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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該死(01.28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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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該死(01.28新)

花月息被這聲音嚇得魂都要飛了。

他的臉色迅速沈了下來,腦子裏怎麽甩鍋、怎麽應付老頭子全都拋到了腦後,忘了個幹凈。

眼裏只剩下不遠處對著自己淺淺微笑的徐容林。

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花月息知道這人醒了,可醒了也該是在紅霞山乖乖呆著,怎麽被催眠了還不老實?

他快步走過去,已經沒了該有的理智和人前的分寸:“你怎麽在這裏?”

徐容林面色不改,“師父讓我來參加大比。鳴鴻派的前輩說師叔你在這邊,我來尋你。在獵魔場外圍撞見了長老們,他們就將我帶進來了。”

“……”

花月息深深呼吸了一下,他的師尊和師兄到底要做什麽?分明他暗中做什麽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偏到了徐容林這裏,怎麽就是不行?

簡直是胡攪蠻纏。

就在他氣得沈默的時候,徐容林拉了下他的衣角,又很快放開,“師叔,你受傷了。”

花月息一怔。

“我沒事,”他說,又轉頭看向那幾位長老,“既是你們鳴鴻派的內部事務,那我二人就先行離開了。”

“且慢。”一個長老出聲,“結界被破戾煞被傷,最可疑的人又被你和我那徒弟殺死,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花月息轉過身,“長老這話可真有趣,那人分明是被你徒弟一人殺死,跟我可沒關系。”

幾位長老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站在徐容林身前,理不直氣也壯道:“我一路都跟你們的人在一起,我師侄也是來找我的,你們自己找不到人便拿我二人來頂包,真當我雲邊月好欺負?”

其中一個長老見狀打圓場:“一切雖太過巧合,但我們也是靠證據說話,兩位先回去休息,我們自會查清真相。”

花月息一甩鞭子,冷聲道:“那最好。”

“徐容林,走了。”

等沒了外人,憋了好久的花月息這才開始教訓徐容林,“你來做什麽?”

“參加仙門大比。”徐容林答。

“……”

花月息被這回答刺激得深深呼吸了一下,“那你找我做什麽?”

“……”

徐容林像是被問得楞住了,“不找你,我幹嘛?”

這下沈默的變成了花月息,徐容林總有本事一句話堵得他啞口無言。

“算了……回去吧。”

徐容林點點頭。

鳴鴻派坐落在山崖峭壁之間,是五大門派中環境最為險峻的。

撥開雲層,這座千百年的大宗門便會映入眼簾,層層疊疊的屋頂互相依靠,順著山脊的方向在眼前鋪開。

二人從後山回到宗門,落在一處空地上。

花月息微微側頭看向身後跟著的徐容林,“走吧,跟上。”

花月息這次能混進鳴鴻派還多虧了肖靈雨的師尊,合歡宗宗主的肖采。

小輩的請求肖采一般不會拒絕,即使他是來闖禍的。

看在肖采的面子上,鳴鴻派給花月息分了一間不錯的屋子。回到那間小屋子,徐容林第一時間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要給花月息上藥。

“我的傷是被戾煞的黑火所傷,上藥是不管用的。”花月息說。

徐容林拿著藥瓶的手一頓,有些迷茫道:“那怎麽辦?”

花月息解開了衣袍,露出腰腹上那塊手掌大的焦肉,黑火灼傷之後已經變得發黑,和白嫩的皮膚形成刺眼的對比。

徐容林暗自瞇了瞇眼。

花月息正專註地看著自己的傷口,沒註意到他變化的眼神,動作流暢地摸出了一把匕首,刀尖對準傷口就劃了下去。

“你做什麽!”

徐容林大叫一聲抓住他的手,刀尖堪堪停在皮膚上面一點的位置。

“你這是做什麽?”被阻止的花月息把問題又還給了他,“黑火灼傷很難愈合,所以只要把灼傷的這片肉剜掉就好了。”

他這話說的跟噎到了喝口水就好了一樣輕松。

“那也不能就這麽處理,”徐容林深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來,“我看看有沒有烏頭,好歹也止個痛。”

花月息覺得他小題大做,目光帶著審視:“修行之人,沒必要吧?”

徐容林停了下,慢慢松開了花月息的手,“那、那也不行。”

師叔的手腕很白,很細膩,他一握就牢牢抓住了,對方的體溫有一點涼,自己的手心剛好可以給他暖一暖……

他按下腦中荒謬的念頭,手忙腳亂地開始找止痛用的烏頭,沒再去看花月息。

反倒是花月息被他這一番動作弄得摸不清頭緒,但也沒繼續動作,安安靜靜等著。

等了等,徐容林終於遞給他一個藥盒,“這個,塗上等一會兒,再動刀。”

花月息接過來,繼續懷疑地試探:“你給我塗嗎?”

