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前夫哥/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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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前夫哥/白月光
2022年八月連續大雨，星海市室外的雨水像是帶著刀子似的，寒冷刺骨。
高聳的【雲嵐娛樂】商業大廈頂層，一盞孤燈獨亮著耀眼的光明。
宋欒立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半支燃到指節的煙，灰白的一截搖搖欲墜。
窗外的燈火被雨幕碾碎，像是墜落的星子，無聲地砸進潮濕的長街。
“宋總。”林默推門而入，聲音壓得很低。
他怕驚碎屋子裏的靜，低聲補充：“方氏和蘇氏的邀約，第三次送來了。”
他將燙金邀請函放上桌角，指尖在邊緣停頓半秒，同時也緩和了一口氣。
“他們願意讓出《傾城》項目30%的投資額，條件是您今晚出席離婚宴。”
宋欒沒有回頭，只覺得‘離婚宴’三個字諷刺的很，擡指便輕彈了一下煙身。
灰燼落下，他沒忍住側眸嬉笑，毀掉方家、奪回蘇素的念頭，越發強烈了。
“讓出《傾城》30%的投資額，為了我，他們還真是肯放手。”宋欒嗓音低啞，帶著被夜色磨鈍的譏誚：“看來這塊肥肉我不收是不行了，這離婚宴……我不去也不行了！”
林默聞言立刻垂眼回話：“宋總，我聽說，蘇小姐離婚前的影視作品一直是兩家合作產生的資金作為投資，這是她離婚後的第一個影視資源，這個資源可是燙手的山芋，你要慎重。”
“怎麽？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宋欒言語間冷眼看去。
林默清楚他的脾氣，趕忙回覆：“不是的宋總，我只是擔心公司。”
聽聞此話，宋欒收起對秘書林默的白眼，適時地補充：“少廢話，備車。”
林默應聲之後，他站在落地窗上的倒影驟然一緊。
他指尖的最後一節煙灰，終於承受不住簌簌而落。
三年……他離開星海市整整三年時間之久。
在得知蘇素離婚消息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賣掉了矽谷的公司。
他帶著全部身家殺回國，回到【星海市】內，三個月時間了。
雲嵐娛樂從零到一，以雷霆之勢吞並三家老牌娛樂公司，簽下七個頂流。
在推出了兩部現象級綜藝的電影之後，一躍成為了行業的新霸主。
眾人讚他商業奇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標是拿下方家的娛樂公司。
這一切，不過是他宋欒為了蘇素孤註一擲的執著。
他掐滅煙頭，轉身時眼底沈得像是無星的夜空。
“先派人告訴蘇家，今晚我會準時赴約，讓蘇二小姐務必出現。”
他口中的最後一句話音調很重，重到宋欒覺自己的舊情傷覆發了似的。
轉眼，雨刷器劃出單調的節奏，宋欒側過腦袋，望向窗外飛逝的霓虹。
手機屏幕停在一條舊新聞……
【蘇氏小千金蘇素與方氏繼承人方君恒宣布離婚，半年婚姻終結。】
配圖裏，蘇素一襲香檳色禮服，臉上的微笑空得像被抽走靈魂的瓷娃娃。
那不是宋欒記憶中的蘇素，卻讓他的內心再度為蘇素疼痛了一次。
汽車在【星海國際酒店】門口停下來，雨勢這會兒更兇。
宋欒推門下車，拒絕隨從，獨自穿過雨幕。
他的黑色大衣衣角被風掀起，像是一面沈默的旗。
宴會廳燈火輝煌、觥籌交錯，他踏進去的那一刻，全場靜了一瞬間。
那些敬畏的、揣測的、貪婪的目光交織成網，無聲的向他罩來。
宋欒視若無睹，目光快速越過人群，徑直鎖在了旋轉樓梯處。
那裏燈影闌珊，一襲白裙的女人正扶著扶手緩緩地下樓。
雨聲隔在門外，燈火晃得刺眼，宋欒忽然想起三年前……
在這樣的雨夜，她撐著傘、仰著頭，看著宋欒笑得開心。
那時她眼底有光，亮得像整片星河，如今那道星河熄了。
白色的緞面在燈下泛著幽暗的光，像一泓凍住的月光色。
走在方君恒前方的蘇素在看到宋欒時，錯愕的在旋轉樓梯上頓住了步伐。
她的脊背筆直，脖頸修長，耳垂上一粒冷白的鉆石，隨步停止了輕晃。
人群自覺地分出一條通道，鎂光燈此起彼伏，蘇素攥著扶手繼續下樓。
她卻仿佛走在一條無人的長廊，走廊盡頭是她日思夜想、三年不見的宋欒。
宋欒站在那裏喉結無聲地滾了滾，清晰的看到她拿起了一杯誘人的紅酒。
她的指尖攥著高腳杯，白得幾乎透明，指節卻微微收緊著。
憶起三年前，她在訂婚宴上摔杯斷情，自己狼狽的撿拾著玻璃碎片。
