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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怎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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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怎麽解決

喬鳴揚走到自己面前時,周司懿將手裏的花遞了過去,隨後隔著這麽一束鮮花,輕柔地擁抱了對方。

玫瑰花香混合著古龍香水的味道充滿鼻腔,喬鳴揚反應過來時,剛才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已經收了回去,一切都仿佛是自己的錯覺。

“一起吃晚飯吧?”周司懿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臂,問道。

喬鳴揚坐進副駕,熟稔地播放車載音樂,伴隨著歌聲,問道:“你昨天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車子點火啟動,周司懿側過頭來看著他,點了點頭,洋洋得意地說道:“我來辟一下謠。”

喬鳴揚當然了解對方這種高調又不顧別人死活的性格,早該想到這人會用這種方法的,青年胳膊搭在車窗上,單手托腮,嘁了一聲。

周司懿一邊註意著路況,一邊分出神來瞥向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車廂裏很溫暖,車載香薰的氣味隨著溫熱的風,充斥著這封閉的空間,喬鳴揚這會兒已經略帶困倦地靠在了椅背上,閉目養神,嘴角和發絲彎起的弧度相似。

再次看到論壇消息時,也是經人提醒的,彼時的喬鳴揚正與周司懿共進晚餐,擺盤精致的前菜結束,放在一邊的手機振動起來。

喬鳴揚在對面那位的面帶微笑下,拿起手機,發現是樂隊群聊裏的人在艾特自己,往上翻聊天記錄看到逢笙轉發了學校論壇裏的帖子。

他點進去,就看到帖主是個眼熟的id,是昨晚發布謠言的那個人,只不過這次換了內容,標題依舊醒目“道歉聲明”。

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用了些手段,否則光靠自己的舉報,事情不會這麽快速地得到解決。

帖子裏的具體內容,喬鳴揚不打算再看了,無論帖主說了什麽,自己打心底地不肯饒恕對方,於是他收起手機,目光落到坐在自己對面的人身上。

周司懿正慢條斯理地品嘗美食,牛排被他切成大小近似相同的塊狀,隨後用叉子叉起送入口中,在那雙纖長白皙,指骨分明的手裏,散發著金屬色澤的餐具也顯得貴氣了些。

註意到自己的視線,男人只是緩緩擡起頭來,像是一只優雅從容的天鵝,狹長的眸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對面的人,渴望從對方身上讀出某些自己想要的表情。

但沒有。

喬鳴揚同他對視上,語氣平靜地問道:“你怎麽解決的這件事?”

或許上一世的自己還會有所感激,但這一世也已經不會了,這件事本就因對方而起,而這件小事,對周司懿來說也不過是微不足道,動動手指就能夠解決。

男人有些不爽地垂下眼簾,語氣仍舊是慣有的驕傲和不屑,“讓我的助理和你們學校的管理人員談了一下。”

喬鳴揚知道每當一件事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時,周司懿就會露出這副表情——一副對失望卻又不服的表情。

“謝謝了。”話畢,青年將三文魚送入口中。

有了帖主的道歉,學校在夜晚時也在論壇中發表聲明,大致意思就是維護互聯網安全,禁止造謠。一場風波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就如同潮水般了無痕跡,沒人再提起這件事。

因為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來了,這一學期的期末。

樂隊排練的時間被期末覆習占據,喬鳴揚也和其他人一樣不分晝夜地背重點。

周司懿則因為籌備自己的公司而忙得腳不沾地,所有部門的人員都需要招聘面試,剩下的時間都在和極其專業的業內人士打交道,取取經。

他的動作不算小,京城圈子裏認識他的人,基本上都對這事略有耳聞,當然也不乏有公子哥勸他,費那麽大勁幹什麽?反正家裏也有公司,就算什麽都不做,卡裏的錢都夠用到壽終正寢了雲雲。

每到這個時候,周司懿只會冷眼看著對方,然後格外不走心地點點頭,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草履蟲般輕蔑。

只有韓傾煦是支持他的,只是這少爺現在仍舊處於停卡狀態,能做的只有將從李洺璟獲得的賠償,送給周司懿作為啟動資金,還不忘讓對方以後給他分紅。

男人每次都在對方的殷殷期盼下收下,然後再轉存到一張不常用的卡上,等到韓大少需要時再還給對方。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周晏耳朵裏,年過半百的男人在聽到自己助理的匯報後,盛怒下將手邊的茶具全部掃到桌下,滾燙的開水灑在地面,幾片茶葉黏在白瓷地板上,反映出男人那張擰著眉頭的臉。

