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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要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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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要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

目之所及, 沒有一塊是規整的。

門口種著小蔥的泡沫箱被踩爛了,長勢正好的嫰蔥朝同一個方向倒伏腰折;門就這麽敞開,夜風呼呼往裏面灌, 廁所的紅桶應該是被吹倒了,隨著風來回撞, 哐啷哐啷直響。

治安隊在收集信息, 望珊沒想到昨晚還在聽他們抓人的動靜, 今天他們就來到了自己家門口。

盧杏家的門也大敞著, 望珊進過她家, 因為原本就亂, 此刻裏面的景象不至於“驚心動魄”。

唯一不忍直視的就是散落一地, 又被隨意踐踏的各種顏色的發夾頭花——原本這些都被妥帖地收在她床底的箱子裏,沒想全被翻了出來。

她說自己放在抽屜裏的錢全沒了,有零有整, 加起來得有六百多。

視線一瞟, 盧杏把望珊拉了過來, “才回來啊你!家都被偷光了!!”

治安隊註意到望珊:“你是隔壁的住戶嗎?檢查一下有沒有少了東西。”

望珊點頭,又聽見有人說:“知道丟了多少錢又怎麽樣, 人又抓不到,被偷了只能自認倒黴哦。”

她和李顧行的小家不忍直視。

桌子翻了, 衣櫃塌了,就連床板都被掀了起來。枕頭和被單卷作一團,跟望珊的日記本一起丟在地上。白花花的被芯上都是灰,所有衣服都被翻過,床上散落著幾件,地上掉著幾件,原本洗的幹幹凈凈的衣服, 現在無一例外都印著腳印。

她打的毛衣也被翻了出來,李顧行一眼就註意到了。

他的衣服除了黑就是白,沒有這樣新鮮的顏色。他也沒見望珊穿過,總之潛意識裏,他就是認為這件毛衣是屬於他的。

李顧行沒有把錢放在家裏的習慣,他們家甚至沒有一個帶抽屜的桌子。他們的錢就這麽多,帶在身上比放在家裏更讓人安心。他們也沒有銀飾,更不用說金子。

說來好笑,因為窮,所以沒有損失金錢。

哦,不對,望珊手頭也有錢。她不像他,會把所有錢都帶在身上。

她像屯糧食的松鼠,指不定就把自己那一丁點工資藏到哪了——就像她的日記本。

李顧行很懊悔,他應該早早給她也辦一張銀行卡的,哪怕錢還不到四位數。要是錢被偷了,望珊會有多傷心?

他剛想說話,就見原本呆楞楞的望珊一下沖到了床尾,蹲在那堆癱倒的書前。

書的類型有很多,有些是他的專業書,有些是文學作品。但無論是哪種類型的書,此刻都沒有屋裏任何一件東西重要。

他皺眉,想去拉她的胳膊。但望珊的身體像是灌了鉛,他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拉動。他喊她的名字,她沒反應,他有些生氣: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去管這些書……”

望珊轉過來,臉上沒有喪氣,反而是如釋重負的笑。

她把書舉起來展示給李顧行看,又嘩啦嘩啦翻動著書頁,笑聲忍不住溢出來,“李顧行,你看!”

書頁的夾縫中,夾著平整的紙幣。

望珊是只聰明的松鼠。

李顧行沒想到真實情況會是這樣。他先是一楞,那些情緒隨之而然消散開,隨後放聲大笑。

他捧著望珊的臉,重重在她臉上親了兩口,“望珊!你怎麽這麽聰明?你簡直聰明死了!”

門開著,外面能看見裏面,卻看不真切。

外人只看見兩人蹲跪在一堆書前,笑得比撿了錢還開心。

讀書人?讀書人的腦子看起來也不好使嘛!書哪有錢重要,那些書拿去買了換錢連五塊錢都沒有!

知識,三毛五一斤!

治安隊的人來問,兩人收斂了一下外放的情緒。李顧行說沒丟貴重的東西——他當然不會說賊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分文沒到手。

然而望珊卻喊:“我的鍋!他把我的鍋偷走了!”