宋欒以狠厲的眸光盯著她，也清晰的記起了，她當時因為酒精過敏暈倒了。
蘇衡攥緊拳頭，又倏地松開，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又驟然放手的弦。
周圍的聲音漸漸漫上來，帶著笑，也帶著刺——
“聽說方太太……哦不，蘇小姐分到的財產可不少。”
“半年婚姻換一棟價值三千萬的別墅，這買賣真是劃算。”
“可惜啊！她肚子不爭氣，半年時間連個孩子都沒懷上。”
細碎的譏笑像玻璃渣，一粒一粒落進蘇素的脊背。
她端著紅酒的指尖在顫，唇角卻仍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弧度。
宋欒眸色驟沈的穿過人群，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徑直走到了她面前。
眾目睽睽之下，他伸手直接抽走了蘇素指間的酒杯。
“你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蘇衡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瞬間劃破宴會廳所有嘈雜。
“你是想當著大家的面鬧出人命？還是離婚……打算想不開？”
“這位先生，你想多了，提出離婚的人……是我！”
蘇素的回話換來了驟然安靜，她猛地擡頭，撞進了宋欒幽深的瞳孔。
那一眼裏像有一壇陳年的酒被驟然撥開，塵封三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欒站在她身前，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覆在她的腳尖。
他的目光像無聲的河流，從她的眉心淌到唇角，又慢慢退回眼底。
蘇素看見他瞳孔裏小小的自己，顫動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葉子。
他看見的蘇素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每次輕顫都像在重新翻開他們的過去。
周遭的嘈雜倏然退遠，仿佛有人替他們按下靜音。
她的指尖動了動，擡起來去碰他西裝的第二顆紐扣。
那是從前她最順的位置，宋欒插在褲袋裏的右手，因此指節無聲收緊。
他在克制將蘇素一把攬進懷裏的沖動，只是目光與她交纏著。
四目相對，蘇素在將要碰到他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蘇衡睫毛下垂，看到她落下手掌的一瞬間，他幾乎就要失控了。
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卻已經交換過千言萬語的激動情緒似的。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這杯酒我替她了。”
方羅恒突然開口，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側。
他伸手想奪走宋欒手裏的酒杯，結果……
宋欒猛然側過身，方君恒不但撲空，還被他的右腳故意絆倒了。
蘇素耳側響起一陣男人的叫聲，脆響像是驟然切斷的一陣電流。
她倉促低頭看著方君恒，回眸時，宋欒肆笑著揚手將紅酒一擁而盡。
在方君恒站起來瞪著宋欒的時候，周圍響起了散碎的議論聲。
“這位就是【雲嵐娛樂】的總裁，我見過他，他怎麽幫著蘇二小姐？”
“看樣子兩人是老熟人，他竟然知道蘇二小姐喝酒過敏。”
“看樣子他們不止是熟悉，難不成這離婚……另有隱情？”
屆時，宋欒白了方君恒一眼，朝他腳下丟棄高腳杯，他直接慫了！
蘇素看著這出好戲，耳側悠悠的響起了宋欒的問話。
“蘇二小姐，可以借一步跟你說話嗎？
貴公司《傾城》的女主角，我們單獨談。”
蘇素盯著他，他卻由不得蘇素猶豫，紳士的擡起手邀請她。
待到蘇素將右手放在他的左手上，他方才極輕快地喃呢：“跟我來。”
兩道的背影一前一後，穿過燈影與人聲，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逗留在原地的方君恒，恨得牙癢癢，氣得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燈光映在他的眼底，那場宋欒帶給他的意外事件，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
走廊盡頭的貴賓休息室，燈光調得很暗，只剩一盞琥珀壁燈靜靜的燃燒。
