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前夫哥/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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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前夫哥/白月光
黑夜像一塊浸透夜色的綢，從四面裹上來。
街市顯眼的【夜焰】包間內，水晶燈如碎鉆般光斑的灑了滿桌，像是打翻了星河。
宋欒望著酒液在杯壁爬出暗紅藤蔓，只覺得見到蘇素之後，三天時間度日如年。
難受一寸寸往上纏，像是要勒住他的喉嚨似的。
屋裏的人說起蘇方兩家的讓利合同，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像是一刀削過宋欒後頸。
血沒有流出，卻讓他因為蘇素而疼痛滲進骨縫裏，煩躁不已。
屆時，蘇素走在酒吧內，耳側回響的是姐姐的告知……
-
小妹，我查過了，宋欒真的有對象了。
她叫莫寧微，但是……她比你長得醜。
-
“說實話，薇薇姐和舊愛……欒哥更喜歡誰？”
包間裏傳來說話聲，躲避記者前來的蘇素推門的動作一頓。
為了見宋欒一面，她剛剛從拍攝現場過來，身上穿著臨時找到的簡約的白T搭配卡其色工裝褲。
頂著一頂鴨舌帽的她低下頭，此刻與高級會所的人群格格不入。
“我們欒哥當然是喜歡薇薇姐了，她蘇素只是蘇家的私生女而已。”
“肯定是啊！她現在都離婚了，誰會要一個二手貨！”
“欒哥，真的嗎？我要你說？”
聽著周圍的起哄聲，莫寧微急切啟口追問。
宋欒點了一支煙，在指間吞雲吐霧沒有說話。
眾所周知，當年他離開星海市是因為蘇素突然答應與他人訂婚。
可卻無人知道，宋欒毅然決然重回【星海】是因為她終於離婚了。
“欒哥，你怎麽不說話？”瞧著蘇欒沈默，他旁邊有人驚訝道：“欒哥這樣就沒意思了，你該不會還喜歡她吧？”
宋欒擡眸瞪著人，回過神輕笑了一聲：“怎麽可能？老子怎麽會喜歡二手貨？”
“我就知道，薇薇姐聽見沒？欒哥說更喜歡你。”
“行了，大家別打趣我和欒哥了。”
莫寧微作為話題當事人之一，端著兩杯紅酒遞給了宋欒。
包間裏的宋欒拿過高腳杯，輕輕晃動杯中的紅酒。
他輕蔑的表情一出，隨之淡淡道：“感情像是玻璃杯，不堪一擊而已。”
他此言一出，有人嫌事不大的笑道：“對啊！想當初蘇素訂婚日摔杯子跟你決裂，簡直是太自戀了，我看她就是缺男人。”
宋欒聽後攥著玻璃杯，因為蘇素的背叛神色難看，選擇了默認沈默無言。
他再次擡眸時，卻清晰的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蘇素。
接著，包間裏的人陸續發現了她，熱鬧的氣氛逐漸凝固，最終陷入詭異的安靜。
對上蘇素淚眼磅礴的眼神，宋欒心底一慌，迅速推開肩膀上的莫寧微，起身問道：“素素，你怎麽來了？”
蘇素徑直走到他的面前，聲音溫柔，語氣平靜地問道：“我是二手貨？是嗎？”
宋欒喉結滾動，低聲呼喚：“素素，你別生氣，我只是……”
在周圍人充滿嘲笑的視線中，蘇素低下頭躲避了他的拉扯。
她緩緩摘下情侶手鏈，放入了他的掌心。
“你喜歡莫寧微，那我……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蘇素說完，快速瀟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包間出口。
“素素！”宋欒的嗓音溢出來，喉結在脖頸裏上下滾，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她回頭，眼尾那顆淚痣被燈照得顫了下，笑紋一點點撕開，像揉皺又攤開的信紙，諷刺道：“是解釋你和這些人一起侮辱我？還是解釋你就是為了讓我看到你的新歡？”
蘇素冷眼暼了一眼莫寧微，包間裏的談笑聲斷了，只剩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聲。
“當啷——”
莫寧微看清楚蘇素時，驚訝的指尖一松，高腳杯垂直墜地。
晶亮的碎屑四散，像給凝滯的空氣鑿出一道口子。
宋欒與蘇素幾乎同時回頭，那一聲脆響穿過三年時光，直接砸在兩人心口。
那是蘇素訂婚宴的尾聲，一樣的水晶杯，一樣的碎裂聲，一樣的滿堂死寂。
那天的蘇素站在碎玻璃中央，淚珠滾過眼角、滑落臉頰。
那天的宋欒彎腰去撿玻璃碎片，就為了拼好碎片，改變他們如同杯子一樣，註定破碎的命運。
血珠順著他的指縫滴進地毯，像一簇簇開敗的玫瑰。
蘇素沒有組織他，最後因為酒精過敏暈倒在了他面前。
如今場景重現，連杯壁折射的冷光都如出一轍，仿佛時光只是轉了個圈，又把那道舊疤撕得鮮血淋漓。
宋欒僵在包間門內，舌頭抵唇沈默，眼底的血絲如蛛網般縱橫。
他泛紅著眼尾想起三年前，想起她摔碎的高腳杯的畫面。
“蘇素，三年前你摔的不是杯子，是我們的過去，是我有了新歡。”他開口的嗓音比那年更啞。
“可是是你先嫁給方君恒，半年不到就離了，如今被人當棄婦又扔了，我憑什麽不能再愛別人？”
