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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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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脫殼

花月息和徐容林一起前往鳴鴻派議事堂的路上,明顯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很多。

回視過去那些人又與尋常時候無異,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花月息覺得他們必定通過傳音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他通通無視,面若寒霜且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議事堂。

今日鳴鴻派的宗主、長老都在,五大宗門也來了人,肖靈雨鵪鶉一樣乖乖站在肖采身後。

寒青閣倒是沒來什麽管事的老頭子,只有谷寄霜一人出面。

花月息想起寒青閣背地裏配合摘星樓幹得那些齷齪勾當,再看看谷寄霜,想來他們是不願派什麽人過來“討伐”摘星樓。

剩下在場的幾個宗門人物花月息就不認識了,他在靠門的角落尋了個不起眼的椅子坐下了,徐容林就站在他身側。

硬邦邦的椅子硌人,花月息歪著身子好不容易找了個舒服姿勢,偏又被門口的陽光晃了眼睛。

他還未來得及閉眼,徐容林就已經身形一偏,不經意地擋住了那抹光,在他身上蓋下一道影子。

而徐容林本人正看著門外,留給他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花月息的目光越過他,望見了正拾級而上的摘星樓右護法以及兩位隨從。

因為背著光,花月息看不清對方的臉,直到那三人跨進屋子才看清來人。

右護法是一張陌生的臉,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人了,後面跟著的兩個隨從也不認識。

花月息看了幾眼便想撤回視線,不經意與其中一名隨從對上了目光。

那人相貌平平,嘴角卻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花月息頓了下,神色如常地看向主位的鳴鴻派宗主。

這場所謂的宗門交涉其實跟他沒多大關系,只因他當初出現在現場,又被懷疑關押,肖采說要給他個公道,便讓他旁聽。

幾個老頭子唇槍舌劍你來我往,跟當年天明宮的宮宴一樣無趣至極。花月息聽得心不在焉,看著徐容林身側那一截腰帶出神。

這人站得筆直,從後面不難看出繃緊的身體正蓄勢待發,是十足的防備抵抗狀態。

徐容林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敏銳地回頭將他抓了個正著。

他還沒忘兩人在冷戰,只好將目光又放到那名有些奇怪的隨從身上。

對方低垂著頭站在右護法的身後毫無存在感,仿佛不久前主動瞥來目光向他笑的人不是他一樣。

大約是花月息的目光比較明顯,被鳴鴻派的宗主註意到。

“聽聞花道友和摘星樓的樓主是故交?”

“在京都城做點小生意難免有往來罷了,”花月息敷衍著,“畢竟我雲邊月小門小戶,總是要賺錢的。”

今日明面上是討論戾煞的死,但誰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就是摘星樓的人幹的。

也不可能有,因為殺死戾煞的人就站在花月息身旁給他擋太陽呢。

於是場面很快就變成鳴鴻派借著戾煞的由頭想從摘星樓身上要好處,順便還要敲打敲打摘星樓別將手伸到靈界來。

摘星樓自然不幹,於是眾人又吵了起來。

花月息看了一圈,發現谷寄霜全程安靜,半點沒有為摘星樓說話的意思。

他窩在徐容林投在他身上的陰影裏靜靜看著,安靜等待著需要他出場的時候。

等到鳴鴻派和摘星樓的鬧劇結束已經是晌午,日頭正盛,門外的石磚亮的晃眼。

花月息最後走出議事堂,只覺得日光照得他皮膚發燙,內裏卻從骨頭縫中滲出冷來,兩者相沖撕扯叫他晃了晃神。

徐容林拉住他,“小師叔,你沒事吧。”

他尚未回答,摘星樓的右護法走過來,“花道友,不知可否賞臉一敘?”

花月息擡腳站到徐容林身前,如同當年的雲慕和與阿錦一般,“我與右護法並不相識,恐怕沒什麽好敘的。”

右護法提起烏元安:“樓主說我來此定要見您一面,說說往事。”

“那就更沒必要了,你們樓主不是愛寫信嗎?有什麽事情寫信給我就行。”

花月息不留情面地轉身離開,和摘星樓三人擦肩而過時,生怕自己走慢了壓抑不住體內的戾氣當場爆發,跟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那個右護法身後乖乖站著的、跟他對視一眼的隨從,不是烏元安是誰?