宋欒反手合上房門，指了指門對面的沙發說：“先坐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只是……他並未打算坐下。
蘇素攏著裙擺坐下，雪白色緞面與棕皮沙發摩擦，好似暧昧的窸窣聲。
她擡眼正對上宋欒的眸光，只見宋欒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的紐扣。
他語氣平靜卻近乎挑釁道：“《傾城》的女主角，你以為自己夠資格嗎？”
“我很期待這部劇，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 蘇素攥緊手包喃呢。
“過去的情分？”宋欒打斷她的言語，嗓音放得極輕：“過去什麽情分？”
蘇素緊繃著情緒，宋欒在她面前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像是鋒刃擦過玻璃，帶著細微的、令人牙酸的發冷。
“讓我想想是哪種情分？是你提分手，還是你跟方君恒訂婚、結婚？”
“宋欒，五年前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只是……”
“噓，別說話。”
他再度擡手打斷她，指尖在她的面前微動著。
蘇素呼吸一滯的看著他，所有解釋被封在了喉嚨裏。
下一秒，宋欒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墨藍色的絲絨盒。
“打開。”他聲音低啞的放下禮盒，像在命令，更像是誘哄。
蘇素指尖微顫著‘啪嗒’打開盒蓋，一對鉑金手鏈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冽光。
一對鏈條的造型是兩枚半月，可以嚴絲合縫地扣成一個完美的滿月。
“幫我戴上。”宋欒坐在她身邊伸出右手，腕骨微凸、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隱若現。
蘇素屏息替他戴好手鏈後，宋欒反手一握，將她整只手包進了掌心裏。
粗糲的拇指擦過她的無名指——那裏有一圈淡淡的戒痕，像褪色的鐐銬。
他垂眸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刀鋒的寒，嚴厲的在她耳畔響起……
“挺好……這痕跡，我以後會讓它徹底消失。”
蘇素心口發顫，他還握著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竟然拿起剩下的那條女鏈，替她扣在了腕骨最細處。
冰涼的金屬貼上脈搏，像一枚無形的鎖。
“不許摘。”宋欒擡眼間一字一頓。
蘇素用力抽手，卻被他捏得更緊道：“宋欒，你弄疼我了！”
宋欒因此忽而俯身，兩指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了頭。
燈光從他的背後切下來，將他輪廓勾得鋒利而冷峻。
“蘇素，《傾城》的女主角，不是什麽人都能演的。”他嗓音壓得極低，熱氣拂過她的耳廓：“想演，就答應我三個條件。”
蘇素被迫與他對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她看見了自己倉皇的倒影。
“回國後，我常在‘夜焰’談事。”他松開她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
他說完轉身拉開門，走廊燈光傾瀉而入，照得他背影頎長、疏離。
門在身後合上，蘇素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著腕上的鏈子，在燈下閃著冷光，像一道被重新烙上的印記。
幾分鐘之後，蘇素推門而出，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悶悶的回響。
她擡眼，撞上方君恒，聽到了他的追問：“素素，你沒事吧？”
方君恒伸手想扶她肩，指尖還未碰到，蘇素已經側身避開。
“方先生，我們離婚了，請你自重。”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剛走到拐角的宋欒聽得一字不落。
宋欒腳步未停，只是低笑的笑像冰棱墜地，帶著輕蔑，也帶著自嘲。