“既如此，貴公司《傾城》一角，宋總另請高明吧！”
蘇素在門外緩緩的背過影子，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噠——噠——”的走在走廊。
宋欒移步盯著她的背影，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她卻沒有不回頭，只留宋欒獨自心疼。
——
午夜時分，出租車停在【樓蘭閣】門口……
這裏是宋欒的家，也是他父親為他打下來的江山。
樓蘭閣，是這條街最囂張的地標。
當年，父親帶著幾十號人，把這裏當成他們的據點。
刀光酒影，江湖氣盛，連空氣裏都飄著“別惹我”的味道。
兩年前，舊樓被拆了，新樓蓋得更高、更冷、更靜。
沒人說破，但誰都知道——那是為了等宋欒回來。
宋欒這會兒被莫寧微扶著下車，他灼熱的呼吸混著威士忌辛辣的餘味，一下一下灼燒著她的耳廓。
宋家門口的下人幫忙攙扶，他還沒有進入宋欒的房間，就被莫寧微白了一眼。
下人識趣止步，莫寧微把他半拖半抱地放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水晶吊燈的光斑在他臉上碎成一片片，像極了他三年前摔碎的那只杯子——鋒利、淩亂、再也拼不回原樣。
“欒哥，我替你倒杯水。”
她輕聲哄著宋欒，打算轉身去找水壺。
宋欒睜眼，嗓音被酒精燒得沙啞，卻帶著驚人的狠勁，他根本就沒有喝醉。
“莫寧微，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我會讓你滾出［雲嵐娛樂］，而且……不止是你。”
莫寧微被嚇得猝不及防的後退，腿重重撞上了茶幾邊緣。
茶杯因此倒下搖搖欲墜，透明的液體順著玻璃臺面淌下，滴答、滴答，像給深夜打節拍。
“你可以滾了。”他撐著沙發坐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道：“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莫寧微咬緊牙關，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包，金屬鏈條在掌心勒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走到客廳門外，她回頭看見宋欒又仰面倒回沙發，手臂橫在眼睛上，像要擋住所有光。
門合上的瞬間，她才真正允許自己露出疼痛的表情。
樓蘭閣走廊的頂燈慘白，照得她影子伶仃。
莫寧微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裏還殘留著宋欒的酒味似的，讓她眼眶發熱。
她指尖摩挲著手包內側的手機，下一秒便發出了微信。
-
立刻去查一下蘇素，把蘇素是私生女的事情查清楚，我要聯系【天眼】那幾家營銷號，盡快看到熱搜第一。
-
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弧度鋒利，紅艷的唇也像是一把剛剛開刃的血刀。
沒人知道，三年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雲嵐娛樂】千金。
後來父母突遭車禍，父親離世，雲嵐娛樂風雨飄搖，瀕臨破產，她只得低頭四處求人。
第一次見到宋欒時，她便認定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她清楚宋欒心裏有人，可是……
宋欒說過，【雲嵐】是她父親留下的產業，他會陪她撐起【雲嵐娛樂】的未來，讓她父親在天之靈安心。
如今，他是頂級影視公司的出品人，對外冷靜克制，掌控欲極強，禁欲系代表。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黑發微卷、眉眼深邃的宋欒。
那天出現在莫寧微眼前時，穿著深色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眼神像冬夜的黑海，沈靜下藏著風暴。
她一見鐘情，三年暗戀，早已淪陷！
這些年她拼命靠近他：做公司顧問、做直播主持人，只為能站在他身邊。
直到今晚，她見到宋欒心上人本人。
蘇素那張清冷美人的臉，配著微卷長發的氣質孤高，卻不失溫柔。
即使在灰暗的燈光底下，蘇素只披一頭微卷長發，穿著簡約。
她那張臉清冷卻近乎透明，眉梢與唇角清秀，像雪裏突然綻開的杏花，讓人想靠近又怕驚落。
莫寧微眉型太濃郁，鼻梁太硬，唇色太艷，連眼線都像一幅被雨水洇壞的工筆畫。
忽然想起宋欒偶爾掃過她的目光，是平靜、禮貌、不帶溫度，像在看會議室裏的一把椅子。
她清楚自己差在哪裏，她只能用手段，把想要的，一點點奪過來。
——
屆時，宋欒撐著身子走進電梯，幾乎是跌進頂樓臥室的。
臥室門沒關嚴，客廳的光斜斜切進來，把他搖晃的影子釘在了墻上。
他順著床沿滑下去，膝蓋砸在厚實地毯上，發出沈悶一聲，卻感覺不到疼。
酒精在血液裏橫沖直撞，每一根神經都燒得劈啪作響，可偏偏記憶裏那個缺口越燒越清晰。
