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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陛下(12.16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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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陛下(12.16小修)

本該在紅霞山閉關的花月息此時正在千裏之外的天都城中。

他摩挲了下指腹,看向身邊的人,“人死了嗎?”

對方垂下頭,“藥王救回來了。”

花月息快步走進昏暗的地下室,鋪著稻草的石床上躺著一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身上的明黃色龍袍上沾有血跡和泥汙,眼神混沌,嘴唇微張,口涎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淌下來。

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何曾有過這般狼狽的時候?

花月息嫌惡地側過頭,“陛下真是長本事了,都會自殺了。”

若非為了救這一條賤命,花月息何苦沒了那麽多血。

男人的目光艱難地落在他臉上,喉嚨嘶啞地發出“嗬嗬”聲響,“逆、逆子。”

“怎麽,還當自己是皇帝呢,”花月息幽幽道,“你是覺得你那已經登基了的兒子來救你,還是指望著被你嫁去和親的女兒來救你?”

雲永州一生都活在最為尊貴的位置,他甚至依著國名改了自己的名字,要做這雲州國的千古一帝。

誰知最後卻拜自己兩個兒子所賜,落到了這般下場。

他當然清楚隨著他逐漸老去,太子覺得他礙眼了,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太子會故意將他送到花月息手中。

陛下駕崩,新帝登基。不論真相如何,皇後、貴妃、國師,這些圍著他轉的人都不在意他了。

雲永州喉嚨溢出粗糙模糊的叫喊,捆著他的鎖鏈因為掙紮接連碰撞著。

這狼狽的樣子取悅到了花月息,他滿意地笑了,“瞧瞧陛下這樣子,衣服臟了都沒給換,元圖,給陛下換身幹凈的龍袍。”

一路跟著他的元圖得令取了一身新的龍袍回來,明黃的顏色在地牢中亮得晃眼。

元圖幾步走到雲永州身邊,擡手去扒他的衣服。

雲永州掙紮起來,“不要、不要……別,啊——!”

隨著舊龍袍的扒下,在場眾人都看見了他血肉模糊的皮膚,或者說,他已經沒有皮膚了。

龍袍下的皮膚早已被寸寸剝下,露出血肉,再覆上他穿了一輩子的龍袍,布料與血肉黏連在一起。

龍袍,就是他的皮膚,他可以穿到死,一輩子都是帝王,就是換衣裳的時候,場面有些難看。

可對於花月息來說,卻是賞心悅目。

只見元圖用力一扒,黏連在一起的龍袍與血肉被生生扯開,模糊的血肉間似乎蠕動著什麽,新龍袍覆上去便爭先恐後地迎上去,將肉與布縫合在一起。

花月息躲了一下濺出的血珠,聽著耳邊淒厲的慘叫,輕笑道:“陛下,怎麽穿件新衣裳高興成這樣?”

雲永州的新龍袍很快浸上鮮血,淒厲的喊叫逐漸變為嘶啞的喘息,原本看向花月息憎恨的眼神也空洞起來。

倏然間,他的目光又重新凝聚,盯著花月息袖口飄落的東西,最後落在地上。

紅艷的羽毛在冰冷的地上泛著細微的光。

雲永州想到什麽,“嗬嗬”笑起來。

花月息怔了怔隨即彎腰將那根羽毛揣進袖中,紅羽貼著他的小臂,很溫暖,“您放心,在我這呆一天,您就能活一天。別再想著死能解脫了。”

他說完不顧身後之人作何反應,快步離開了這陰暗潮濕又散發著臭氣的地牢。

“公子,藥王要見您。”

花月息不滿地一皺眉,“他又不老實?”

元圖道:“他要見他兒子。”

花月息毫不掩飾地學著肖靈雨翻了個白眼,要靠藥王吊著雲永州的命,他還是得去安撫一下。

藥王如今已經是頭發花白的老頭,從當年花月息認識他起就這副樣貌,這麽多年下來倒也還活著。

“怎麽,又想你兒子了?”他問。

藥王“撲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老淚縱橫,“公子,您就讓我見見我兒子吧,您讓我救的人我都救活了啊。”

“所以你兒子也還活著啊,”花月息說,“但是見他,不行。”

藥王低垂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很快被他藏好了,等他擡頭又是乞求的樣子,“公子,您不讓我見他,憑您給我的那些東西,怎麽證明他還活著呢?”

花月息晃了晃腿,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睨著他,無所謂道:“你可以不信。”

“公子!我求您了嗚嗚嗚……我大限將至,只想見見他啊!”藥王“咚咚”地在地上磕破了頭。

“面對面肯定是不行的,你們跑了怎麽辦?”花月息冷眼看著,“不過可以讓你看看鏡子裏的他。”

藥王的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老淚縱橫,“謝公子!謝公子!”

花月息看了元圖一眼,元圖當即將銅鏡遞給他,映出他有些蒼白的臉。

他擡臂將手指懸於鏡面上方,從指腹滴落一滴血,血珠猶如掉下的一粒石子,觸及鏡面的那一刻,鏡面便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

待漣漪褪去,銅鏡中便出現了千裏之外的肖靈雨。

此時的肖靈雨看著沒在合歡宗,好在沒穿著他那身丐幫麻袋衣裳,而是規規矩矩地普通衣裳在吃早飯,而他旁邊的是……

花月息目光一凝,谷寄霜?

