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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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考試
四月底，藝考這一天。
淩晨開始下雨。
安潮早晨五點就醒了，明明眼皮重得像墜了棉絮，但身體卻像緊緊繃著一根無形的弦，怎麽都松不下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胸腔裏悶悶的，呼吸有些急促。
可能是因為有些緊張，怎麽都睡不著。
身邊的床褥輕輕動了動。
帶著暖意的手臂環過來，將她整個人穩穩圈進懷裏。
林嶼的手掌溫熱，貼著她微涼的後背，從肩胛骨往下，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地順著。
“再睡會兒。”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低低的，沈沈的。
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那是這大半年來，支撐著她走過無數個脆弱時刻的、熟悉的氣息。
安潮把臉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氣，好像那股悶悶的感覺，就被撫平了一點。
她抱著他的手臂，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兒。
出門的時候，雨還沒停。
林嶼開車送她，車廂裏很安靜，只有雨刷器規律的 “唰啦” 聲。
他沒再多說話，只是騰出右手，輕輕捏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幹燥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一下一下，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安潮看著窗外濕漉漉的街景，手心沁著薄汗。
雖然林嶼早就說過，考得好是錦上添花，考不好也沒關系，他會為她兜底。
可，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期許，想靠自己的力量，離他再近一點。
“緊張？” 林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安潮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一點，”她說，聲音輕輕的，“但……還好。”
林嶼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在一起久了，他也有些了解安潮的性子。看似淡淡地，實則對在意的事格外執拗。
他能做的，便是站在她身後，做她最穩妥的退路。
車子停在考場門口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安潮推開車門，一股混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空氣湧進來，帶著雨後獨有的濕潤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下車，忽然被林嶼拉住了。
她回過頭，撞進林嶼深邃的眼眸裏。
他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放寬心。” 他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別怕，我在這裏等你。”
安潮看著他眼睛裏的關切。
她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軟糯：“知道啦。”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往考場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林嶼站在車邊，身形挺拔，與周圍喧鬧的考生和家長格格不入，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她沖他揮揮手，然後轉身，跑進了考場。
……
考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晴了。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下來，金燦燦的，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空氣裏的涼意散去，只剩下暖融融的溫度。
安潮走出考場，一眼就看到了林嶼。
他靠在車門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裏面的襯衫袖口挽著，手裏拿著一杯熱飲。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先是把她從頭到腳細細掃了一遍，確認她看起來沒有不舒服，才暗暗松了口氣。
安潮朝他跑過去。
“怎麽樣？” 林嶼伸手將熱飲遞到她手裏，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手背，察覺到那點微涼，又不動聲色地用掌心裹住了她的手。
安潮喝了一口，暖的，剛剛好。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覺得發揮得還不錯。”
林嶼看著她。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有一點掩飾不住的疲憊，卻更多的是鮮活的光。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理了理。
“累了吧？” 他的聲音低沈溫柔，“回家吧，給你燉了湯。”
安潮點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回家！”
——
六月初，高考。
那幾天熱得不像話。太陽白晃晃的，曬得人發暈，連風都是熱的。
林嶼依然送考，依然在外面等。
考場外烏壓壓的全是家長，有的撐著傘，有的拿著小風扇，有的三三兩兩地聊天。只有他一個人靠在車邊，安安靜靜的，目光一直看著校門口的方向。
他就那麽等著。
像一個最普通的、等孩子考試的家長。
最後一場考完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安潮從考場裏走出來，腳步有點飄。
她感受到有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後知後覺的累。
之前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在交卷的那一刻，“啪”地斷了。
她走出校門，看到林嶼。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裏照例拿著一杯水。看到她虛浮的腳步，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快步迎上去。
“安安！還好嗎？