想起蘇素站在包間門口，淚痣被燈影晃得顫，像一粒將墜未墜的黑鉆，美得誘人。
宋欒喘了口氣，伸手探到枕頭底下，指尖觸到了冷硬的相框邊緣。
照片被抽出的瞬間，他低眸看著畫面裏還停在十九歲的蘇素。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靠在自己懷抱裏，沖著摟著她的自己笑著，眼角彎成了月牙。
當時他還篤定地以為，這一秒就是他們的一生。
宋欒用拇指撫摸照片上，低笑道：“素素……我知道你吃醋了，對吧？”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無人應答，只有床頭的電子鐘"嘀嗒"往前趕。
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那裏隔著他的襯衫燒得滾燙，仿佛照片裏的蘇素還有餘溫。
蘇素還能夠隔著三年光陰渡過來，替他滅一滅yu火。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去，不是落在唇角，而是對準鏡頭裏她眼角那顆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褐色小痣。
他的呼吸噴在相片上起了一層霧，他慌忙用袖口去擦，生怕把那照片弄壞了。
“素素……”宋欒的聲音低得近乎哀求：“我好想你，回頭再愛我一次吧！”
他把照片塞進懷裏，整個人蜷在地毯上，像抱住一個無形的身體。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夜風把半掩的門輕輕推開一點，發出"吱呀"一聲細響。
宋欒卻再無力氣理會，他抱緊那片薄薄的相紙，仿佛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在洶湧的酒意與回憶裏，他一點點沈下去，睡在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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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一寸寸往上纏，像是要勒住他的喉嚨似的。
屋裏的人說起蘇方兩家的讓利合同，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像是一刀削過宋欒後頸。
血沒有流出，卻讓他因為蘇素而疼痛滲進骨縫裏，煩躁不已。
屆時，蘇素走在酒吧內，耳側回響的是姐姐的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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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我查過了，宋欒真的有對象了。
她叫莫寧微，但是……她比你長得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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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薇薇姐和舊愛……欒哥更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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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見宋欒一面，她剛剛從拍攝現場過來，身上穿著臨時找到的簡約的白T搭配卡其色工裝褲。
頂著一頂鴨舌帽的她低下頭，此刻與高級會所的人群格格不入。
“我們欒哥當然是喜歡薇薇姐了，她蘇素只是蘇家的私生女而已。”
“肯定是啊！她現在都離婚了，誰會要一個二手貨！”
“欒哥，真的嗎？我要你說？”
聽著周圍的起哄聲，莫寧微急切啟口追問。
宋欒點了一支煙，在指間吞雲吐霧沒有說話。
眾所周知，當年他離開星海市是因為蘇素突然答應與他人訂婚。
可卻無人知道，宋欒毅然決然重回【星海】是因為她終於離婚了。
“欒哥，你怎麽不說話？”瞧著蘇欒沈默，他旁邊有人驚訝道：“欒哥這樣就沒意思了，你該不會還喜歡她吧？”
宋欒擡眸瞪著人，回過神輕笑了一聲：“怎麽可能？老子怎麽會喜歡二手貨？”
“我就知道，薇薇姐聽見沒？欒哥說更喜歡你。”
“行了，大家別打趣我和欒哥了。”
莫寧微作為話題當事人之一，端著兩杯紅酒遞給了宋欒。
包間裏的宋欒拿過高腳杯，輕輕晃動杯中的紅酒。
他輕蔑的表情一出，隨之淡淡道：“感情像是玻璃杯，不堪一擊而已。”
他此言一出，有人嫌事不大的笑道：“對啊！想當初蘇素訂婚日摔杯子跟你決裂，簡直是太自戀了，我看她就是缺男人。”
宋欒聽後攥著玻璃杯，因為蘇素的背叛神色難看，選擇了默認沈默無言。
