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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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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見謝雲意進屋,謝岳從懷裏掏出個小紙包,神秘兮兮的對著林安林寧招手:“看,我哥前兒個帶回來的芝麻糖,我特地帶給你們吃的。”

黃澄澄的芝麻糖塊,香氣誘人,林寧撿了一小塊,眼睛彎成了月牙:“謝謝阿岳哥哥!”

“我好吧!”謝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給林安拿了一塊,自己也塞了一塊進嘴裏,滿足的嚼出聲。

他嘎嘣嘎嘣嚼著糖,含糊問林安:“小安,你阿姐呢?”

“在竈房幫忙。”林安含著糖應道。

謝岳眼睛轉了轉,湊在林安耳側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說,你阿姐做的那個奶茶,還有發糕,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那樣的東西。”

林寧聞言,與有榮焉的挺起小胸膛:“是吧,我阿姐做的東西最好吃了!”

謝岳深以為然,回味般地咂咂嘴:“尤其是裏頭那個小圓子,糯嘰嘰的很有嚼勁!我哥都說好!”

“謝大哥也喜歡?”林安好奇。

“他?”謝岳撇撇嘴:“他那人,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都悶著不說,不過我看他喝那奶茶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能讓他有那表情的,肯定是喜歡了。”

他說著,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我哥能不能學?要是他學會了,以後我想吃就讓他做!”

林安聽到他的話道:“當然可以學阿!阿姐把方子都給蕭嫂子啦。”

“真的!”謝岳高興地一拍大腿:“那等會席散了,我就去問童姐姐去!”

外面說話聲熱鬧,竈房裏也已忙的差不多了。

五張方桌在院裏擺開,長凳擺得整整齊齊。

每桌五個菜,一盤應季野菜,一大海碗珍珠豆腐湯、一盤紅辣誘人的酸菜、撒著細末小蔥的紅燒兔肉,還有一大盆白菜燉五花肉,湯面上浮著油花,瞧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主食是白面摻粗糧的饃饃,蒸了好幾大屜,每桌都放了一大盆。

周嬸招呼著入座,恰好男客坐滿了一桌,其他婦人和孩子湊了四桌,位置寬松,氣氛融洽。

周嬸端著碗站起來,文守誠也含笑立在她身側:“今兒個,多謝各位鄉親鄰裏來給我們暖屋!”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眼圈微微紅了:“都是鄉裏鄉親的,客套話我不多說,就一句大家吃好喝好,往後日子越過越好!”

“是呢,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周嬸身側的婦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也紅著眼安慰道。

“嬸子大喜!”

“嫂子大喜!”

眾人紛紛笑著舉碗響應。

婦人和孩子碗裏頭是酸甜開胃的山楂水,男人碗裏是酒,眾人紛紛舉碗道賀。

席間氣氛熱絡,女人們聊著家常,孩子們嘰嘰喳喳吃著飯。

男人們說著些田裏收成,討論些掙錢的活計,說些在縣裏的見聞。

謝雲意坐在男客那桌,話依舊不多,大多時是安靜聽著,只在旁人問詢或需要他接話時,才簡短應上一兩句,神色比平日松緩許多。

謝岳早就溜到了孩子桌,硬是擠坐在了林安和林寧中間,兩人比賽似的給林寧夾菜。

林寧小小的碗裏很快堆成了小山,她連忙用手臂擋住碗,軟聲抗議:“阿岳哥哥,哥哥,碗要滿出來啦,我要吃不下啦!”

兩人這才訕訕住手,童念在鄰桌瞧見,不由得搖頭失笑,隨他們去了。

她夾起一塊紅燒兔肉送入口中,肉質燉得鮮嫩不柴,鹹香的醬汁裹著微辣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她滿足地輕輕瞇了下眼,剛睜眼就看到謝雲意掃過來的目光。

他正好坐在她對面,側著耳和文守誠說著什麽,午後明亮的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鼻梁挺直,下頜線幹凈利落。

童念瞧見他唇角明顯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隨即淡然地將視線移回,仿佛只是無意間的一瞥。

然而下一秒,就見他也伸筷,從容地夾走了一塊兔肉。

童念:“......”

宴席吃了許久,眾人也趁著這個機會聊些可心話,直至日頭西斜,將院子染成一片暖金色,眾人才散了席。

幫著周家收拾好殘席,又將借來的桌椅碗盤一一歸還,趁著天色未晚,眾人告辭回家。

童念牽著林寧林安,與謝家母子三人一同辭別周嬸。

村道兩旁隱約有些蟲鳴,晚風帶著炊煙與田野的氣息,拂面清涼,霞光滿天。

謝母與童念並肩而行,說著些家常閑話。

謝雲意落在最後幾步,步履沈穩。

謝岳到底少年心性,安靜不了一會兒,便幾個箭步湊到童念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討好的笑意:“童姐姐。”

童念側過頭,就見他眼巴巴的望著自己,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尷尬意味:“嗯?怎麽了?”

謝岳拉著童念袖子停在原處,見謝母神色疑惑盯著他,他雙手把謝母推著往前:“阿娘,你和大哥先走,我和童姐姐說點話。”

謝母用力拍了他一下:“沒規矩,你又鬧騰什麽?”

童念見狀,抿唇笑了笑,對謝母道:“嬸子你先走,我馬上就來。”

謝母沒好氣瞪了謝岳一眼,謝雲意路過兩人時瞥了他一眼,謝岳裝沒看到。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童姐姐,你昨兒個做的那個奶茶還有發糕,真是太好吃了!我特別喜歡裏面那些小圓子,嚼起來可有意思了。”

說完他眼睛瞟了一眼走在前頭,離了一段路的自家兄長,終於說出目的:“我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教教我哥?往後我想吃了,就讓他做給我,成不?”