她的鍋跟盧杏丟的那六百多塊相比算是九牛一毛,要找回來肯定是難的。負責登記的人好像不屑於把這口鍋登記在冊,但望珊堅持重覆,他還是記了下來,表情有些怪異。

賊估計早就蹲點好了,知道什麽時間段家裏沒人。進來的方式也很簡單,他們的鎖是最基礎的那種,用長鐵絲插進去,扭一扭就能打開。

附近還有人家裏失竊,治安隊最後叮囑了一下加固鎖,又把圍觀的人群驅散了。

剩下的爛攤子還要兩個人來收,李顧行把床板挪回去,又把掉在地上的風扇扶了起來。他坐在床尾,沒了人群造出來的聲音,家裏格外安靜。

望珊已經開始收拾了。

她做事情總是不緊不慢,井然有序。

被踩爛的泡沫箱肯定是沒辦法挽救的了,估計是因為沒偷到錢,所以賊氣急敗壞,讓門口的箱子遭了殃。

但土還在,換個箱子依舊能種小蔥。只可惜她現在種的這一茬浪費了——還能吃的部分裁了下來,偏偏家裏的鍋被偷了。

望珊嘆了口氣,從門邊開始收起。

桌子是折疊的,腿沒斷,打開之後還是能用;凳子的橫杠被踩斷了,望珊小心翼翼坐了上去,發現除了習慣性放腳的時候會踩空,其他沒影響。

她很高興地把這些擺放回原來的位置,開始撿地上的衣服。

看見那件毛衣,望珊心裏很忐忑。

他看見了嗎?應該是看見了的。當初她為了不讓李顧行發現,故意藏在了衣服的最下面,現在被翻了個底朝天,它就在這麽顯眼的位置。

剛要拿那件毛衣的時候,原本沈默的李顧行開口了。

他沒動,視線卻是熱的,聲音也很輕:“望珊,那是你織給我的嗎?”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望珊擡頭,看見他唇邊的笑。

不是很明顯,他的酒窩沒有露出來。然而這種程度的笑,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看透一切,得心應手。

望珊原本還想嘴硬一下,這下子硬氣不起來了。她仔細拍幹凈上面的灰,滿目期待地遞給李顧行。

“原本是想等過幾天天冷了再拿給你的!你試試看,我對著你的衣服織的,應該不會小。”

毛線不是羊絨的,是棉線,材質比較硬,卻比李顧行穿過的任何一件毛衣都要軟。他幹脆利落地往身上套,沒去找鏡子,而是盯著望珊的眼睛,問她:

“好看嗎?”

望珊覺得他是故意的,她又不是鏡子,看她怎麽會知道好不好看。而且問她,她只會說“好看”,因為她打心底裏覺得他穿什麽都好看。

可她招架不住他這樣直白的眼神,哪怕只是想一想,她的臉就已經紅得不成樣子。

“領子,領子沒翻出來。”她說。

李顧行說:“哪裏?我看不見。”

她沒多想,主動湊近幫他翻領子。

指間碰到他的脖子,他的脖子是熱的。為了配合她,李顧行甚至擡了擡下巴,皮膚被拉扯,脈搏的跳動更加明顯。

她心無旁騖,雙手環到後面,從後往前翻動。

李顧行聞到她身上染發膏的味道,他感受到她的呼吸,和她身上一樣,都是溫熱的。

他緊緊把她抱進了懷裏。

望珊的膝蓋不得不跪在床板上,上半身仍然保持著直立的狀態。

李顧行的脊背彎了些,他箍著她的腰,把臉埋在了她的胸口。

望珊心裏有種奇妙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一直離不開李顧行。

無論在哪,她總是喜歡黏在他身邊,向他事無巨細地訴說發生的事,無論有沒有回應。

而此刻,她清晰感覺到了他需要自己。

她軟下肩膀,輕輕摸著他的頭發:“李顧行,你上班是不是很累啊?沒關系,我來收拾就好了,很快的。”

李顧行搖了搖頭,發絲弄得望珊的脖子癢癢的,

“沒有,我只是有點冷,抱一會兒就暖了。”

“冷?”望珊直起腰,手捏捏他的肩膀又捏胳膊,“是不是太薄了?我再給你織一件,兩件疊著穿,不會醜的!”

他穿這件就好看極了,顯得人白身材高,一看就很有文化。

李顧行笑著搖搖頭,又敲了敲望珊的腦袋說她傻。

見她一臉疑惑,他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她要是什麽都能馬上頓悟,處對象得少多少意思。

“起來收拾吧,不然今晚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順便把夏衣收拾了。”

他拍拍望珊的後腰,唇邊的酒窩忽然就變得明顯了:“望珊,你是不是重了?我的腿都麻了。”

“啊?真的嗎?真的很重嗎?我是不是平時吃太多了?”

她一連說了不少話,說就說,壞就壞在還要扭著身體這捏捏那比比。李顧行悶哼一聲,表情摻雜了幾分不自然。他覺得自己才是真的變蠢了,人還在自己腿上坐著,他就給自己挖了這麽一個坑。

“好了,”他抓住她的手腕,“我騙你的,你看你多瘦,我一只手就能輕而易舉把你兩只手攥住。”

望珊將信將疑。

李顧行不想跟她糾結這個問題,望珊不懂,他自己可是心知肚明。

他忽然就想起中午吃飯時發生的事,連帶著早上那杯咖啡。

以及趙文卓。

他無意拿望珊跟趙文卓對比,但他此刻想到後者,似乎就是這麽個意思。

李顧行皺著眉,眉頭因為心裏的想法扭起來。這是個不好的開端,他知道。

或許是因為那杯獨給了他的咖啡,還有趙文卓和他對視後的笑。他應該拒絕那杯咖啡——自己又不是沒有熬過夜,沒有那杯咖啡也能扛下去。

或者應該在道謝之後就不要再有別的接觸——尤其是那樣的笑,跟望珊笑的一樣,又不一樣。

李顧行在心裏提醒自己,去公司的目的是賺錢,賺錢是為了給望珊更好的生活。

他要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離開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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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後的更新時間固定晚上9點,會盡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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