他再次擡眸時，卻清晰的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蘇素。
接著，包間裏的人陸續發現了她，熱鬧的氣氛逐漸凝固，最終陷入詭異的安靜。
對上蘇素淚眼磅礴的眼神，宋欒心底一慌，迅速推開肩膀上的莫寧微，起身問道：“素素，你怎麽來了？”
蘇素徑直走到他的面前，聲音溫柔，語氣平靜地問道：“我是二手貨？是嗎？”
宋欒喉結滾動，低聲呼喚：“素素，你別生氣，我只是……”
在周圍人充滿嘲笑的視線中，蘇素低下頭躲避了他的拉扯。
她緩緩摘下情侶手鏈，放入了他的掌心。
“你喜歡莫寧微，那我……我祝你們百年好合。”
蘇素說完，快速瀟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包間出口。
“素素！”宋欒的嗓音溢出來，喉結在脖頸裏上下滾，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她回頭，眼尾那顆淚痣被燈照得顫了下，笑紋一點點撕開，像揉皺又攤開的信紙，諷刺道：“是解釋你和這些人一起侮辱我？還是解釋你就是為了讓我看到你的新歡？”
蘇素冷眼暼了一眼莫寧微，包間裏的談笑聲斷了，只剩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聲。
“當啷——”
莫寧微看清楚蘇素時，驚訝的指尖一松，高腳杯垂直墜地。
晶亮的碎屑四散，像給凝滯的空氣鑿出一道口子。
宋欒與蘇素幾乎同時回頭，那一聲脆響穿過三年時光，直接砸在兩人心口。
那是蘇素訂婚宴的尾聲，一樣的水晶杯，一樣的碎裂聲，一樣的滿堂死寂。
那天的蘇素站在碎玻璃中央，淚珠滾過眼角、滑落臉頰。
那天的宋欒彎腰去撿玻璃碎片，就為了拼好碎片，改變他們如同杯子一樣，註定破碎的命運。
血珠順著他的指縫滴進地毯，像一簇簇開敗的玫瑰。
蘇素沒有組織他，最後因為酒精過敏暈倒在了他面前。
如今場景重現，連杯壁折射的冷光都如出一轍，仿佛時光只是轉了個圈，又把那道舊疤撕得鮮血淋漓。
宋欒僵在包間門內，舌頭抵唇沈默，眼底的血絲如蛛網般縱橫。
他泛紅著眼尾想起三年前，想起她摔碎的高腳杯的畫面。
“蘇素，三年前你摔的不是杯子，是我們的過去，是我有了新歡。”他開口的嗓音比那年更啞。
“可是是你先嫁給方君恒，半年不到就離了，如今被人當棄婦又扔了，我憑什麽不能再愛別人？”
“既如此，貴公司《傾城》一角，宋總另請高明吧！”
蘇素在門外緩緩的背過影子，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噠——噠——”的走在走廊。
宋欒移步盯著她的背影，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
她卻沒有不回頭，只留宋欒獨自心疼。
——
午夜時分，出租車停在【樓蘭閣】門口……
這裏是宋欒的家，也是他父親為他打下來的江山。
樓蘭閣，是這條街最囂張的地標。
當年，父親帶著幾十號人，把這裏當成他們的據點。
刀光酒影，江湖氣盛，連空氣裏都飄著“別惹我”的味道。
兩年前，舊樓被拆了，新樓蓋得更高、更冷、更靜。
沒人說破，但誰都知道——那是為了等宋欒回來。
宋欒這會兒被莫寧微扶著下車，他灼熱的呼吸混著威士忌辛辣的餘味，一下一下灼燒著她的耳廓。
宋家門口的下人幫忙攙扶，他還沒有進入宋欒的房間，就被莫寧微白了一眼。
下人識趣止步，莫寧微把他半拖半抱地放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水晶吊燈的光斑在他臉上碎成一片片，像極了他三年前摔碎的那只杯子——鋒利、淩亂、再也拼不回原樣。
“欒哥，我替你倒杯水。”
她輕聲哄著宋欒，打算轉身去找水壺。
宋欒睜眼，嗓音被酒精燒得沙啞，卻帶著驚人的狠勁，他根本就沒有喝醉。
“莫寧微，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我會讓你滾出［雲嵐娛樂］，而且……不止是你。”
莫寧微被嚇得猝不及防的後退，腿重重撞上了茶幾邊緣。
茶杯因此倒下搖搖欲墜，透明的液體順著玻璃臺面淌下，滴答、滴答，像給深夜打節拍。
“你可以滾了。”他撐著沙發坐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道：“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莫寧微咬緊牙關，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包，金屬鏈條在掌心勒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走到客廳門外，她回頭看見宋欒又仰面倒回沙發，手臂橫在眼睛上，像要擋住所有光。
門合上的瞬間，她才真正允許自己露出疼痛的表情。
樓蘭閣走廊的頂燈慘白，照得她影子伶仃。
莫寧微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裏還殘留著宋欒的酒味似的，讓她眼眶發熱。