【你早已是他的女人，如今又何必在我面前裝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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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欒立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半支燃到指節的煙，灰白的一截搖搖欲墜。
窗外的燈火被雨幕碾碎，像是墜落的星子，無聲地砸進潮濕的長街。
“宋總。”林默推門而入，聲音壓得很低。
他怕驚碎屋子裏的靜，低聲補充：“方氏和蘇氏的邀約，第三次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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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落下，他沒忍住側眸嬉笑，毀掉方家、奪回蘇素的念頭，越發強烈了。
“讓出《傾城》30%的投資額，為了我，他們還真是肯放手。”宋欒嗓音低啞，帶著被夜色磨鈍的譏誚：“看來這塊肥肉我不收是不行了，這離婚宴……我不去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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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宋欒言語間冷眼看去。
林默清楚他的脾氣，趕忙回覆：“不是的宋總，我只是擔心公司。”
聽聞此話，宋欒收起對秘書林默的白眼，適時地補充：“少廢話，備車。”
林默應聲之後，他站在落地窗上的倒影驟然一緊。
他指尖的最後一節煙灰，終於承受不住簌簌而落。
三年……他離開星海市整整三年時間之久。
在得知蘇素離婚消息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賣掉了矽谷的公司。
他帶著全部身家殺回國，回到【星海市】內，三個月時間了。
雲嵐娛樂從零到一，以雷霆之勢吞並三家老牌娛樂公司，簽下七個頂流。
在推出了兩部現象級綜藝的電影之後，一躍成為了行業的新霸主。
眾人讚他商業奇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標是拿下方家的娛樂公司。
這一切，不過是他宋欒為了蘇素孤註一擲的執著。
他掐滅煙頭，轉身時眼底沈得像是無星的夜空。
“先派人告訴蘇家，今晚我會準時赴約，讓蘇二小姐務必出現。”
他口中的最後一句話音調很重，重到宋欒覺自己的舊情傷覆發了似的。
轉眼，雨刷器劃出單調的節奏，宋欒側過腦袋，望向窗外飛逝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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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小千金蘇素與方氏繼承人方君恒宣布離婚，半年婚姻終結。】
配圖裏，蘇素一襲香檳色禮服，臉上的微笑空得像被抽走靈魂的瓷娃娃。
那不是宋欒記憶中的蘇素，卻讓他的內心再度為蘇素疼痛了一次。
汽車在【星海國際酒店】門口停下來，雨勢這會兒更兇。
宋欒推門下車，拒絕隨從，獨自穿過雨幕。
他的黑色大衣衣角被風掀起，像是一面沈默的旗。
宴會廳燈火輝煌、觥籌交錯，他踏進去的那一刻，全場靜了一瞬間。
那些敬畏的、揣測的、貪婪的目光交織成網，無聲的向他罩來。
宋欒視若無睹，目光快速越過人群，徑直鎖在了旋轉樓梯處。
那裏燈影闌珊，一襲白裙的女人正扶著扶手緩緩地下樓。
雨聲隔在門外，燈火晃得刺眼，宋欒忽然想起三年前……
在這樣的雨夜，她撐著傘、仰著頭，看著宋欒笑得開心。
那時她眼底有光，亮得像整片星河，如今那道星河熄了。
白色的緞面在燈下泛著幽暗的光，像一泓凍住的月光色。
走在方君恒前方的蘇素在看到宋欒時，錯愕的在旋轉樓梯上頓住了步伐。
她的脊背筆直，脖頸修長，耳垂上一粒冷白的鉆石，隨步停止了輕晃。
人群自覺地分出一條通道，鎂光燈此起彼伏，蘇素攥著扶手繼續下樓。
她卻仿佛走在一條無人的長廊，走廊盡頭是她日思夜想、三年不見的宋欒。
宋欒站在那裏喉結無聲地滾了滾，清晰的看到她拿起了一杯誘人的紅酒。
她的指尖攥著高腳杯，白得幾乎透明，指節卻微微收緊著。
憶起三年前，她在訂婚宴上摔杯斷情，自己狼狽的撿拾著玻璃碎片。