站在辦公桌前的助理垂下腦袋,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周晏終於發完了脾氣,上半張身子向後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字裏行間滿是未消的怒氣,吩咐道:“讓他今晚回老宅一趟。”

收到消息時,周司懿正忙著面試部門總管,看到周晏助理發來的簡訊,登時黑了臉,就連正在面試的人都感受到了周身壓力的陡然升高,停止了說話。

即使重來一世,周司懿仍舊討厭自己的那個“家”,那個冰冷又病態的成長環境。

不過男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收起手機,將被打斷的面試重新進行。

這次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再妥協下去了,再也不願作一顆乖乖聽話的旗子。

京城在傍晚又下了一場雪,鵝毛般的雪晶飄落在這座鋼鐵澆築而成的都市,等到周司懿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時,街道已經被打掃幹凈,行人和車輛往來如常,除了空氣變得更加幹燥寒冷外,沒有任何變化。

老宅的司機已經等在了這棟新寫字樓下,見到來者連忙打開汽車後座。

周司懿漠然地坐進車廂,這輛車平時都是周晏在用,裏面的一切,也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就布置的,可這些周司懿全都不喜歡。

最讓他感到不適的,還是這輛車裏的味道,陳木香香氣撲鼻,鉆進鼻腔的瞬間,就會讓周司懿想起自己的父親,最先有反應的是胃,有種抑制不住的想要嘔吐的沖動。

於是車窗被他降了下來,外面寒冷刺骨的風鉆了進來,很快便將男人的臉頰吹紅,可他不在意,看窗外風景變幻,直到車子又停在了周家別墅裏。

每一個傭人都在殷勤地歡迎著自己,司機將車門打開,管家立刻走上前來噓寒問暖,保姆接過自己的大衣掛在玄關……

唯獨當他站在周晏和陳芩梅面前時,看到的是兩張冰冷的撲克臉,嘴角緊抿著,眼睛平靜而淡漠地看著自己,像是前來審判自己的人。

這種神情不應該出現在父母身上才對,周司懿知道,兩人更多地認為,自己只不過是一件商品。

小時候的周司懿還試圖想讓兩人做出改變,想讓父母對自己更上心些,更關心些,但都失敗了,事實證明,自己只不過是兩人寄予厚望的一臺機器,只需要按照兩人的指令生活就好。

周司懿同兩人對視上,周晏率先移開目光,輕哼一聲。

最後還是陳芩梅先開口,女人微微扯動嘴角,面上就又是一副慈愛的模樣,她柔聲問道:“最近很忙嗎?都沒回家看看我和你爸。”

開口卻是最赤裸的試探,周司懿篤定自己的事,周晏一定告訴她了,於是毫不遮掩地回答:“在忙新公司的事。”

聞言,女人臉上強裝出的笑意減了幾分,站在她身旁的周晏終於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司懿,似乎是在極力控制,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攥得很緊。

看到兩人不悅的神情,周司懿露出一抹溫和的笑來,只是嘴角彎了一抹弧度,笑意不達眼底,更多的是嘲弄。

他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能夠引起自己父母的重視,只有自己脫離二人的掌控,就像現在這樣,放棄周氏集團的繼承,自立門戶,偏離兩人為自己規劃好的未來。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像是堅硬的冰渣般,令人感到寒冷窒息,氣氛劍拔弩張。

周司懿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在臉頰灑下一片陰影,連同那雙墨色的瞳仁都只剩下無機質的光。

半晌,周晏才開口說了句:“先吃飯吧。”

話畢,挽著陳芩梅的手一起往餐廳走去。

周司懿跟兩人身後,步調不緊不慢,甚至稱得上是悠閑。

他知道周晏其實已經氣得要死了,可還要維持面上那副優雅有禮的模樣,不能讓傭人看了笑話,於是主動提出先去吃飯,至於吃過飯後要發生的,才是今晚最有看頭的。

餐廳的吊燈調成了溫暖的黃色,乳白色長桌上已經擺好各式各樣的菜品,白色霧氣徐徐上升,像是在試圖融化三人間冷漠又疏離的氣氛。

只可惜當事人個個面若寒霜,安靜地品嘗著面前的菜品,將“食不言”貫徹到底,一時間偌大的餐廳只有餐具碰撞和傭人走路的動靜。

像極了恐怖片裏才會出現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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