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天底下的男人他李顧行最……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天底下的男人他李顧行最……

吳莫愁決定在一個清晨帶著秀秀搬離後街。

秀秀媽此行的結果顯而易見, 她贏得了和阿華的戰役,但沒能贏得女兒的自由。

望珊成功算對了這一卦,至於其他的就不在她的水平之內了。

她沒算到吳莫愁會帶著秀秀離開, 也沒算到阿華的消息這麽靈通,趕在兩人走出街口的時候就殺了過來。

大概算命先生都沒算到自己命裏會有這一劫, 三個女人的戰爭變成了兩個女人的戰爭, 在街口轟轟烈烈爆發。

老張和阿芳還沒開始擺攤, 見狀急急忙忙從家裏出來。工具箱沒有打開, 阿芳把傘撐開, 成了圍觀群眾的第一梯隊。

其他人聽見吵架的動靜, 趿著涼鞋套上件衣服就跑了出來。

阿華先推搡了秀秀兩下, 這是戰爭的導火索。

秀秀長得瘦條條,但不代表她是個甘願吃虧的人,她也推了回去。不過姜還是老的辣, 阿華一把薅住了她的長發, 讓她不得不低下頭來。

秀秀吃痛, 像被咬住後頸的瘦獸無法回擊,這助長了阿華的氣勢, 她嘴裏不斷罵著“狐貍精、不要臉”,秀秀一句話都回懟不了。

戰事升級在於吳莫愁的加入, 他抓住了阿華攥著秀秀頭發的手,厲聲叫她放開。這一舉動給秀秀創造了機會,她也抓住阿華黑白配的頭發。

場面頓時變得有些滑稽,兩個人雙手抱著對方的頭,腦袋抵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什麽奇怪的儀式。

手用不上了,還能用腳。

這個時候, 誰的腿長誰有優勢,誰的腿有勁誰占上風。

阿芳站到小馬紮上,只看見一只鞋子高高飛了起來,又重重落了下去。她一拍大腿,喊:“哎喲!誰的孩子(鞋子)啊!”

望珊和李顧行原本就要準備出門上班,此時也成為了圍觀的群眾之一。

戰事正是吃緊的時候,望珊註意到了穩居二線的老周,他舉著攝像機,不勸架也不後退。他明顯也是匆匆趕來的,腳上的涼鞋都沒穿好,腳跟踩著鞋跟,但站的很穩。

女人知道女人的手段,這個時候不敢貿然上去拉架,只喊“來個人上去拉一下呀。”

望珊倒是想上去拉架,但是李顧行拽著她的胳膊不讓她去。

他的態度是正確的,吳莫愁也加入了戰隊,上去個男人都拉不開,她去了只會白白挨打。

吳莫愁的拳頭往阿華的身上招呼,過往的情誼變成了浮雲,他表情兇狠,“放手!你放不放手,我喊你放手!”

阿華的咒罵變成了“你要不要臉,兩個打我一個”。

結果顯而易見,吳莫愁肯定是不要臉的。

戰爭的助燃劑更多了,金錢、父母、家庭,這是三人的“家事”,很快就沒有人再勸了。大家自發形成一個包圍圈,抱著手臂圍觀。

熄戰的原因不清楚,總之吳莫愁除了衣服皺了點,別的沒有什麽。兩個女人就遭了殃,頭發亂成了雞窩,臉上、脖子上掛著一道又一道連血帶皮的抓痕,衣服褲子上都是腳印。

強勢的阿華帶走了吳莫愁,連帶著他的所有行李和所有身家。人群如鳥獸般散去,大家吃了個“早飯”,精神抖擻。

這場鬧劇耽誤了李顧行太多時間,他不走是因為望珊還在這,他擔心這個一腔熱血的傻姑娘會上去幫架,到時候話更說不清。

鬧劇結束了,他也沈下大半個心,貼著望珊,捏捏她的手掌,道:“不用送我去公交車站了,你不是想去安慰那個叫什麽的女的,去吧。”

大家勸秀秀先回廠裏繼續做事,可秀秀打定主意跟吳莫愁走,在廠裏的工作自然也就辭了。她沒地方去,好在王蔓菁開了口,說她先到發廊去坐著。

除了導演老周,圍在她身邊的都是女人。盧杏忙活了一個晚上,臉上的妝都還沒卸,所剩無幾的精氣神都用在看戲了,此時她一臉困倦,撐著下巴打哈欠,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實在沒有待下去的必要,她揮揮手,拎著包走了。

攝像機繼續聚焦在秀秀臉上的眼淚:“我以前都沒有還過手的,就這一次她打我我打了回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反正跟他待在一起就是很開心。”

李梅問她:“你喜歡他啥子?”

