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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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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逃跑.

花月息現下雙目失明,徐容林就在他身邊,不遠處還有摘星樓的人虎視眈眈。

憑他自己,確實是跑不掉了。

“走吧小師叔,接下來可就不會像之前那般好過了。”徐容林帶著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敵人。

花月息停住腳,說什麽也不想再走一步。

身邊的人拉著他的手,語氣輕佻:“小師叔是要我抱你過去嗎?”

花月息捏緊了手,不久前咬破的指尖溢出鮮血充盈了指縫。

徐容林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連說話時起伏的呼吸都那麽明顯,說的話卻叫他聽不懂了。

他面向徐容林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那張臉在腦海中清晰無比,一點一點在黑暗中的勾勒出來。

他很熟悉,現下卻覺得陌生,一個用死換取他從摘星樓逃脫的人,一個百般顧及他的傷的人,現在卻要將他送回去了。

這是再一次。

“小師叔……”

“啪!”

花月息循聲驟然揮出一掌,準確無誤地拍在徐容林臉上,血珠從他發麻的指尖滾落,也在徐容林臉上留下清晰的紅痕。

“你給我滾!”

徐容林楞怔著將頭擺正,不遠處的樹林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微弱的腳步聲在靠近。

轉瞬之間,劍拔弩張,卻還影響不了他們之間的氛圍。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花月息諷刺道。

“小師叔謬讚。”徐容林擡手蹭了下臉,幾抹血跡留在他的指尖,他看了看,又低頭去看花月息的手。

那裏已經沒有生長出來的花枝,只有不斷滴下的血珠,他無視自己發麻的臉頰,伸手將其拉到手心,“你知道對你最好的報覆是什麽嗎?”

在看不見的黑暗中,花月息的手被徐容林拉著,隔著布料對方的體溫傳遞給他,連同對方刺耳的聲音一起。

“那就是讓你忘了他。”

徐容林慢慢說。

“你不是很愛他嗎?你把他視作你的一切,若是忘了,一定很有趣的,對吧?”

花月息聽在耳裏,只恨自己剛才那巴掌扇得太輕。

徐容林是烏元安設計送到自己身邊的一個鳥妖,一個跟阿錦容貌相同的鳥妖。

花月息為他取名徐容林,跟阿錦一個名字,在他心裏,他們雖不同,但就是一個人。

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這個念頭再也站不住腳,在他心中搖搖欲墜。

徐容林真的是阿錦嗎?

在紅霞山上的他堅信不疑,幾天前的他搖擺不定,現在卻難以再欺騙自己,終於明白物是人非。

意識到這一點,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花月息任由徐容林牽著走。

只是才走出幾步,忽然湧起大片白霧,幹擾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本就看不到,但他能明顯聽到不遠處那些摘星樓修士躁動起來的聲音,以及徐容林發緊的手。

花月息瞬間明白是自己的機會到了,立即用本體的花枝綁住徐容林,後撤幾步,直到一股大力捏上他的肩膀,將他和徐容林都帶了起來。

他沒有掙紮,任由對方將自己拉上飛行法器,極快地離開這裏。

徐容林被扔在法器之上,看見熟悉的人臉,立即皺眉道:“怎麽是你?”

花月息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這個聲音,驅動花枝將這人的嘴捂住,然後對來人說:“你終於來了。”

趁亂將他二人撈走的正是肖靈雨,他怕徐容林壞事,正在徐容林身上找有沒有讓人追蹤的東西。

“那個老不死下的結界也太難破了,我在樹上呆的都要變成樹了,可算逮到機會了。”

他說著,從徐容林身上逼出一個小蟲子,“喲”了一聲看向不能說話的徐容林,這人正臉色很差地看著自己。

他摸出一個瓶子放出一個蠱蟲將那蟲子吃掉,又將蠱蟲放走轉移視線。

隨後抽出小匕首,扭頭跟花月息說:“你這小師侄真叛變了,一刀結果了吧。”

花月息嘆氣,“別鬧。”

徐容林在一旁蹬了蹬腿。

肖靈雨還記著上次的仇,趁著花月息看不見,拿繩子將徐容林的腿也給捆上了。

花月息聽出動靜沒有阻止,“有沒有讓人昏迷的藥,給他吃了吧。”

肖靈雨一聽揚揚眉,低頭翻著口袋,裏面的小藥瓶叮叮咣咣地發出碰撞聲響,而後不顧徐容林“唔唔唔”的反抗,在他面前灑下一些香粉。

徐容林很快迷蒙著眼睡著了,花月息見狀收回了那些捆著他的花枝。

肖靈雨這下放了心,轉頭琢磨起花月息看不見的眼睛,言語很有合歡宗的傳統:“你這小師侄還挺會玩,看不見的時候幹那事兒會更得趣嗎?”