宋欒以狠厲的眸光盯著她，也清晰的記起了，她當時因為酒精過敏暈倒了。
蘇衡攥緊拳頭，又倏地松開，像是一根被拉到極致又驟然放手的弦。
周圍的聲音漸漸漫上來，帶著笑，也帶著刺——
“聽說方太太……哦不，蘇小姐分到的財產可不少。”
“半年婚姻換一棟價值三千萬的別墅，這買賣真是劃算。”
“可惜啊！她肚子不爭氣，半年時間連個孩子都沒懷上。”
細碎的譏笑像玻璃渣，一粒一粒落進蘇素的脊背。
她端著紅酒的指尖在顫，唇角卻仍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弧度。
宋欒眸色驟沈的穿過人群，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徑直走到了她面前。
眾目睽睽之下，他伸手直接抽走了蘇素指間的酒杯。
“你酒精過敏，不能喝酒。”
蘇衡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瞬間劃破宴會廳所有嘈雜。
“你是想當著大家的面鬧出人命？還是離婚……打算想不開？”
“這位先生，你想多了，提出離婚的人……是我！”
蘇素的回話換來了驟然安靜，她猛地擡頭，撞進了宋欒幽深的瞳孔。
那一眼裏像有一壇陳年的酒被驟然撥開，塵封三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宋欒站在她身前，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恰好覆在她的腳尖。
他的目光像無聲的河流，從她的眉心淌到唇角，又慢慢退回眼底。
蘇素看見他瞳孔裏小小的自己，顫動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葉子。
他看見的蘇素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每次輕顫都像在重新翻開他們的過去。
周遭的嘈雜倏然退遠，仿佛有人替他們按下靜音。
她的指尖動了動，擡起來去碰他西裝的第二顆紐扣。
那是從前她最順的位置，宋欒插在褲袋裏的右手，因此指節無聲收緊。
他在克制將蘇素一把攬進懷裏的沖動，只是目光與她交纏著。
四目相對，蘇素在將要碰到他的時候，停下了動作。
蘇衡睫毛下垂，看到她落下手掌的一瞬間，他幾乎就要失控了。
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卻已經交換過千言萬語的激動情緒似的。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這杯酒我替她了。”
方羅恒突然開口，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側。
他伸手想奪走宋欒手裏的酒杯，結果……
宋欒猛然側過身，方君恒不但撲空，還被他的右腳故意絆倒了。
蘇素耳側響起一陣男人的叫聲，脆響像是驟然切斷的一陣電流。
她倉促低頭看著方君恒，回眸時，宋欒肆笑著揚手將紅酒一擁而盡。
在方君恒站起來瞪著宋欒的時候，周圍響起了散碎的議論聲。
“這位就是【雲嵐娛樂】的總裁，我見過他，他怎麽幫著蘇二小姐？”
“看樣子兩人是老熟人，他竟然知道蘇二小姐喝酒過敏。”
“看樣子他們不止是熟悉，難不成這離婚……另有隱情？”
屆時，宋欒白了方君恒一眼，朝他腳下丟棄高腳杯，他直接慫了！
蘇素看著這出好戲，耳側悠悠的響起了宋欒的問話。
“蘇二小姐，可以借一步跟你說話嗎？
貴公司《傾城》的女主角，我們單獨談。”
蘇素盯著他，他卻由不得蘇素猶豫，紳士的擡起手邀請她。
待到蘇素將右手放在他的左手上，他方才極輕快地喃呢：“跟我來。”
兩道的背影一前一後，穿過燈影與人聲，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逗留在原地的方君恒，恨得牙癢癢，氣得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燈光映在他的眼底，那場宋欒帶給他的意外事件，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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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貴賓休息室，燈光調得很暗，只剩一盞琥珀壁燈靜靜的燃燒。