秀秀說:“搞不清楚,有時候我問他喜歡我什麽,他說自己也不清楚,他問我喜歡他什麽,我自己也說不出什麽來。”

李梅在心裏覺得他們有病,男人又不帥又沒錢,兩個人爭來爭去什麽?到頭來除了挨了一頓打什麽都沒得到。

還是望珊聰明一些,雖然也沒錢,但是好歹男人帥。

可攝像機就在那錄著呢,雖然她不知道機子根本沒錄到她,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長長地嘆了口氣。

王蔓菁托著下巴,不經意長嘆短籲:“愛河千尺浪吶。”

攝像機錄下了這個畫面。

早上打的架,過了中午就下起了雨。雨水比水費還便宜,一個勁地倒,打架扯斷的碎發被沖進了下水道,愛人的秀發和老鼠做了伴。

望珊沒有帶傘,中午回家借了店裏的用。

空氣加了膠水,又在機器裏滾了一遍,又悶又熱,下水道裏的蟑螂都受不了,爬出來透透氣。

蟑螂的氣色比人好,油光鋥亮,個頭還大,一腳一個嘎嘣脆。

望珊最討厭蟑螂,他們那屋挨著水溝,加上屋裏有個廁所,這玩意兒就成了家裏的常客。最張狂的一次,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爬上腳。

她回家,把傘放到廁所裏掛著,又在家的四周放了蟑螂藥才放心。買藥不是難事,時不時就有人騎著小車放著大喇叭吆喝:“蟑螂藥、螞蟻藥,臭蟲藥……”

剩下的話方言味太濃,望珊還沒聽出來。不過他們暫時用不到,要用的時候自然就知道說的是什麽了。

下雨了,望珊想起李顧行沒帶傘。

兩把傘緊緊挨著蜷縮在鐵門內側,一把新一把舊。

空間太小,怎麽放置東西就成了一門學問。門後面可以掛傘,還能放一個鞋架。鞋架是三層的,一層只能擺兩雙。上面兩層放夏鞋,下面一層放冬鞋。鞋子無一例外都舊舊的,但老張兩口子的手藝好,細看才能發現修補過的痕跡。

望珊拿起那把新傘,又拿起那把舊傘,猶豫要不要給李顧行送傘。

問題顯而易見。

換成上一份工作,她單知道李顧行的公司叫什麽名字,不知道位置在哪兒。

你上了公交車,跟人家說要去XX寫字樓,人家不把鋼镚丟你臉上趕你下車都算好了的。

換成這一份工作,她也是單知道中介所叫什麽名字,不知道具體位置。

直接打電話問李顧行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肯定不會讓她來。望珊只能撐開那把新傘去上班,祈禱這場雨快些結束。

李顧行淋了小半場雨。

這場雨下得措手不及,他和老秦剛約著兩邊的客戶看完房,這雨就嘩啦嘩啦兜頭澆下。

老秦帶了傘,特殊時期,兩個男人撐一把傘總比淋雨好。菜就徹底壞在客戶沒帶傘,他點頭哈腰地雙手把傘遞了過去,嘴裏連連說著“不客氣、我們淋點雨不算什麽,不能讓客戶淋雨”,生怕人家不願意收,還把傘往對方懷裏推。

等客戶走遠,他翻臉比翻書還快。先是問候了這個天,又問候了客戶全家。

“摳門成那樣,怎麽不叫人家把全套家電都送給你。格老子的,還搭進去一把傘。”