“……”

花月息抽抽嘴角,“沒有。”

肖靈雨翻了個白眼,想起花月息看不見又“切”了一聲,“誰信啊,騙鬼呢。”

“…………”

花月息無言片刻,忍不住感慨:“你進了合歡宗之後確實不一樣了。”

肖靈雨以前是藥王谷弟子,救人的能力一般,下藥殺人的能力世間少有。

他在口袋裏又是一通亂翻,“嘖,都是被我師尊帶偏了。但你也沒好到哪兒去,跟了你一路我可真是開了眼了。”

花月息吐出一口氣,“你要找到什麽時候?”

肖靈雨動作一頓,“明目的藥什麽顏色的瓶子來著?忘了。”

“那先把我被封的修為恢覆了。”

花月息說完,手腕就搭上一只手,他等了片刻,問:“怎麽樣,診出什麽了?”

肖靈雨給他把著脈,沈吟道:“還真沒幹啊,嘖,可惜了,多好的條件。”

“……”他一把抽回手,懶得再說話了。

肖靈雨卻將他手拉了回去,在他掌心放了幾粒藥丸,“吃了吧,吃了就好了。”

花月息毫不猶豫地一口吞下,“他們追上來了我們就分頭跑。”

“你自己跑還帶著徐容林更完蛋了,”肖靈雨並不認同,“回紅霞山的路上肯定有他們的人,還是先跟我回合歡宗,有我師尊在,烏元安本人來了也不敢怎麽樣。”

花月息心下稍動,不置可否,待視野慢慢清晰起來,側頭一看,便見旁邊躺著的徐容林以及一身狼狽的肖靈雨。

這人還是那一身麻袋一樣的衣服,要從他一臉的塵土上辨認出他的臉,身上掛著枯了的葉子。

“……你真進丐幫了?”

肖靈雨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在樹上蹲了多少天才等到結界打開你出來嗎!你個沒良心的。”

他說完又一臉好奇地靠過來,“你打算怎麽收拾他?”

花月息被問住了。

他沒跟肖靈雨提過徐容林的事情,但肖靈雨一路跟著他,又幫他查了天明宮的動向,知道這人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看一眼昏睡著的徐容林,“我也不知道。”

下山前,他還想著永遠讓徐容林待在紅霞山,穿他讓穿的衣裳,吃他給的食物,無視徐容林的憤怒和反抗,將人永遠囚在身邊。

就算徐容林不願意,他也覺得那只是時間問題,阿錦會愛他,徐容林自然也一樣。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他救了阿錦,對阿錦好,所以阿錦愛他。

他自以為救了徐容林,卻是害了他,他給出去自以為的好被徐容林所不喜,他的強勢作風讓徐容林厭惡。

為了反抗他甚至要將他送到摘星樓去。

昨天他還覺得徐容林關心他的身體是在乎他,現在卻清楚那也是報覆的一環。

就如同他將徐容林囚在紅霞山,對他好,但並不妨礙他對徐容林做出的那些惡。

徐容林對他的報覆,就像是在覆刻自己對他做的一切。

法器在高空載著他們前行,花月息的眼睛被風吹得幹澀,他閉了閉眼,又看向昏睡著的徐容林,再一次有了束手無策的感覺。

他轉頭跟肖靈雨說起往事,最後問他:“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肖靈雨磕著瓜子,“按我師尊的話說,馴獸就是要叫他永遠不敢生出悖逆之心。你明面上囚著他,卻還縱容他,他自然敢爬到你頭上做事。”

他說完扔掉瓜子殼湊到花月息身旁,“聽我的,等他醒了好好收拾他一番,讓他長長記性,看他還敢不敢。”

“你到底在合歡宗都學了些什麽?”花月息皺眉,“事情本身因為而起,是我做錯了事,這樣不行。”

肖靈雨一聽當著他的面翻了個白眼,“你都沒良心這麽久了現在長出良心了。”

“……”花月息無言以對。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肖靈雨說著又開始翻口袋,“給你——誒誒誒?!!”

身下正在飛行的法器突然劇烈顫動起來,說話的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本該昏睡的徐容林。

只見這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劍插入法器之中,又向肖靈雨刺去。

肖靈雨偏身一躲,身下的法器顫動得更加厲害。

花月息見狀立即上前幫忙,他對徐容林心懷愧疚不敢下重手,徐容林卻不然,招招刁鉆狠辣,似乎不將他打下去誓不罷休。

花月息一時間有些分神,想到肖靈雨口中他師尊的“馴獸”言論,該不會是讓徐容林聽去了吧?

徐容林趁機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不像話,像是要將他手捏碎,“小師叔,你為什麽不能學會聽話?”

“聽話個屁!”花月息罵道。

在身下的法器崩裂之前,他帶著徐容林一起從法器之上跌落,耳邊是徐容林的低語:“小師叔你逃不掉的。”

而另一處響著肖靈雨萬分心痛的慘叫,“徐容林!你敢壞我法器,我要弄死你!!”

【作者有話說】

花月息失憶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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