宋欒反手合上房門，指了指門對面的沙發說：“先坐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只是……他並未打算坐下。
蘇素攏著裙擺坐下，雪白色緞面與棕皮沙發摩擦，好似暧昧的窸窣聲。
她擡眼正對上宋欒的眸光，只見宋欒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的紐扣。
他語氣平靜卻近乎挑釁道：“《傾城》的女主角，你以為自己夠資格嗎？”
“我很期待這部劇，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能不能……” 蘇素攥緊手包喃呢。
“過去的情分？”宋欒打斷她的言語，嗓音放得極輕：“過去什麽情分？”
蘇素緊繃著情緒，宋欒在她面前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意像是鋒刃擦過玻璃，帶著細微的、令人牙酸的發冷。
“讓我想想是哪種情分？是你提分手，還是你跟方君恒訂婚、結婚？”
“宋欒，五年前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只是……”
“噓，別說話。”
他再度擡手打斷她，指尖在她的面前微動著。
蘇素呼吸一滯的看著他，所有解釋被封在了喉嚨裏。
下一秒，宋欒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墨藍色的絲絨盒。
“打開。”他聲音低啞的放下禮盒，像在命令，更像是誘哄。
蘇素指尖微顫著‘啪嗒’打開盒蓋，一對鉑金手鏈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冽光。
一對鏈條的造型是兩枚半月，可以嚴絲合縫地扣成一個完美的滿月。
“幫我戴上。”宋欒坐在她身邊伸出右手，腕骨微凸、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若隱若現。
蘇素屏息替他戴好手鏈後，宋欒反手一握，將她整只手包進了掌心裏。
粗糲的拇指擦過她的無名指——那裏有一圈淡淡的戒痕，像褪色的鐐銬。
他垂眸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刀鋒的寒，嚴厲的在她耳畔響起……
“挺好……這痕跡，我以後會讓它徹底消失。”
蘇素心口發顫，他還握著她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竟然拿起剩下的那條女鏈，替她扣在了腕骨最細處。
冰涼的金屬貼上脈搏，像一枚無形的鎖。
“不許摘。”宋欒擡眼間一字一頓。
蘇素用力抽手，卻被他捏得更緊道：“宋欒，你弄疼我了！”
宋欒因此忽而俯身，兩指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了頭。
燈光從他的背後切下來，將他輪廓勾得鋒利而冷峻。
“蘇素，《傾城》的女主角，不是什麽人都能演的。”他嗓音壓得極低，熱氣拂過她的耳廓：“想演，就答應我三個條件。”
蘇素被迫與他對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她看見了自己倉皇的倒影。
“回國後，我常在‘夜焰’談事。”他松開她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褶皺：“想清楚了，隨時來找我。”
他說完轉身拉開門，走廊燈光傾瀉而入，照得他背影頎長、疏離。
門在身後合上，蘇素才發覺自己掌心全是汗。
她低頭看著腕上的鏈子，在燈下閃著冷光，像一道被重新烙上的印記。
幾分鐘之後，蘇素推門而出，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悶悶的回響。
她擡眼，撞上方君恒，聽到了他的追問：“素素，你沒事吧？”
方君恒伸手想扶她肩，指尖還未碰到，蘇素已經側身避開。
“方先生，我們離婚了，請你自重。”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剛走到拐角的宋欒聽得一字不落。
宋欒腳步未停，只是低笑的笑像冰棱墜地，帶著輕蔑，也帶著自嘲。
【你早已是他的女人，如今又何必在我面前裝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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