兩人像落水狗一樣躲在士多店的屋檐下,老秦撣著外套上邊的雨水,不小心把口袋裏的煙甩了出去。

他急忙忙拱著個大屁股彎腰去撿,撿到手,在黑褲子上抹了兩下,抽出一根夾在嘴裏,又抽出半根朝向李顧行,在他面前遞了遞。

男人的一些動作有其固定的含義,不開口也能表達自己的意思。

李顧行不抽,老秦見怪不怪,把那根煙捅回煙盒,自己點燃啪嗒啪嗒抽了起來。

雨還在下,老秦在煙霧裏擡頭觀望,估計這雨不會持續很久。

兩個男人站在屋檐下,不說話,看著倒有些像賞雨。老秦最先打破沈默的氛圍,主動提起了家裏的事。

他問李顧行成家沒有,李顧行言簡意賅說沒有。

不想讓別人先一步看低自己,他從不主動跟別人提起自己的家世,哪怕別人問了他也只是避重就輕,輕描淡寫地帶過。

“不要那麽早成家,年紀輕,自己都還沒玩夠就要養活一家老小。”

他說自己年紀輕輕就結了婚,玩沒玩盡興,日子也過得一地雞毛。兩個孩子,一個上高中,一個讀初中,都是燒錢的年紀。

“讀書的時候認識的,一起逃過幾次課去游戲城,背著老師家長親過幾次嘴,傻逼逼地誤以為那是愛情。現在好了,除了孩子沒說過別的,一開口就是要錢要錢。小孩要交書本費,老娘這痛要去醫院看看。口袋裏有兩個子兒都被掏走了,幹脆把我的命拿去得了。皮扒了做衣裳,肉拿去吃血拿去喝,剩的骨頭還能熬鍋湯!”

“女人都是勢利的,只要不提到錢,滿心滿眼都是你,提了錢,那就是李逵母老虎。唉,說白了還是錢。”

李顧行沒說話,他內心是不認可這些言論的,更明白老秦只是找到了機會,單純想輸出一下。

他這個想法是機智的,老秦抽了一根煙,心裏堵著的話跟煙一塊被雨打散了,他心裏也舒坦了。

“年輕點好,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給你提個醒,不要早早跳進愛情的墳墓。你要是有錢,女人上趕著給你洗腳,八十歲了都有人要嫁你。你要是沒錢,給她提鞋她都不正眼看你……得了,雨小了,趕緊回去,還約了下一單呢。”

*

又過了大半個月,算命先生吳莫愁在後街這片江湖的愛恨情仇落下了帷幕。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落拓潦倒的算命先生帶著他的愛人離開了這裏。沒有前妻的胡攪蠻纏,沒有路人的冷嘲熱諷,他們走得肆意瀟灑,到另一片江湖延續自己的愛情故事。

望珊打心底裏為秀秀感到高興。

五月了,後街已經有了夏天的感覺。

雨水少了,太陽多了起來。房東種的葡萄經歷了傷流和萌芽期,開始長出新梢來。

李顧行跟著師父老秦跑了快兩個月,出師了。

先前那些不痛不癢的小單算是他和老秦一塊完成的,業績兩人平分,一個月都開不了兩單。

這次不一樣,李顧行靠著提前摸好的房屋信息,通過門衛成功混入了內部的小區業主群,又用一個星期跟裏面的部分業主打好了關系。

這間即將出售的房子掛在他這裏,肉雖然不是塊大肉,但傭金可觀,就是不好吞。業主要舉家移民國外,但不打算低價拋售這套房子;對這套房子有意思的人不在少數,可高昂的房價又讓人望而卻步。

他跑上跑下半個月,讓兩邊的客戶見了好幾次面,又周旋了許久,最終以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價格成功交手。

換成手握優質資源的中介,這樣的成交額不算亮眼。可換成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菜鳥,這就變成了一個不小的消息。

畢竟他師父老秦可沒有這樣的資源。

大家私底下一頓聊,問那個地段的資源是誰給菜鳥的。小圈套小圈,最後都說沒給他,平常都沒跟他說過話。

一般的新人來兩個月都開不了一單,李顧行靠自己開單的事很快在內部傳了個遍。

小部分人覺得他只是運氣好,踩了個狗屎運而已;部分人覺得他是個可用之才,平時和他碰面也會打個招呼,私下隱隱有要拉他進圈子裏的意思。

李顧行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態度。

處事太張揚,他容易被一致排外,也會讓老秦對他有意見。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師父老秦吹的牛皮在他這也算落了地,他自然也得讓師父臉上沾點光。

老秦在中介所的地位船高水漲,雖然不至於成為大紅人,至少不再是空氣般的存在。

提成到手,李顧行立刻請老秦去吃了頓硬菜。

徒弟請吃飯,師父倒也沒獅子大開口。男人是東北的,領著李顧行去了家東北菜館,點上一盆殺豬菜,來上幾瓶哈爾濱啤酒就開始嘮嗑。

“可以啊小夥子,以後我喊你師父,跟著你混!”