徐容林僵了僵,目光不自覺飄過那一截窄腰,喉頭一滾道:“晚輩不敢。”

“那我自己來吧。”花月息說。

大約是心思跑到了旁的上面,手上的動作便有些顧不上,於是藥膏塗得歪歪扭扭,這裏多那裏少,一點也不勻。

徐容林餘光看得眼睛痛,又不好幫忙,於是忍得很辛苦,下頜線都緊了。

花月息手上擦藥,眼睛卻一直看著徐容林,一心二用地跟他說話,“你這次下山藥倒是帶得全。”

聞言徐容林看看自己的芥子袋,滿滿當當全是藥瓶,各種都有,確實很全。

“出門在外帶點藥確實方便,”花月息塗好了藥,又說,“況且參加仙門大比免不了要受傷,總要用到。”

這話說完,就見徐容林離他遠了些,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芥子袋,也不知在想什麽。

徐容林就像他真正的師侄一樣,關心他的傷口而又不逾矩。

可花月息還是很難放心,他重新拿起匕首,“時間是不是可以了,我現在就……”

“等一下!”

徐容林“騰”地站起身,大步走了過來,就在花月息以為徐容林是要幫他的時候,徐容林拿走了他的匕首,放出一團火燒了燒,又還給他。

恭恭敬敬道:“師叔,這下能用了。”

“……你還挺細心的。”花月息又有點失望了。

徐容林做完這一切默不作聲又坐了回去,看似對他這裏的並不註意。但花月息很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眼睛下。

於是他動作很慢地用刀刃貼上了自己已經沒了感覺的傷口,又慢又穩地將那塊被灼傷的肉割了下來。

他點了幾處穴,又用了術法,短時間的止血很有效,所以場面不是很難看,但他還是看見了徐容林蹦出青筋的手。

他故意問:“這樣可以了吧?”

“不行,要包紮的。”徐容林啞著嗓子說。

“包紮?那也太麻煩了,我不。”

“要的。”徐容林堅持道。

花月息已經歪著身子半躺著了,“我都是元嬰期的人了,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不行,一定要的。”徐容林走過來看著那刺眼的傷口,喉結很慢地滑了一下,“師叔要是不想動,我可以幫你的。”

花月息似是不信地一挑眉,“真的?”

徐容林已經開始低頭翻找紗布,“嗯,我幫師叔。”

徐容林口幹舌燥,明知不該卻還是說:“師叔,我幫你包紮。”

花月息躺在那裏沒動,可能是被他逾矩的話驚到了,徐容林怕被拒絕,摸出紗布湊過去,被那窄腰上刺眼的傷口占據了眼睛。

那樣可怖的傷口不應該出現在花月息的身上,他這麽想著腦海裏就浮現出了那只戾煞的黑火。

該死的畜生。

徐容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動作很慢、很輕地將藥粉撒在花月息的傷口上,“痛嗎?”

“沒什麽感覺。”

花月息說話的氣息就在耳邊,徐容林耳尖一熱,失神不察間手指蹭到了那滑膩的肌膚,還來不及細細感受,就聽花月息又開了口。

“你的手好熱。”

徐容林下頜緊了緊,放下藥瓶捏著紗布遮住那刺眼的傷口,“師叔,你起來一點。”

花月息聞言動了動坐起身,離他更近了,呼吸順著耳垂輕撫到脖頸。

徐容林拿著紗布在他師叔的腰上繞了一圈,被那呼吸間的傳遞到身上的熱意弄得手上動作一滯,開始覺得為師叔包紮是個錯誤的決定。

他定了定心神,“師叔這幾日傷口別沾水,也不宜動作過大,安心養傷,”

說到這他頓了頓,覺得很冒犯,但還是說:“也別到處亂跑。”

自打二人見面起,徐容林叫花月息的每一個稱呼都是“師叔”,他以前從未這般叫過。

即使是兩人水火不容的那兩年,徐容林都是喚他“小師叔”。

花月息摩挲著指尖思考。

徐容林提早醒了,但對他施展的幻術催眠還沒有失效,花月息能肯定這人沒有破除幻術。

而他接下來的行動自然不方便帶上徐容林,可若是腦子不清醒的徐容林,似乎會很好騙過去。

他的計劃雖然稍有偏離,但尚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甩開徐容林一次,就能甩開第二次第三次。

花月息安心了。

他擡手拍拍徐容林的肩膀,“行了,師叔曉得,你放心吧。”

徐容林垂下頭,叫人看不清眼睛,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好的師叔。”

花月息錯過了對方眼神中的深意,順勢躺下合上了眼睛,借著倦意睡到了第二日。

不料次日一早,整個鳴鴻派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在談論著晚上發生的大事。

花月息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他看著身邊的徐容林:“戾煞……昨晚被殺了?”

徐容林站在晨光下,臉上還是那樣的淺笑,專註地看著他,薄唇輕啟:“戾煞那樣的兇獸,昨日還傷了師叔,難道不該死嗎?”

沒來由的,花月息覺得背脊爬上一股寒意,腰側的傷口隱隱作痛,讓他瞬間清醒了。

誰殺了戾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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