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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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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童念下聘的事,很快傳遍了十裏八村。

連著好幾日,這都是各村茶餘飯後的談資。

謝家下聘的排場,藍家送的嫁妝,縣太爺送的匾,被人翻來覆去講了無數遍。

有人算那十二擡聘禮值多少銀子,有人猜那套頭面是宮裏哪位娘娘賞賜的,有人爭那兩顆珍珠到底值幾畝地。

但這一切,童念都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和謝雲意的婚期定在來年四月二十一,雖說日子還離得遠,但也需要上心準備了。

從童念定親消息傳開後,安民村忽然就熱鬧起來。

隔三差五就有人來說親,有想把女兒嫁進來的,有想把姑娘娶走的。

吳村正家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楊氏一天要泡好幾回茶。

還有些養鴨多的人家,閨女還沒到年紀就被人惦記上了。

添丁的喜事也跟著來了,作坊裏幹活的女工,有好幾個懷了身孕,村裏的老人們笑著說,這是沾了喜氣。

好在童念早早就定下了作坊的做工規矩,有那準備備孕的婦人媳婦,是不準接觸皮蛋作坊的,全都安排去了鹹鴨蛋的作坊裏,如今有了喜事,也不會有影響。

安民村的名聲越傳越遠,有路過的商隊聽說了皮蛋的事,特意繞進來找童念,想高價直接從她手裏買貨。

童念卻沒答應,只說要貨的全部去找藍家訂就行。

商隊的人失望而歸,轉頭就去找藍家,藍家的訂單因此又多了幾成。

日子一天天過去,幾個作坊都穩穩當當出著貨,賺的雖不多,但也比地裏刨食安穩些。

雞場那邊頭一批黃羽雞出欄後,送到晏賓樓推出新菜。

沒多久這雞便在安陽縣打出了名氣,酒樓食客點菜,指明要“黃羽雞”,別家想要模仿,卻發現到處都尋不到這雞的來源。

後來有人打聽到黃羽雞的來源是安民村,迫於身後的藍家,也無人敢來尋事。

中間也出過有人想偷雞苗的事情,但都被看管雞場的人抓住送了官。

因著此事,安民村村民空前團結,不止安民村,李家村、謝家村等幾個附近的村子,也都組織了人不間斷巡邏,防止有人把雞苗偷走。

晏賓樓那邊聽說有新鴨苗,當即送了一批資金過來,讓童念帶著村民們擴大養殖。

童念還是老規矩,鴨苗分給願意養的人家,鴨子養大後,蛋和絨毛歸作坊,肉歸藍家。

這鴨子肉質也好,沒多久便在市面上傳開了名聲,連帶著烤鴨、鹵鴨等相關聯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安陽縣一時之間,養鴨成風,就連縣城裏,也有不少家裏拮據些的人家,開辟出一小塊地方養鴨,多少算個進項。

雞鴨多了,糞肥自然也多,這些東西在旁人眼裏是臟物,在種地的眼裏卻是寶貝。

童念讓人把糞肥統一收集起來,送到孫師傅那邊,教村民們堆肥養地。

安民村周邊山地多,但土質薄,種糧食產量低得很,往常大家都不願意費那個工夫。

如今有了肥,孫師傅便帶著人一塊塊地試,哪塊地適合種什麽,怎麽養才能肥起來,慢慢摸出了不少門道。

那些實在不適合種糧的山坡地,她提議讓村民們種黃芪和甘草,這兩種藥材耐旱,對土質要求不高,正好適合。

待以後藥材長成後,由她和仁濟堂收購,再轉手賣給藥商,這樣村民們既多了個進項,也能把那些荒地都利用起來。

趙掌櫃一口應下,說這是好事,既能養地又能賺錢,往後藥鋪收藥材也方便。

消息傳開,各村的村民們都動了心思,那些荒著也是荒著的山地,如今能種藥材換錢,誰不願意?一時間,山坡上到處都是翻地的人影,連半大的孩子都跟著大人去幫忙。

林寧雖年歲不大,但她如今也可忙了。

她跟著孫師傅學了這許久,已經能獨自照看一小片試驗地了。

童念索性給她買了一塊山地,又和藍家租了一塊良田,專門讓她折騰。

林寧高興得很,每日天一亮就往外跑,十裏八村那些個種地的老把式,養過家畜的嬸子媳婦,甚至還有那些整天山裏泥地裏打滾的小孩,都喜歡和她聊天,傳授些老道的經驗。

孫師傅還特地托了人,把他四散在各地的師兄弟們畢生的研究成果,都帶回來給她研習。

後來童念又在作坊裏設了個研發小組,讓孫師傅牽頭,林寧做副手,專門研究農事和養殖的事。

消息傳出來,不少人只當是童念寵自家孩子,給她鬧著玩的。

等到童念在作坊大會上宣布,往後每年從營收裏分出一筆錢,專門給研發小組做費用,大家才明白童念是認真的。

“真給錢啊?”有人小聲嘀咕。

“那可不,童娘子說話啥時候不算過?”

研發小組便這麽正經八百地立起來了,孫師傅帶著林寧,有時候也叫上幾個對農事有興趣的後生,一塊琢磨農事養殖。

旁人瞧著,只覺得新鮮,卻也沒人再當這是過家家。

隨著安民村的日子越來越紅火,謝雲意那些舊日同袍,有幾個幹脆搬過來落腳。

他們在作坊附近租了房子住下,平日裏幫襯著巡視雞場和作坊,偶爾跟著收蛋隊出去做護衛。

閑下來就結伴進山打打獵,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張勇也往這邊跑得勤了,隔三差五就帶著鹵肉過來喝酒,說安民村如今熱鬧,比縣裏還有意思。

童念的作坊,除了賣肉賣蛋,還收鴨絨、鵝絨。

只安陽縣周邊吃鵝少,吃鴨多,鴨絨收集了大半年,倉庫裏倒是堆了不少。

一開始沒人知道她要這些做什麽,鴨絨這玩意兒,往年殺了鴨子都是隨手扔的,誰能稀罕?