幾口馬尿下肚,男人就已經飄了。

李顧行還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樣子。老秦說喊他師父,他喝一杯酒,說能開這一單都是師父帶得好;老秦說自己沒什麽能教給他的了,他喝一杯酒,說做人這方面還有很多要學。

老秦這下是徹底開心了,又點了瓶白的。

酒足飯飽,兩人去坑裏放了水,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婦。

李顧行一下車,望珊就看出來他的狀態不對。

外套沒穿著,松垮垮握在手上;袖子折了起來,一邊高一邊低;他平時不會隨意把扣子解開,此時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散開了,露出泛紅的皮膚和瘦削的鎖骨。

邁下腳的那一刻,望珊清楚看見他的腳步有些踉蹌。

下意識地,她立馬要沖過去接,李顧行的反應卻快她一步。

他毫無征兆地彎下腰,抱著望珊的大腿把她高高舉起。

公交車還沒找到行駛的狀態,車上打瞌睡的人和夜裏出來溜達的註意到這一幕,紛紛側目觀看。

望珊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倉皇勾住他脖子的時候清晰感覺到了他後頸異於常人的溫度。她被他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餘光感受到其他人的側目,她瞬間從生變熟,貼著他的側臉不好意思見人。

“做什麽呀?好多人看!快點放我下來!”

唇瓣囁嚅著,李顧行有很想說的話。可話還沒說出來,他就已經先忍不住抱著望珊轉了兩個圈。

他的胸腔在劇烈地上下起伏,收斂的情緒在酒精的催動下噴薄欲出。笑意堆積在喉嚨,想開口的時候竟然有些哽咽。他把望珊放下來,捧著她的臉重重地親了一口。

“我賺錢了望珊。”

他跟望珊耳語一個數字。

那比望珊兩個月的工資加起來還要多,望珊激動地攬著他的脖子跳起來,毫不掩飾地大喊:“李顧行你最厲害!”

“最”這個字用得不準確,他這點提成在其他人面前只是小巫見大巫。但李顧行不會說,他不會做這種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

他只需要向望珊灌輸“天底下的男人他李顧行最厲害”的理念,望珊只要這樣認為就夠了。

辛苦勞累這麽久得到了他最滿意的反應,李顧行內心的滿足快要溢出來。他牽著望珊的手又親了她的手背兩下,表情依舊淡定。

“回去別做飯了,我們下館子去。想吃什麽?”

“嗯……”望珊想了想,晃著他的手說,“蘭州拉面!”

蘭州拉面?

李顧行皺了下眉,有點不滿意這個答案。蘭州拉面怎麽能算館子呢?雖然確實沒錯。

他的本意是想帶她去吃點硬菜,至少要像他和老秦吃的那盤殺豬菜。

但望珊說她就想吃這個,李顧行沒轍,被她牽著往蘭州拉面的方向帶。

店裏有幾個酒鬼在吃面,有個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在禿嚕嚕吸著面條子,一邊跟別人講他的經歷。

“我當時在國營紡織廠上班,你想想一個月才賺幾個錢?老婆娘病了要掏三十萬,我就算把鍋碗瓢盆都賣了也湊不齊這個錢。後來我就不幹了,到深圳,那會兒不是說風浪越大魚越大嘛,我跟著人家賭了一把,還真就賺到了這三十萬,還有剩餘……”

李顧行帶著望珊坐到角落去。

面對面坐肯定是更方便的,但店裏有醉鬼在,李顧行不想讓望珊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中。他跟她背對著那些人坐在同一邊,用身體擋住她。

他也喝醉了酒,但行為舉止都是正常的,只是動作有些遲緩。

“我跟同事吃過了,你吃就好了,我看著你吃。”

望珊點的還是牛肉拉面,李顧行沒嫌棄她的選擇小家子氣,而是跟老板娘說額外多加兩份牛肉和一個荷包蛋。

碗端上來,裏面的料多得快要溢出來。望珊看向李顧行的小眼神裏都是期待,她把香菜蔥花撥開,夾了滿滿一筷子肉到李顧行跟前,示意他吃。

李顧行吃了,卻不是全部吃完。他只咬了一小片,明顯只是意思意思,“快吃吧。”

