬤, 我就很開心了。”賀鏡齡歪頭, “我還在想怎麽報答你們。”

一聽說要報答她們, 阿延便立刻搖頭擺手,說:“我們哪裏需要你的報答?不過是找一個人的事情,小事而已, 哪裏需要報答。”

“哈, 這可是你們說的。”賀鏡齡知道阿延為人爽快, 便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

阿延大笑:“當然不要你的報酬了。那句話叫什麽, 秀色可……”

賀鏡齡頗為貼心地補充:“餐。”

“哦,哦, 對, 就是那個!”阿延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反正就是,你可以這麽理解, 我們幫你。”

賀鏡齡失笑,點點頭。

二人又隨便閑聊了些這月牙拱橋周邊的事情, 沒多久阿延便轉回話題, 到了許嬤嬤的身上。

她開始訴說這尋人路上的辛酸故事:“你不知道,你就告訴我們一個名字!俺到處去問……不過還好, 總算是找到了。”

賀鏡齡聞言,趕緊又說了許多安慰的話,但最後的落點還是到了誇讚之上。

比起安慰,阿延肯定更想聽到誇讚。

“哈哈哈,是,但是俺畢竟找到了!是俺找到的。”阿延樂呵得緊,忽而她面色一凝,“不過,那許嬤嬤,可能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

賀鏡齡詫異:“她如何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

阿延道:“我打聽到她的住處後,有同村的人就告訴我了,說這許嬤嬤啊,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年紀大了,老是神神叨叨的,別人問東她說西,總是答非所問。”

“年紀大了,神志不清?”賀鏡齡重覆了這八個字。

本來她心情就不甚開心,一下子聽到這幾個字,希望便陡然落空了一半。

倘若這許嬤嬤神志不清的話,的確就意味著,她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許嬤嬤現在住在西城出去的那邊村子,離京城不遠。二人哪怕是步行,也用不了多久。

這處村落同賀鏡齡上次見的那廢棄村莊相比,的確有人氣得多:至少她們到的時候,房屋上面都還飄著裊裊的炊煙。

盡管現在已經不是正午了,許是還有人沒吃過飯。

“走,這邊。”阿延引路,走在賀鏡齡的前面。

她們二人走進村莊口的時候,門口站了些人,好奇地張望過來。

阿延卻和那些人已經混熟了,熟絡地朝著她們打招呼,各種姐姐妹妹叫得順口得很。

賀鏡齡只覺目瞪口呆。果然,這些精明的小鬼頭還是善於交際。

她將賀鏡齡帶到一處瓦房前面。

阿延一直走在前面,像是一手包辦了一般,賀鏡齡如今竟在走神,她看向檐下凝著的冰淩,折出些許微光。

“就是這裏!”阿延指著那扇緊閉著的木門。

賀鏡齡回神,便道:“她人在裏面吧?”

“是,她在裏面。不過,俺不能保證她會回答你。”阿延苦著一張臉。

之前她過來打聽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許嬤嬤呀,不要說見什麽人了,她自己在屋子裏面呆著的時候,都時常會有些癲狂。

賀鏡齡安慰阿延:“你能找到她,已經很厲害了。”

說完,她便踏上樓梯,正欲叩門,旁邊卻傳來一道喝聲:“你是誰呀?”

她循著聲音看過去,是個蓄著須發的大漢。

阿延小聲地對賀鏡齡道:“那是村裏面的獵戶,方才我們看見的煙,就是從他的家裏面飄出來的。”

“哦。”賀鏡齡點頭。

原來是這個樣子。

“啊,齊叔!”阿延沖著他笑了笑。

獵戶看見有熟悉的面孔,心中的戒備這才松懈下來,問道:“阿延,你今天過來幹什麽?還有這位是……”

賀鏡齡今日未著錦衣衛的衣服,只是穿了平常的淺色衣服,外面也套了件同色襖子。

沒有過多墜飾,廊下風雪傾瀉,仍是一副卓然之態。

又有阿延在她的身邊,獵戶越看,越覺得賀鏡齡不像個壞人了。

“我們就是來找許嬤嬤的。”阿延老實交代著。

獵戶點點頭:“你上次來問,不也就是來找她麽?”

“她現在在家裏面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阿延便也上了臺階,開始叩門:“許嬤嬤!”

敲一次,沒反應。

敲二次,還是沒有反應。

終於,齊獵戶看不下去了,他也跟著跨步上來,道:“你這麽叫是沒有用的,讓我來。你們二人退後。”

二人知趣地往後面一站。

這齊獵戶果然一出聲就不一般,賀鏡齡終於明白,方才他的喝聲是壓抑了多少再不走,我可就要遭殃了。”

說著,這齊獵戶便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大門開了。

裏面露出一個矮小但是壯實的人來。

這便是賀鏡齡找了很久的許嬤嬤。

阿延站在前面,賀鏡齡站在後面。

許嬤嬤的身高同阿延相仿,甚至還略遜一籌,她不刻意偏頭,還看不太見後面的人。

她皺著眉頭,一副不悅的樣子:“你是誰?來找我做什麽?你有什麽想法?想讓我做什麽?”

甫一打開門,劈頭蓋臉地四個問句砸了過來,阿延有些懵。

許嬤嬤耐心有限,很快道:“哼,沒有事情,還來找老婆子我!我老婆子家裏面什麽都沒有,你要是想要騙什麽東西,那麽老婆子我就只能告訴你,找錯人了!”

“啊,找錯人了!別來煩我了!”許嬤嬤大喊著,一邊推人,“你出去,你出去阿延根本不記得她的名字。

只知道取綽號。

許嬤嬤把人拉到凳子上面坐好。

賀鏡齡尷尬:“許嬤嬤,您……您認識我?”

她屈指,指向自己的下頜,略略覺得有些窘迫。

畢竟拉拉扯扯,總是這麽不好的。而且,方才許嬤嬤的眼睛快要黏到她身上了。

“阿齡!”許嬤嬤大笑,笑聲爽朗輕快,“你還同老婆子我見外,這麽生分啊!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面,還是你來找我……”

說著說著,許嬤嬤的眼睛裏面竟然泛起了點點淚花。

賀鏡齡喉頭一滾,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問什麽呢?難不成,她要問許嬤嬤是怎麽認識她的嗎?

她的確不知道,於是她問了。

但是,聽了這句話之後,許嬤嬤卻“嘖”了一聲,道:“我說你這家夥,奇奇怪怪的……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不遵守規矩,天天想些別的了。還穿著男人的衣服……嗯,你小時候,第一次來宮裏面穿的還是豆綠色的裙子呢,我不知道?”

“別看我老了,這些事情我記得可清楚了!當時啊,你不就是被皇後娘娘指去給公主殿下了嘛……”

賀鏡齡聽得頭皮一麻。

她怔住,心中駭浪滾滾。

她的,童年?

是她的,還是這具軀體?

可是……

她低頭下去,能夠看見自己頸間的小小凹陷謝謝您,謝謝您。許嬤嬤,我們先走了。”

說著,她又千恩萬謝地忽悠了一通,按下狂跳不止的心,和阿延一起走出。

阿延看賀鏡齡心神不寧,便安慰道:“她呀,有點瘋。是村裏人別人說的,要是說了什麽你不愛聽的,千萬別在意。”

賀鏡齡沒說話。

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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