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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來看貓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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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來看貓咪嗎

周司懿沒胃口吃東西,即便眼前擺滿珍饈佳肴,但因為周晏在,都讓他味同嚼蠟,男人心不在焉地戳著盤子裏的食物,餐具在手中泛著冷白色光澤。

直到身側傳來椅子劃地面的聲音,周司懿放下餐具,就看到周晏已經站了起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眼神中仍舊是那種不快與陰沈。

“我有話要跟你聊。”

聞言,周司懿也站了起來,男人已經比周晏還要高上一些,現在位置對調,是自己在俯視對方。

周家別墅裏的電梯不常使用,兩人沿著圓形扶梯上樓,最終在二樓盡頭那間紅木門的書房前停下。

這是周司懿小時候常進的房間,除了日常寫作業,每次考得不好,或達不到父母對自己的期望時,他都會被周晏叫進來,然後便是體罰。

有時候是面壁思過,更多時候是被自己父親手中的戒尺所打。

最可笑的一次是,要代表學校參與競賽,所以期末考試從級部第一,掉到了第二,與第一名僅差三分。當晚周晏便氣勢洶洶地從公司趕來,退了所有的事務,只為了來親自問責。

那晚無論周司懿怎麽說,對方都認為自己只是在狡辯,揮向自己的戒尺力度不減反增。

從書房出來後,小周司懿兩只傷痕累累的手垂在身側,紅著眼睛想要下樓,就碰上了剛回家的陳芩梅,女人只是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對自己兒子身上的傷視若無睹,與對方擦肩而過。

而小周司懿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在保姆關切的目光下,將兩只手伸出來,讓對方消毒處理。

而現在,自己又站在了這個房間裏,又站在了周晏的書桌前。

老頭低頭擺弄著面前的茶具,沒一會兒清淡的茶葉香氣便充斥了整個房間,將原本濃重的陳木香氣沖散。

周司懿百無聊賴地想起自己的男友,也不知道喬鳴揚現在在幹什麽,兩人上次聊天時,對方說在期末周渡劫,不知道現在已經結束了嗎……

正想著,面前的桌子突然發出不小的動靜來,他懶散地掀起眼簾,就對上周晏那雙怒氣沖沖的眸子,老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不滿,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後只是將到口的的話咽了下去,換了個表達方式。

“怎麽突然想到要創業?”

周司懿知道,對方之所以會改變對自己的態度,無非是因為周晏已經老了,而面前這頭垂垂老矣的雄獅,迫不得已向生活和新的獅王低頭。

周司懿覺得對方這副模樣簡直稱得上是新奇,輕笑一聲,才隨口應付道:“覺得好玩。”

其實並不是,上一世自己如此乖順地繼承了集團,以為周晏會看在這個份上,不再逼迫自己聯姻,但他卻沒想到,周晏那樣得寸進尺的人,怎會善罷甘休,不僅連自己的事業,甚至愛情,他都要插手。

既然妥協行不通,那幹脆絕不退讓半步,從現在起,自己不會再任人擺布的如傀儡般活。

話畢,周司懿看到面前那些價值連城,具有收藏意義的茶具被掃落到地面上,滾燙茶水迸濺起的水滴浸濕了他的褲腳,溫熱潮濕的觸感令人不悅。

他知道周晏為何生氣,自己的父親不希望自己擺脫對方的掌控。

真是可笑,自己不是機器,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對自己這對童年缺失,卻又控制欲極強的父母產生過多的情感。

周晏怒不可遏地拍響面前的書桌,瞪大了眼睛,大聲呵斥道:“你弄這個幹什麽!家裏的產業還不夠大嗎!你這麽做,把家裏的公司放在哪裏!是不是那個唱歌的教唆的你?”

周司懿冷眼旁觀著對方的盛怒,像個看客般淡然,甚至連解釋都不需要。他只覺得可笑,對方竟然還認為自己是受人蠱惑的,連自己兒子的性格都摸不清楚,怎麽有資格來以父親的名義指責自己呢?

見周司懿不說話,老頭似乎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想,於是繼續發洩著自己的怒火:“你跟他沒有結果!我告訴你,我已經和蘇家說好了要聯姻的事,你必須和我挑好的人結婚!不許跟那種人來往了!”

選蘇沚橙無非是對方家的產業對周氏有幫助,而恰好蘇沚橙看起來溫良無害,周司懿能猜到自己父親的目的。

“你憑什麽來幹預我的人生?”男人終於收起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厲聲質問道。

自己前二十年一直活在這對不歸家的父母的期望中,同時也被一條條高要求束縛,所得的結果如果稍有偏差,就會被指責,被懲罰。

他已經受夠了,既然自己拼盡全力扮演好一個兒子的角色,那憑什麽周晏和陳芩梅可以不用去扮演父母呢?終日不在家,只是在自己失控或失誤時,才站出來,指責是自己不夠優秀,這種相處模式真的對嗎?