可童念讓謝岳的收蛋隊出去收蛋的時候,順道把鵝絨鴨絨也都收回來。

謝岳雖然心裏納悶,但他牢記謝雲意那句“家裏聽嫂子的”,童念讓幹什麽就幹什麽,絕不廢話。

林安跟著收蛋隊出去了幾趟,也變得穩重了許多,他話不多,但人機靈,算賬也快,幫了收蛋隊不少忙。

童念聽說了也為他高興,林安性子敏感些,又是男孩,不像林寧會和她撒嬌,現下性子開闊不少,她也放心多了。

天氣一天天冷下來。

這日謝家一家在童念家裏吃飯,等吃完飯,童念拿出來一件淡藍布襖。

“嬸子,你試試這衣裳。”童念把襖子遞過去。

謝母接過來一看,是件薄薄的棉襖,瞧著比尋常襖子輕省不少。

她也沒多想,順手就套在身上。

剛穿上一會,她就感覺到不同了。

“嗐?”謝母低頭看看自己,又擡手捏捏袖子,驚喜道:“瞧著薄薄一件,沒想到這麽暖和!”

童念笑了:“你再聞聞,看看有沒有鴨臭味兒?”

謝母湊近袖子聞了聞,又聞了聞領口,搖頭道:“不臭,還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呢。”

童念又讓謝岳和謝雲意試穿,兩人都說穿著暖和,比厚棉襖還舒服,而且一點鴨毛臭味都沒有。

從準備養鴨子那會兒,童念就在盤算做鴨絨襖子的事了。

傳統的法子做鴨絨襖子,就是用溫水和草木灰水洗掉油脂,再用清水漂洗幹凈,再陰幹挑毛,但這麽做費工費力不說,做出來的鴨絨始終會有味,保暖效果也一般。

於是童念找了不少染坊繡鋪,還有南來北往的行商討教,又找了仁濟堂不少醫師詢問,研究了幾個月,終於研制出來一份新方子。

不但能去味防蟲,去汙力也更強,漂洗出來的絨毛輕軟雪白,出絨率更高。

這種鴨絨做出來的襖子,比起那些厚墩墩的棉襖,更輕便保暖,童念相信如果在今年冬日推出這批鴨絨襖子,肯定能大賺一筆。

但這樁生意,光靠她一個人,是做不成的。

第二日一早,謝雲意便趕著馬車,送童念去了藍家。

這回童念要親自和藍三爺談,她相信,鴨絨服這買賣藍家不會拒絕。

謝雲意照舊把她送到藍家門口,自己去了鐵匠鋪等著。

童念進門時,藍三爺正好在家。

管事通報之後,很快便引她進了書房。

“童娘子來了。”藍三爺起身讓座,態度和氣:“可是作坊那邊有什麽需要?”

童念也不繞彎子,把帶來的襖子遞過去:“三爺,今日來確實是有樁生意想和你談,您可以試試這件衣裳,之後咱們再談。”

藍三爺接過襖子,入手便是一怔,比他想的還要輕。

他看了看童念,把襖子套在身上,過了一會,他眼裏露出驚訝。

“這......”他站起身,動了動胳膊:“這襖子瞧著輕薄,竟如此暖和,裏頭放的什麽?”

童念點頭應道:“這是用鴨絨做的,鴨絨這東西,往年沒人看重,因著處理不好有臭味,費工費力,我琢磨了幾個月,試出了個方子,能讓鴨絨去味增香,出絨率能到八成。”

藍三爺慢慢坐下,手指摩挲著襖子,沈吟不語。

童念繼續道:“現下我手上有大概二百斤生絨,安陽縣養鴨的人家多,藍家若是能再送些生絨過來,一個月內,我能做出足夠一批襖子的絨料,藍家有鋪子、有繡房、有商路,想必這批絨料不會愁銷路,不知道這生意,三爺覺得怎麽樣?”

藍三爺擡起頭,目光帶著欣賞:“你打算怎麽合作?”

“我只要做粗加工。”童念道。

見藍三爺沒說話,童念繼續說道:“絨毛我處理幹凈,按兩賣給您,您那邊自己設計款式,自己定價,只這東西您也知道,收拾起來費工夫不說,眼下還增加了不少工序,所以收價不會太低。”

藍三爺沈吟片刻,沒問她收價,問的卻是另一樁事:“一個月你能出多少貨?”

童念沒想就應道:“只我手上這點,再加上藍家新定的這批鴨子出的絨,一個月能出一百六十斤左右的凈絨。”

藍三爺點頭:“量雖少些,但物以稀為貴,先把這批做出來再說,我讓人來擬契約。”

童念叫住他:“三爺,您不問下收價?”

藍三爺卻笑了:“童娘子,咱們在商言商,這鴨絨的價值想必你也清楚,憑我藍家的實力,你賣多少我都收的起。”

童念聞言也笑了,這東西若是她來賣或許賣不上價,但憑藍家的資源,賣高價也是有人買單的。

當天童念便簽了契約:約定凈絨以每兩六百文的價格出售,一個月後交貨。

童念出了藍家後,在心裏算了一筆賬,這一批鴨絨頂她賣幾個月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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