她指尖摩挲著手包內側的手機，下一秒便發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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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去查一下蘇素，把蘇素是私生女的事情查清楚，我要聯系【天眼】那幾家營銷號，盡快看到熱搜第一。
-
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弧度鋒利，紅艷的唇也像是一把剛剛開刃的血刀。
沒人知道，三年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雲嵐娛樂】千金。
後來父母突遭車禍，父親離世，雲嵐娛樂風雨飄搖，瀕臨破產，她只得低頭四處求人。
第一次見到宋欒時，她便認定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她清楚宋欒心裏有人，可是……
宋欒說過，【雲嵐】是她父親留下的產業，他會陪她撐起【雲嵐娛樂】的未來，讓她父親在天之靈安心。
如今，他是頂級影視公司的出品人，對外冷靜克制，掌控欲極強，禁欲系代表。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黑發微卷、眉眼深邃的宋欒。
那天出現在莫寧微眼前時，穿著深色西裝、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眼神像冬夜的黑海，沈靜下藏著風暴。
她一見鐘情，三年暗戀，早已淪陷！
這些年她拼命靠近他：做公司顧問、做直播主持人，只為能站在他身邊。
直到今晚，她見到宋欒心上人本人。
蘇素那張清冷美人的臉，配著微卷長發的氣質孤高，卻不失溫柔。
即使在灰暗的燈光底下，蘇素只披一頭微卷長發，穿著簡約。
她那張臉清冷卻近乎透明，眉梢與唇角清秀，像雪裏突然綻開的杏花，讓人想靠近又怕驚落。
莫寧微眉型太濃郁，鼻梁太硬，唇色太艷，連眼線都像一幅被雨水洇壞的工筆畫。
忽然想起宋欒偶爾掃過她的目光，是平靜、禮貌、不帶溫度，像在看會議室裏的一把椅子。
她清楚自己差在哪裏，她只能用手段，把想要的，一點點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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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宋欒撐著身子走進電梯，幾乎是跌進頂樓臥室的。
臥室門沒關嚴，客廳的光斜斜切進來，把他搖晃的影子釘在了墻上。
他順著床沿滑下去，膝蓋砸在厚實地毯上，發出沈悶一聲，卻感覺不到疼。
酒精在血液裏橫沖直撞，每一根神經都燒得劈啪作響，可偏偏記憶裏那個缺口越燒越清晰。
想起蘇素站在包間門口，淚痣被燈影晃得顫，像一粒將墜未墜的黑鉆，美得誘人。
宋欒喘了口氣，伸手探到枕頭底下，指尖觸到了冷硬的相框邊緣。
照片被抽出的瞬間，他低眸看著畫面裏還停在十九歲的蘇素。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靠在自己懷抱裏，沖著摟著她的自己笑著，眼角彎成了月牙。
當時他還篤定地以為，這一秒就是他們的一生。
宋欒用拇指撫摸照片上，低笑道：“素素……我知道你吃醋了，對吧？”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無人應答，只有床頭的電子鐘"嘀嗒"往前趕。
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那裏隔著他的襯衫燒得滾燙，仿佛照片裏的蘇素還有餘溫。
蘇素還能夠隔著三年光陰渡過來，替他滅一滅yu火。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去，不是落在唇角，而是對準鏡頭裏她眼角那顆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褐色小痣。
他的呼吸噴在相片上起了一層霧，他慌忙用袖口去擦，生怕把那照片弄壞了。
“素素……”宋欒的聲音低得近乎哀求：“我好想你，回頭再愛我一次吧！”
他把照片塞進懷裏，整個人蜷在地毯上，像抱住一個無形的身體。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夜風把半掩的門輕輕推開一點，發出"吱呀"一聲細響。
宋欒卻再無力氣理會，他抱緊那片薄薄的相紙，仿佛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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