“我是你爸!”書桌後的男人倏地站了起來。

周司懿一雙狹長的眼睛瞇起,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雙手抱臂,冷聲道:“那我也不是為你而活的。”

書房裏的氣氛陡然又冷了一個度,即使空調已經在兢兢業業的工作,仍然溫暖不了父子倆的心。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周司懿率先走出書房,門被他用力甩上。

出門便看到了正在上樓的陳芩梅,女人最近似乎很疲憊,眼角的細紋多了幾條,也可能是她在皺眉的原因。

周司懿和她打了個照面,對方什麽都沒說,只是視線掃過他,便擦肩而過,像是陌生人般。

男人接過保姆遞來的大衣,離開了這棟冰冷而陰森的城堡,室外冷風過境,卻讓周司懿不由得松了口氣,忍不住張開嘴巴,小口呼吸著寒冷的空氣。

等司機的間隙,他拿出手機,發現有來電提醒,是喬鳴揚的。

不知道對方有什麽事,於是周司懿回撥過去,那邊幾秒後便接通了。

“周司懿。”對方叫他。

男人輕嗯了聲,司機已經打開了車門,他坐進去,盯著窗外開始緩慢移動的風景,問道:“今晚不用覆習了嗎?”

此時的喬鳴揚正窩在自己溫暖的房間裏,小虎趴在他懷中,咕嚕咕嚕地踩奶。

“期末考結束了。”青年回答道,後面的話被他咽了下去,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對方。

周司懿的心情,因為回家而被擾得心煩意亂,沒能察覺到對方的欲言又止,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問道:“寒假怎麽過?要回老家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喬鳴揚知道周司懿的性格,特別是在得知對方的病後,知道對方離不開自己,而自己要告訴對方的,恐怕是個殘忍的事實。

“怎麽了?小虎在搗亂嗎?”周司懿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

喬鳴揚知道這件事必須要讓對方知道了,“我寒假要去參加那檔綜藝的錄制。”

話畢,他終於松了口氣,像是吐露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次輪到周司懿沈默了,本就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而對方的話讓他感到更加不安,自己不需要父母的愛,但卻不能像推開他們一樣,推開喬鳴揚。

只要一想到要和對方分開,內心的焦躁便會胡亂地翻湧,病發的初始癥狀又開始了,疼痛和瘙癢從四肢開始蔓延,像是藤蔓般將自己纏繞,令人窒息。

他明明記得,上一世時沒發生過這些,喬鳴揚沒有遠離過自己,但為什麽現在卻突然改變了?是什麽讓對方想要離開自己?是自己做了些什麽嗎?

所有的問題像是一根根毛線,毫無秩序地纏繞在一起,令周司懿暫時無法理智地思考。

煩躁、失落、焦急,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堵在心頭,令人無法呼吸,像是一大堵墻般切斷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喬鳴揚是他接觸這個世界的唯一橋梁,如果失去了對方,那麽自己也無法在這個充滿細菌,醜陋又骯臟的世界裏生存。

對方靜的時間太久,久到喬鳴揚都有些心裏沒底,他當然知道周司懿得知這個消息後不會高興,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將情緒如此直白地表現出來,就差直截了當地告訴自己他很不滿了。

於是喬鳴揚決定哄一哄對方,起碼要穩住周司懿的情緒,畢竟如果對方難受病發的話,最後自己還是要去成為對方的解藥。

“要來看看小虎嗎?”

他想起上次對方問過自己這個問題,這次他用這個問題來安撫對方,只希望周司懿不要再繼續生氣下去了。

病發的癥狀正在蔓延全身,周司懿的身心都忍受著折磨,他沒精力再在外面晃悠了,於是委婉拒絕:“不了,我回家去休息。”

“好吧,”喬鳴揚把懷裏的小虎放到地上,“那,再見?你好好休息。”

周司懿一只手揉著太陽穴,強忍住身體的不適,將電話掛斷。

結束通話的一瞬,病癥再也壓制不住,手掌不自覺地顫動著,手機摔落在了車裏的軟墊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

“少爺,怎麽了?”前面的司機問道。

男人晃了晃腦袋,讓混沌的意識勉強清醒一點,告訴他沒關系。

沒關系,馬上就到家了,那裏有能夠治療病癥的解藥,這正是自己現在最需要的,與其依賴一個有變數的人,不如靠藥物來救命,要令人安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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