童念看著謝岳那副又期待又怕被拒絕的模樣,忍不住莞爾:“當然可以,那方子本也不是什麽秘密,待會兒讓你哥去我家,我寫下來給他,你喜歡就讓他給你做。”

“真的?太好了!”謝岳高興得跳起來,忙不疊地道謝:“謝謝童姐姐!你最好啦!”

他這邊動靜稍大,走在前面的謝母便回過頭,柔聲吼了他一聲:“你又要做什麽?你給我過來!”

“阿娘,我在說正經事呢!”謝岳笑嘻嘻地應了一句。

他快步蹭到一直沈默走著的謝雲意身邊,一把挽住他哥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快速說了一遍,末了還強調:“哥,童姐姐答應了!你可要好好學!”

謝雲意聽著弟弟在耳邊嘀咕,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在謝岳說完後,才略略擡眸,也沒說同不同意。

到了通往兩村的分叉路口,謝母停下腳步,溫聲道:“童娘子,我們就從這兒回了,有空去家裏坐。”

“行,得空一定過去叨擾嬸子。”童念笑著應道。

謝岳卻在這時湊到謝雲意身邊,小聲催促:“哥!說好的事兒!”

怕被謝母知道不同意,幹脆半拖半拽地拉著謝母往岔路另一頭走,臨走前還不忘朝童念揮揮手,又對他哥做了個“好好學”的口型。

隱約還能聽見謝母氣惱的笑罵聲。

目送謝母和謝岳的身影消失在岔路另一頭,童念才轉身,對靜靜立著的謝雲意道:“謝大哥,這邊走。”

“阿岳他胡鬧,你不用理他,那奶茶和發糕我嘗過,味道不錯,若是去城裏支個小攤子,也能做點營生,比你進山安全。”謝雲意淡聲道。

童念搖頭:“我會的不多,這兩樣東西就是嘗個新鮮罷了,有經驗的人吃兩次就能摸索出來,雖說進山采藥確實有危險,但也比做什麽吃食生意更靠譜。”

見謝雲意不動,她無奈道:“那方子周嬸三娘都有,不是什麽不傳秘方,阿岳既喜歡,你做哥哥的學了,往後做給他吃便是,難道我還會怕你拿這玩意去當個營生麽?你要和我這麽見外麽?”

說罷也不再勸他,轉身朝自家小院走去,臨進門前,回頭斜睨了他一眼。

林安林寧早已率先進了門,兩個小家夥懂事地換下做客的新衣裳,穿上家常舊衣,正合力用小木桶從水缸裏舀水,準備趁天色未全黑趕緊洗漱。

見謝雲意闊步跟進來,童念囑咐了他們兩句,這才引著謝雲意進了書房。

桌上擺著筆墨和幾張練字的紙,童念走到書桌後問道:“你可會寫字?”

謝雲意點頭,目光掃過桌面上攤開的紙張,最上面一張寫著:童念、林安、林寧,家。

紙上的字跡寫得很大,結構松散,筆畫稚嫩,看得出寫字的人明顯不習慣用筆。

童念拿了一張黃白的紙,一眼瞥見謝雲意的視線落處,她故作鎮定道:“我不會寫毛筆字,見笑了。”

謝雲意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轉開目光,垂眸低聲問她:“你可想學寫字?”

童念神色一喜,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想!”

謝雲意拿起了桌上那支毛筆,又移過硯臺,就著裏頭殘餘未幹的墨汁,隨手舔筆。

選了張幹凈的紙,利落地寫下幾個大字:童念、林安、林寧、家。

紙上的字跡骨力遒勁,結構嚴謹,雖不是書法大家的風範,卻自有一股端正利落的韻味,和童念那張紙上的字跡,形成了鮮明對比。

謝雲意擱下筆,擡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字,童姑娘可還看得上”

默了幾息,他又補充道:“筆畫不算多。”

童念臉不爭氣的紅了一下,她移開視線,拿起紙疑聲問道:“這字寫的不錯,你可是特意練過的?”

“在軍中時,有時需要寫奏報文書,字太難看不行,便跟著軍中書記官學過一陣。”謝雲意淡淡道。

童念點點頭,印象裏歷史上確實對官員的字跡有要求,不過軍中也要求這麽高?

她沒深想,點了點桌上的紙筆:“那我說,你自己記著。”

“好。”謝雲意重新執筆蘸墨。

童念開始口述奶茶和發糕的做法,她盡量說得詳細。

謝雲意時不時用筆記下關鍵處,字跡雖快卻依舊工整清晰,偶爾會問一兩句。

窗外天色漸暗,屋內光線變得朦朧。

童念說完,側頭想再看一眼謝雲意記下的步驟是否準確。

謝雲意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靠近,擡起了眼,毛茸茸的腦袋就湊到了他身前。

童念沒註意到他的目光,大概掃了一眼筆記確認沒什麽問題,這才點頭:“沒錯了,細節你到時候按阿岳喜歡的口味調整就行。”

“嗯,多謝。”謝雲意放了筆。

“這值什麽謝?你若過意不去,就當是你教我寫字的謝師禮唄。”童念擺擺手。

謝雲意淡聲反駁:“莫要胡言,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你。”從窗戶瞧出去,光線確實有些暗沈了,童念說罷轉身送謝雲意出門。

待人走遠,這才關了院門,去凈室洗漱換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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