可惜鳴鴻派如今靈界高手雲集,不管是他還是烏元安,都不適合在這裏動手。

花月息壓不住笑,嘴角咧出一個很大的弧度,皮肉之下的一股股的力量撕扯著他的軀體,似乎很想破開皮肉放肆而生。

等到今天,不管是誰都迫不及待了。

一只手突然將他按在原地,花月息的血肉在那一瞬間偃旗息鼓,恢覆平靜。

“花月息,你怎麽了?”

徐容林。

又是他。

礙事。

花月息擡眸看去,那雙眼睛裏充斥著探究與擔憂,可這並不妨礙他強硬地拉開對方的手,“與你無關。”

徐容林仔細地打量著他,企圖從中看出更多的異常,他使了些力氣強迫花月息只能看他。

他能看出花月息的體內靈力在紊亂,沒有元嬰靈力紊亂是必然,可前幾天還是正常的,偏偏是今日見了摘星樓的人就出現了異常。

沒了元嬰會死,可花月息好好的,那靈力紊亂呢,會不會有事。

徐容林憂心忡忡,實際上這陣子他都提心吊膽,沒有一日放松。

“哥哥,若是你不說實話,那你就誰都別見了。”

不管花月息做什麽,只要他將花月息套牢了,總不會出事。

花月息隱隱發怒,半瞇起眼睛:“小子,你別多管閑事。”

徐容林一瞬間沈下臉,敏銳道:“你是誰?”

花月息眼睛望到他的眼裏,極近的距離,熟悉的味道,卻讓徐容林感到陌生。

“你是誰?”他又問了一遍。

“我是你師叔啊,你忘了?”花月息緩緩掛上一個淺笑,湊到他耳邊,輕柔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還是說你連哥哥都認不出來了?”

這話簡直如爬蟲爬滿徐容林全身一般讓他汗毛倒豎,渾身僵硬。

花月息是真的有問題,還是演出來的對他的報覆?

“行了,回吧。”花月息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留給他一個背影。

徐容林面色凝重心神恍惚,擡步跟上。

是真?還是假?

花月息才不管徐容林心裏的彎彎繞繞,就算被徐容林看出什麽東西,徐容林也無計可施。

何況徐容林還看不出來。

議事堂到他們之前住的屋子不是很遠,花月息卻走了很長時間,他順著路一直走,終於到了地方。

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春日裏,他走入鳴鴻派一個不起眼的亭子中,石桌石凳以及一壺氤氳著熱氣的茶水。

斟茶之人已經等待多時,自亭子起陣法,花月息踏入即陣法大成。

花月息轉身回望,哪裏還有徐容林的人影?

他款款移步到石凳坐下,認出斟茶人,“烏元安。”

“烏某有事與大殿下商議,豈料大殿下不給面子,只好出此下策請殿下前來,還望殿下不要見怪。”

雲生瑀登基已久,烏元安卻還叫花月息為大殿下,想來新帝的皇位坐得並不穩固。

“我與國師好像並沒有什麽要事可談。”

烏元安將茶杯遞到他眼前,“我養了一只小鳥,飛到殿下家中已久,我體諒殿下一人孤寂任由鳥兒伴您左右。如今殿下親朋好友皆在身側,可否將鳥兒還於我?”

“那國師恐怕找錯人了,”花月息道,“鳥是自己飛來的,它的去留找我又有何用。”

烏元安養了徐容林許久,徐容林都沒有長進,察覺出徐容林對那時的雲慕和有所不同,便送到了雲慕和身邊。

果然如他所料,徐容林因雲慕和險些涅槃成神,可終究沒成。

他又養了一陣,第二次的涅槃遲遲未到,便又送到了花月息身邊。

這一次只三年,徐容林便離那涅槃成神又近了一步。

花月息養好了,他自然要將小鳥奪回去。

烏元安對付只差一步涅槃的徐容林可能差點,可對付花月息他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花月息在,徐容林就在。

“它當然不願意,可有大殿下在,它不願也得願。”

花月息垂眼摩挲著茶杯的紋路:“你怎知不是你引狼入室呢?”

“有你在,狼的爪子再怎麽鋒利都得束手就擒。”

烏元安望向花月息的來時路,只等口中的狼出現在那裏。

殊不知花月息說的狼與他說的,並不是同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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