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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師叔(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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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師叔(01.28)

長平元年,新帝雲生瑀頒布新政,廣收天下散修入摘星樓,摘星樓之人皆可在幽江城修煉。

同時,摘星樓還分出一隊人前往這一次舉辦仙門大比的鳴鴻派。

鳴鴻派也是五大宗門之一,每一屆的仙門大比都是由五大宗門輪換著來辦。

而位於紅霞山的雲邊月卻沒有參與大比。他們人少,也不在乎什麽宗門發展,自然無人參加。

就算是想要參加,也無人能去。

作為宗主關門弟子的花月息已經消失了整整一個冬天,而溫如遇的徒弟徐容林也一直在昏睡。

一場場大雪紛飛而落,直至積雪消融,寒風變暖,從深冬走向初春,徐容林才睜開了眼睛。

“師父。”他因長久的沈睡而聲音低啞,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清明。

溫如遇輕嘆一聲,“醒了就好。”

“師父,我……”徐容林一頓,坐起身搖了搖昏沈的頭,他該說什麽來著?

“我……我給您添麻煩了。”

他想了又想,才從記憶深處翻找出自己和師叔下山,卻遭到摘星樓追殺,一路狼狽趕回紅霞山的記憶。

“都是小事,”溫如遇走過來看他的眼睛,關切道:“你有什麽不舒服麽?”

徐容林下意識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眉心微微蹙著,迷茫道:“……沒有。就是睡久了,有點迷糊。”

他四周看了看,“師叔……師叔還好嗎?”

溫如遇聞言靜了下,看上去很想嘆氣,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說“你先休息”便走出了屋子。

徐容林再次環視了一圈屋子,發覺除了自己再無其他人,莫名產生一種沒有緣由的急躁,讓他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裏。

可除了這裏,除了紅霞山,自己還能去哪裏?

他的思緒有些混沌,識海之中似有一團散不去的霧氣,以至於總覺得心口沈悶。

他走出屋子,試圖用那微涼的空氣驅散胸腔中的不適,卻沒有什麽效果,只得作罷,又關上門轉身。

屋中角落裏的一盆張揚盛開的花就這樣闖進他的視野,是師叔送他的花。

妖異的紅色花瓣卷起,一朵朵緊緊簇擁在一處,徐容林嗅到了淡淡的清香。

【這花放在這,你不要動,能讓你睡好覺的,知道了嗎?】

他身體一僵,好似被當頭打了一棍。

而剛離開的溫如遇則去見了雲祈雙。

“師尊,有師弟的消息了嗎?”

今日的雲祈雙隱隱帶著些兇煞之氣,坐在那裏擦泛著寒光的劍,“鳴鴻派禁地,招惹戾煞去了。”

“戾煞?!”

溫如遇當即有些坐不住了,可他自幾百年前踏進這紅霞山開始,便做了一生都不再離開的承諾。

他看了看明顯面色不善的雲祈雙,“不如……”

雲祈雙聽了手上動作一頓,猶豫道:“總用這一招是不是有點老套?”

“可這招好用啊。”溫如遇小聲說。

*

而遠在鳴鴻派的花月息默默咽下喉間的腥甜,倚在一棵樹上長舒了一口氣。

這徐容林,可真是不能有半分松懈。

他本以為這一覺能讓對方睡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沒想到竟然醒了。

旁邊的人見狀關切:“你怎麽樣?還好嗎?”

花月息直了直身子,“沒事,繼續吧。”

他現在正處於仙門大比所需的獵魔場,此一行便是要激發這裏魔物的魔性。

之後再由參加大比的修士將其斬殺,花月息的幻術,恰好是最快速的方法,於他而言很是輕松。

反倒是遠在千裏之前的徐容林比這場子裏的魔物難控多了。

心下稍定,花月息看向這個與他同行的人,說是協助,實則監視,那幫老頭子還是不信任他。

不過跟他同為元嬰期的修士他還不放在眼裏,他笑著指了一個方向,“走吧,去那邊看看有沒有魔物。”

那人便跟上了,走了一段距離後,腳步微微一頓,花月息看準時機消失在他眼前,這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鳴鴻派獵魔場展露於人前的只是些品級不高的魔物,真正鎮壓著的則是更為令人驚懼的存在——戾煞。

花月息這次的目標就是它。戾煞性情貪婪,貪欲不滅它便會永生,口水可使人墮魔。

鳴鴻派的人一貫做事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由他們來鎮壓這戾煞剛剛好。

還未等他到鎮壓戾煞的地方,就已經隱隱察覺到戾煞暴虐的氣勢在洶湧,周圍的環境都被這股力量影響。

有人惹怒了它。

花月息來得有些晚了,不出所料摘星樓的人已捷足先登,他不敢耽擱加快了速度。

封印的結界之處是兩個人,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結界被破壞也沒有被鳴鴻派的人發現。

而原本護著結界的鳴鴻派弟子已經不見蹤影。

這處位置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壁,戾煞被鎮壓在這一角已經幾百年,如今被人打擾,熾熱的黑火翻滾著。

