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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今年確實是讓人難忘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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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今年確實是讓人難忘的一……

望珊第一次覺得冬天這麽熱。

汗水混合著不知是牙關緊咬還是鐵架床的咯吱聲滴在她臉上, 她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開隧道,覺得自己變成了山,正在被一點一點的狠狠鑿開。

她蹬著腿, 稍不留神就踢到了窗戶。漏風透雨的窗“嘭”一聲響,她的腿貼著墻壁無力垂下, 粗糙幹裂的腳後跟和墻紙摩擦。

李顧行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望珊似哭非哭的嗚咽。

她應該是疼的, 不由自主想要攀附些什麽。他的後背被抓破了, 汗從身體裏流出, 那些抓痕處又刺又辣。

有什麽東西宣洩著要噴湧而出, 他希望自己能被絞得更重一些, 那樣的痛苦最好能蓋過另一種痛苦。於是他把望珊的腿勾到腰上纏著, 逼迫她依附自己的同時也在壓抑他自己。

性|愛在這裏不是歡愉的釋放,生活壓抑到喘不過氣的嘶吼在這裏得以宣洩。

逼仄的出租屋內沒有時間,青春的肉|體在沒有雜質的時間裏激烈碰撞。

“李顧行……”

望珊低低地喚他, 似乎是想換回他的理智。可她又在無條件地容納他, 給了他得寸進尺的資本。

她原本是難受的, 卻在他體溫的融化□□會到了別樣的舒適。

寒冷的冬天能因此消融。

良久,李顧行才停了下來。

有液體從他的臉上滑落, 出處不知,停靠在下巴, 最終重重地砸在望珊心口。她被燙的一激靈,心都隨著震顫。

李顧行倒靠在她身上,此時此刻,他只有她這個溫暖的巢穴得以棲息,只有這個時候才有大口喘息的機會。

“望珊,你等我,等生活變好了……等我工作穩定了, 我們就從這裏搬出去,買一個自己的房子……”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望珊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她緊緊地回抱住李顧行,一如既往用雀躍期待的語氣跟他說話:

“我相信你,我最相信你。你做什麽我都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相信。”

李顧行在她的聲音中合上了眼睛。

望珊卻睡不著了。

她在黑夜中描繪著他的眉眼。或許他太累了,即使在睡夢中都緊蹙著眉頭,好看的唇瓣囁嚅著,湊近卻什麽都聽不見。

她扶著他靠在自己胸口,心裏升起淡淡的滿足感,像在寒冷的冬季有著吃不完的烤紅薯,光是想想就覺得幸福無比。

懷著這樣的滿足,她也這樣睡了過去。

天一亮,李顧行又恢覆了以往那樣冷靜的樣子。

仔細看,都能在兩人眼裏看見不自在的扭捏——這段感情進入到一個新奇的階段,剛開始,總要有個適應期。

望珊裹著被子躺著不動,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李顧行穿衣服。

天氣冷,他穿衣服的動作很快,即使這樣,眼神好的望珊也註意到了他的後背。

過了一晚,他背上的痕跡變重了些。望珊看著那些抓痕瞪大了眼睛,思考許久才確定那是自己弄出來的而並非竹席印出來的印子。

他穿上汗衫,又穿上襯衫,她打的那件磚紅色的毛衣套在外面。那些屬於她的痕跡被一點點覆蓋,然而那些痕跡一時半會兒消不掉,他就這麽帶著去到各種地方。

望珊在被窩裏偷笑。

李顧行貌似有心靈感應,一下回頭,一眼就看破她在笑:“笑什麽?”

這一開口,那些不自在也就自然淡化了。望珊搖搖頭,折騰一夜後的頭發一團糟。

他坐回床邊,勞碌了一夜的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他沒理睬,伸出手給望珊順頭發。

“起得來嗎?今天別去發廊了?我去給你請個假。”

理由說好找也好找,直接說她發燒了就行。

望珊覺得不行,一骨碌坐了起來。

她平時生龍活虎的,怎麽一下突然生起了病?再加上昨天王蔓菁才給了她兩盒套子,其他人可能猜不到原因,但王蔓菁一定能猜到。

想到她不懷好意的、打趣的笑,望珊立刻打了個哆嗦。

這種事情,讓人知道太羞了!