他撐著腦袋看望珊吃面。

跟望珊吃飯比跟老秦吃飯不知道舒服多少倍,她吃飯從不發出聲音,細細地咀嚼,但從不拖沓,任何東西吃起來都像是一種享受。

望珊把牛肉和雞蛋撥到一邊,先吃底下的面。光這麽吃面有點單調了,她往碗裏倒了些醋,還覺得差了點什麽,於是看向前臺,又看向李顧行,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渴望的表情。

李顧行反應比較遲鈍,想了一會兒才知道望珊這是想配蒜。

熟蒜他勉強可以接受,但生蒜是絕對被他厭惡的。中午吃了蒜,到晚上了嘴都還有味兒,刷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那個味道在胃裏,一張嘴就反了上來。

“想吃蒜?”

望珊立刻點點頭。

李顧行沒有馬上否決。他思考了一下,說:“吃了我會輕輕親你一下,要是沒吃我會親你很多很多下。”

望珊真的思考起來!

男人臉上出現了怨念,她怎麽可以真的猶豫?

他覺得牙癢癢,恨不得馬上捏住她的臉,管她到底吃沒吃蒜,親到她“認錯”為止。

望珊噗嗤笑了出來:“我不吃。”

這句話相當於在說她想要他的“很多親親”,李顧行高興了,一邊嘴角高高翹起,手上卻正經地敲了敲她的腦袋,“沒個正經。”

李顧行自己呢,他當然正經,不會在別人店裏親望珊。

兩人吃完了要走,身後的幾個醉鬼也準備去喝下一場,這頓飯明顯只是中場休息,來安撫一下虛空的胃。

“喝酒都是男人必要的應酬,避免不了的!我不是說跟人家賭賺了大錢嗎,給老婆娘治病掏空了。但是我的眼光不會錯,這樣兄弟,你借我一千,我到時候翻倍給你……”

原來不是舵手,是要剁手啊!

幾人要從兩人身邊經過,酒氣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撲面而來。李顧行把望珊抱在懷裏,用身體擋住她的視線。

“別聽那些,不是每個男人都是賭鬼。”

他就不會拿兩人的未來去賭。

賭贏了,他們的生活不會那麽拮據;賭輸了,他的生活裏可能會失去她。

望珊聞到了李顧行身上的酒氣。

她抱著他的腰,堅定地回了一句“好”。

李顧行把這筆提成的大頭給了望珊。

養家就是這樣的嘛。

他是一家之主,理應掌管一家的財政大權。可他的對象是望珊,一個他並不排斥共享財富的人。

——同甘共苦,和他共苦的人是她,那同甘的人就理應是她。

他原本的設想是用這筆錢添置家具,結果設想被現實束縛——家裏剩餘的空間連走動都是勉強,又能添置什麽呢?

李顧行其實想買臺冰箱,他雖然不做飯,但是望珊會買菜做飯,他迫切想要看到家裏有她在做飯的身影,打開冰箱裏面塞得滿滿當當,都是新鮮貨。

可想象終歸是想象,買了冰箱不用睡床啦?家電肯定是買不了的,這筆錢只是多數家電的一個零頭;買張桌子?要買跟這張折疊桌一樣的尺寸不是件難事,但在出租屋裏面,普通桌子肯定沒有折疊桌便捷。

他想起望珊那又黑又厚的長發,打算給她買一個吹風機。

她每天晚上坐在風扇前慢慢吹頭發,可愛是可愛,就是太費時間。他寧願不看她這可愛的一幕,寧願她生活更便捷一點。

打定主意,他又發現自己真是醉了。天天說望珊傻,她又不是真的傻。

聰明的姑娘已經想到中午或者下午回家洗,然後去店裏用現有的資源。

沒能看見望珊抱著腿在風扇前黑發飄飄的樣子,李顧行心裏還很遺憾。

他決定要在別的地方把這份遺憾彌補回來。

喝了酒,有些勁就把握不住了。

屋子雖然小,但是也讓彼此挨得更近。他偶爾正面埋入她的黑發之中,有時又從後面聞她發上的味道。

劣質洗發水唯一的好處大概在於香。那股劣質香精的味道久久不散,被噴灑而出的呼吸烘熱了,竟然生出幾分柔軟。

愛人頭發上的馨香是歸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