藥王臉快貼到鏡子上,擡手想拿過來再仔細看看,花月息往後一拿拉開距離。

鏡子顯現出的畫面中,肖靈雨和谷寄霜似有所感,看向他們的方向。

“怎麽樣?我說了,只要你乖乖聽話,你兒子自然平安無事。”

“公子,您讓我再看看他,您……”藥王一個前撲抓上了鏡子邊。

花月息無情地將鏡子從他手上拔出來,微微一笑:“我知道你這些年辛苦,把雲永州‘照顧’好,下次我讓你們說上話。”

藥王又低下了頭,心裏大罵這個無情的龜兒子奴役他這把老骨頭這麽多年,給他的獎賞就是跟自己兒子通一次話,簡直是慘無人道、慘絕人寰!

然後他乖乖磕了倆頭,恭恭敬敬說:“公子放心。”

“行,你老實,你兒子的日子也好過,別耍花招,懂麽?”

“懂的懂的,您放心。”藥王連聲說。

花月息懶得再與這老頭周旋,甩甩衣擺站起身離開。想讓肖靈雨跟他沒良心的爹說上話,他可能又要被肖靈雨大敲一筆,想想就心疼。

他嘆息一聲,側過頭說:“這裏盯緊了,別再出岔子。”

元圖:“是。”

花月息的身影隨之消失,重新顯現在紅霞山的房中。

此時的紅霞山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灑在地上薄薄一層,反射著星星點點的陽光。

花月息塞了一粒藥丸吞下,又換了身衣裳,才出門去溫如遇那裏。

他踩著薄雪沾濕了鞋底,一路上“咯吱咯吱”的聲響伴著他,偶爾會有細碎的雪隨風舞動,然後落到他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到的時候溫如遇正在泡茶,擡頭看他一眼又低頭擺弄茶具,“人走了你倒是來得勤快。”

花月息不理會他的調侃,弄幹凈鞋進了屋子。

“被我說中不理人了。”溫如遇輕聲說。

“……我看你們是瘋了。”花月息沈著臉不滿道。

自他借著幻境摸清了徐容林的底細,又借著閉關的由頭去了一趟京都城,誰知等他忙完回來徐容林這家夥已經不在紅霞山上了。

要不是溫如遇暗中相助,憑一個徐容林怎麽可能避過他的耳目成功離開紅霞山。

“就他那點修為,自己一個人下山你們也放心?就那麽讓他下山了?”

溫如遇還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樣子,嘴角微微勾著,“各大仙門弟子出去歷練是常有的事,他怎麽就不行,我溫如遇的弟子哪裏差?”

“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他被天明宮的那些人抓去了怎……”

溫如遇將茶杯塞進花月息手裏,打斷他的話:“反正你又不在意他,抓去就抓去了,況且你不是還懷疑他和摘星樓有關系嗎。”

“……”花月息的一腔怨念都被這話頂了回去。

他的好師兄就差把“活該”二字寫在臉上罵他了。

花月息憋悶得拿茶當酒一飲而盡。

溫如遇見狀又把茶杯奪了回去,“別在這浪費我的好茶葉。”

“他都走了五日了,就沒什麽消息傳回來嗎?”花月息悶聲道,他上次見徐容林還是兩個月前,“他出去做什麽有說過嗎?”

溫如遇不理他,慢悠悠地做完了手上的活計才開口:“這問題你前幾日出關就問過了。”

“那這幾日過去就沒新消息嗎?”花月息急道,“也不說下山幹什麽,好幾日過去也沒消息,你怎麽一點也不擔心他,到底是你徒弟還是我徒弟?”

溫如遇開始欣賞起茶杯上的花紋,“是我徒弟,但是是你的人,你都不在意我在意什麽。”

花月息再次被噎住。

溫如遇終於放下杯子正眼看他,“我看你就是關心則亂。”

“誰關心他了。”花月息小聲說,“誰知道他是不是去找摘星樓的人了。”

溫如遇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

花月息之後又嘴硬了兩日,距離徐容林下山已經七日過去,屁股就像是坐在了火盆上,怎麽坐也坐不住。

“我要下山。”他去找溫如遇說。

溫如遇都沒猶豫:“你不許去。”

“我憑什麽不能下山?”花月息忍無可忍,“他能下山我就不行?”

“不行,”溫如遇說,“萬一徐容林是想離開,你去做什麽?又把人搶回來?”

花月息張了張口,竟然無從反駁,他謀劃的一切,不能被徐容林知道,更不能被溫如遇知道。

早知躲著會把人躲丟了,他就應該選擇更溫和的辦法。

“那我也要下山。”花月息又說了一次。

“不許。”

花月息深深呼吸了幾次,“我不下山也能把他搶回來。”

“你當真要一錯再錯?”溫如遇嚴肅問他。

“如何不能?我的東西,我就不要他也不能是別人的,況且我還沒說不要呢。”

花月息說完,留下兀自搖頭的溫如遇轉身離去,回了自己的住處。

這幾日他明面上跟溫如遇演戲,暗中和自己培植的人手聯系,探查徐容林下山的蹤跡。

對於這人去了哪裏,他並非如在溫如遇面前表現的那般一無所知。

傳回來的消息說徐容林下山直奔合歡宗,停留不久後離開,之後兩日行蹤不知,於第五日到了北山行宮。

北山行宮。

花月息咂摸著這幾個字,還真摸不清徐容林的想法。

他和合歡宗的牽扯都是因自己而起,去合歡宗做什麽,況且那日吵架,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和阿錦絕無關系,又怎麽會去北山行宮?

花月息將那幾張紙摔在桌子上,心中煩悶不已,又隨後拿出一張紙,命人時刻盯著徐容林,若是他敢去京都城,務必將人抓了。

只是他還沒寫完,一只手就伴隨著一聲輕笑落在了紙上,花月息的筆不小心點在那手背上,留下了一個黑黑的墨點。

“小師叔,”含笑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得意,“看來你很想我麽。”

許久未見的徐容林終於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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