李顧行不知道她腦子裏想了這麽多事,見她哆嗦以為是她冷。

他把手探進被子裏摸衣服,裏面暖烘烘的,帶著些許濕意。他強裝面不改色,想著昨晚扯衣服之後朝哪個方向拋了。

皺巴巴的衣服和被子交纏在一起,李顧行以為找到了,一扯又發現只是走棉的被單。再往別的地方一探,摸到的是望珊光溜溜的小腿。

她來到城裏半年,黝黑的皮膚白了,身上也有肉了。

想到些什麽,李顧行的耳根不自覺紅了。

他放棄在被子裏面摸索,而是直接從衣櫃裏拿了幹凈的一套。

昨晚穿的被兩人壓在身下,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潮潮的,穿起來不太舒服。

輪到望珊穿衣服,兩人又都不好意思了。

李顧行默默蹲去廁所洗漱,望珊手忙腳亂穿衣服套褲子。她看見自己胸口的痕跡,羞怯地想:

要是李顧行那裏小一點就好了。

“穿好了嗎?”李顧行站在狹小的廁所問。

望珊急急忙忙套上棉衣,挪到床邊穿鞋子。腿剛挪出去,她就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

小孩學步估計就是她現在這樣,左右腳相互打絆子。望珊走了兩步,滑稽得跟鴨子沒區別,屁股一扭一扭的。

她去到發廊,能不動彈就不動彈。

王蔓菁在搗鼓她新進的露指手套,李梅正偷偷關註電視機播放的內容,望珊在給客人剪頭發,那人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嘖嘖道:

“我都不想回家的,回去又要花錢。沒辦法,屋裏寄了信來,不回去不行。”

出來打工,回家肯定是要體體面面的。

望珊沒那麽冷腸子,她偶爾也會想家,想的卻不是那個屋子。

她想媽,想二妮,想屋門種的菜,想自己親手餵大的雞鴨。

李顧行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她心裏的土地播撒下一片種子。

她很早之前問過盧杏,結婚是怎麽結的?盧杏說要拿著戶口本,去戶籍地的民政局蓋章,這樣式的結婚才作數。

望珊一聽,心想壞菜了。

她跑出來的時候著急,只拿了自己的身份證,免得連火車都坐不上。戶口本她沒見過,想也知道是被爸藏了起來。等到了年紀,再給她那個“老公”,好跟她一起去扯證。

剛來到後街那段時間,她也經常幻想自己到了二十的那一天,李顧行跟她是怎麽回家的。

時間長了,她也就不想了。

昨天晚上誰也沒提結婚的事。

但望珊堅信他們的生活會越過越好。

再過幾天元旦,很多人都收到了家裏寄來的信。

王蔓菁家裏沒人,她對郵遞員包裏的信一點興趣都沒有;李梅同樣,她跟哥嫂爸媽住一個屋,一大家子都在,老家要寄信也寄不到她頭上。

望珊就更不用說。

要是讓村裏的任何一個人知道他們的住址,她現在都不會待在後街。

唯一會等著郵遞員的人只有盧杏。

為了不錯過信,她整個下午都等在巷子口,最後用一大箱子的發卡和頭花換了兩張紙。

她逛街的時候也會看裙子,但孩子長得太快,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要穿多大的衣服。發卡總歸適合這個年紀的孩子,戴在頭上,別人一眼就能看見,要是問起還能說是媽給買的。

拿到信,盧杏等不及回家,就近去了發廊。

王蔓菁見怪不怪,讓她去做美甲的椅子上看。

望珊見她不停從底下抽紙拿到面上看,還以為信封裏有很多張,直到湊近了才發現只有兩張紙,只是反反覆覆地看,這才顯得多。

她把信紙折起來,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跟望珊講話。

“好久沒收到信了,好久沒有人跟我寫信了……”

見她出神地盯著一個方向喃喃,望珊意識到她是自言自語,也就識趣地沒打擾她。

王蔓菁可沒想那麽多。

“今年回去過年不咯?你看你天天想天天念,多久沒回家了?今年幹脆回去過年得了。”

盧杏掰著手指頭數:“我娃娃93年生的,……94年冬天死的,我過了年就出來了,沒回去過。六年咯”

“六年,種的苗苗都能結桃桃了,娃娃長啥子樣都記不到了吧?”

盧杏笑了一下,沒反駁,算是默認。

她怎麽不想回家?回去一趟就要花錢,過年封紅包又要花錢,在外頭攢的一些錢,過完年全打了水漂。

她更怕見到孩子自己狠不下那個心。

“再多賺幾年的錢才回去,我要多攢點錢,之後找個好女婿。有錢人才看上有錢人,沒錢人家看不起你……”

每個人的生活都有為之支撐的事。

晚上大家一起坐在店裏看電視。

電視上在播放節目,主持人說:

“今晚確實是一個難忘的夜晚,今年確實是讓人難忘的一年。2001年是中國足球第一次打進世界杯的一年,也是中國成功入世、申奧成功的一年。2001年是中國幸運的一年,我們希望今後的每一年都能像現在這樣幸運、幸福,每一年每一天都能擁有這樣快樂的時刻……”

李梅在小聲地跟唱:“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

望珊去公交車站接李顧行,嘴裏唱的也是這一句。

她的聲音小小的,細細的,卻是堅定的。

唱得多了,夜裏李顧行躺在床上,竟然也不自覺地哼了出來。

望珊笑嘻嘻趴在他懷裏,戳著他的酒窩撒嬌:“李顧行,你的聲音好好聽,再唱給我聽聽唄。”

“這麽想聽?”李顧行悄悄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裏,一點點擊潰她防線,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那我得先收點報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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