戾煞是一只形似獅子的妖獸,曾經靠吞食其他妖獸增進修為,吞得多了體內的雜質也就多了,吞食妖獸帶來的修為便大打折扣。

戾煞便吞更多更多的妖獸,直至體內經脈破損,墮為魔獸,只能依稀看出有些獅子的影子。

厚重的鬃毛打著卷,獠牙從口中伸出,幾滴口涎順著嘴角流下,昭示著他真的很想將打擾他安眠的人吞下肚子。

花月息掩去氣息,借著先來者破壞的結界混了進去。

那兩人看不到他,可戾煞卻察覺到第三人的氣息,鋒利的爪子卷著黑火撲了一下,又被特制的鎖鏈拉了回去

這二人看著眼生,穿著普通,花月息之前在摘星樓並未見過,修為他尚且看不透。

花月息不敢冒進。

“行了,快點動手,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家夥的內丹哪裏是那麽好取的,你撐住。”

他在一邊聽著兩人的聲音,警惕地伸出一條花枝過去,細細的一條越伸越長,混在土地和翻滾的黑火之間緩慢前行。

因為怕火,所以速度很慢,但好在那兩人並沒有發現。

其中一人拿著一個法器,閃著幽藍的光,靠近戾煞時那些黑火便弱了下去。一人提燈,一人取內丹。

戾煞本就被封印鎮壓,除了周身的黑火便沒了防身的法子,只能任憑對方逼近自己,剖腹取丹。

幽藍色的小燈散出一抹光,侵入戾煞的體內,戾煞尖叫一聲,拍了下焦黑的土地。

花枝潛伏在周圍,見狀將尖端卷曲成碗狀,接下了那飛濺而出的口涎。

至此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那二人警惕得很,“什麽人!”

花月息一個閃身躲開一人的攻擊,靈力驟然波動間便暴露了位置。他雖用著隱身的術法,但在那二人面前已形同虛設。

他在空中一個翻滾,同時花枝甩出幾枚尖刺遮掩,快速向結界之外逃離。

這二人能來這裏破壞掉結界,還能明目張膽奪取戾煞的內丹,他不用想也知道很難取勝。

花香彌漫,放緩了那二人的動作,也為戾煞爭取了時機。只見戾煞張開大口,黑火翻湧間一條如蛇信子一般的舌頭伸出,貼上了那二人的身體。

那二人反應也極為迅速,屏障立於身前,黑火卷上去的時候發出“滋滋哢哢”的聲響,一瞬間地動山搖。

一股氣浪將逃離的花月息掀翻在地,其中一人趁機逼近花月息,剩下一人用靈力牽引著戾煞的內丹離體。

那人快速向他奔襲而來,細窄的劍尖閃著寒光,眨眼間便到了花月息眼前。

只可惜他們沒料到花月息不是人。

長劍抵上胸前布料的那一刻,花月息的花枝趁其不備攀上了那人的小腿,狠狠將人拽了回去,素凈的人影就這麽砸向了肆虐的黑火之間。

戾煞本就被封印在這裏力量大減,而今內丹又在離體,心中惱怒自不必多說。

黑火幾乎是一瞬間就卷上了那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在痛苦的呼聲中將目標舔舐殆盡。

另一人見同伴死亡,便不打算帶走整顆內丹,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反正他已經取走了戾煞的部分力量。

而花月息也清楚自己要在鳴鴻派的人來之前離開這裏,只是他可以走,但對方不能。

鬧了這麽大的陣仗,沒人頂鍋怎麽能行。

他只是路過拿了點口水,又沒破壞結界,也沒取戾煞的內丹,這個人怎麽也不該是他。

他按了按腰腹上被黑火灼燒出的傷口,長長嘆息一聲,要速戰速決才行。

於是毫不猶豫地追上了那個想要離開的摘星樓修士。

等花月息費了一番力氣將人解決了,便與那被他催眠的鳴鴻派弟子碰面,帶著人重新前往封印戾煞的位置。

他受了戾煞的傷,不去的話這傷可說不清。

於是他趕到的時候,正趕上鳴鴻派那些長老來了,花月息看準時機在外圍被那黑火掀翻在地。

前方查看情況的一個長老回頭,有些奇怪自己怎麽有人來都沒發現,面上關切:“花道友,沒事吧?”

“沒事沒事,”花月息捂著腰側的傷口起身,躲遠了些,裝作並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問道:“這裏怎麽了?”

他心中思緒翻騰,正琢磨怎樣做才會天衣無縫,一時間沒有註意到角落。

跟他一同來的那位弟子已經在他的幻術影響下向幾個長老的位置走去:“長老,我與花道友在獵場碰到了個可疑的人,那人受了傷想逃走,被我失手打死了。”

“什麽?”幾位長老面色凝重,“看來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戾煞頭上。”

花月息這邊暗中潑著臟水,目光很坦然地向那幾位長老看去,然後在那長老身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分明是應該遠在紅霞山的徐容林!

那人跟他對上眼神,微微一笑躬了下身子,喚他:“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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