安潮擡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色有點白，眼睛裏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頭好疼。”她開口，聲音有點悶。
安潮看著他，表情可憐巴巴的。
“嗚嗚，我感覺我腦子好像燒短路了。”
林嶼楞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有些熱。
他的臉色沈了沈，但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她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車那邊走。
“先上車。”
安潮乖乖地跟著他走，走兩步又擡起頭看他。
“我是不是又發燒了？”
“嗯。”
“那我不會考不好吧？”
林嶼扶著她上車，然後彎下腰給她系好安全帶。
“不會的。”他說，“安安很棒，都堅持考完了。”
安潮彎起眼睛。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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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藝考這一天。
淩晨開始下雨。
安潮早晨五點就醒了，明明眼皮重得像墜了棉絮，但身體卻像緊緊繃著一根無形的弦，怎麽都松不下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胸腔裏悶悶的，呼吸有些急促。
可能是因為有些緊張，怎麽都睡不著。
身邊的床褥輕輕動了動。
帶著暖意的手臂環過來，將她整個人穩穩圈進懷裏。
林嶼的手掌溫熱，貼著她微涼的後背，從肩胛骨往下，一下一下，緩慢而均勻地順著。
“再睡會兒。”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低低的，沈沈的。
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那是這大半年來，支撐著她走過無數個脆弱時刻的、熟悉的氣息。
安潮把臉埋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氣，好像那股悶悶的感覺，就被撫平了一點。
她抱著他的手臂，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兒。
出門的時候，雨還沒停。
林嶼開車送她，車廂裏很安靜，只有雨刷器規律的 “唰啦” 聲。
他沒再多說話，只是騰出右手，輕輕捏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幹燥溫熱，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一下一下，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安潮看著窗外濕漉漉的街景，手心沁著薄汗。
雖然林嶼早就說過，考得好是錦上添花，考不好也沒關系，他會為她兜底。
可，心底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期許，想靠自己的力量，離他再近一點。
“緊張？” 林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安潮點點頭，又搖搖頭。
“有一點，”她說，聲音輕輕的，“但……還好。”
林嶼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在一起久了，他也有些了解安潮的性子。看似淡淡地，實則對在意的事格外執拗。
他能做的，便是站在她身後，做她最穩妥的退路。
車子停在考場門口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安潮推開車門，一股混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空氣湧進來，帶著雨後獨有的濕潤涼意。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下車，忽然被林嶼拉住了。
她回過頭，撞進林嶼深邃的眼眸裏。
他傾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放寬心。” 他的聲音低沈而認真，“別怕，我在這裏等你。”
安潮看著他眼睛裏的關切。
她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點軟糯：“知道啦。”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往考場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林嶼站在車邊，身形挺拔，與周圍喧鬧的考生和家長格格不入，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
她沖他揮揮手，然後轉身，跑進了考場。
……
考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晴了。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下來，金燦燦的，灑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空氣裏的涼意散去，只剩下暖融融的溫度。
安潮走出考場，一眼就看到了林嶼。
他靠在車門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裏面的襯衫袖口挽著，手裏拿著一杯熱飲。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先是把她從頭到腳細細掃了一遍，確認她看起來沒有不舒服，才暗暗松了口氣。
安潮朝他跑過去。
“怎麽樣？” 林嶼伸手將熱飲遞到她手裏，指尖不經意間觸到她的手背，察覺到那點微涼，又不動聲色地用掌心裹住了她的手。
安潮喝了一口，暖的，剛剛好。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覺得發揮得還不錯。”
林嶼看著她。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有一點掩飾不住的疲憊，卻更多的是鮮活的光。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理了理。
“累了吧？” 他的聲音低沈溫柔，“回家吧，給你燉了湯。”
安潮點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回家！”
——
六月初，高考。
那幾天熱得不像話。太陽白晃晃的，曬得人發暈，連風都是熱的。
林嶼依然送考，依然在外面等。
考場外烏壓壓的全是家長，有的撐著傘，有的拿著小風扇，有的三三兩兩地聊天。只有他一個人靠在車邊，安安靜靜的，目光一直看著校門口的方向。
他就那麽等著。
像一個最普通的、等孩子考試的家長。
最後一場考完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安潮從考場裏走出來，腳步有點飄。
她感受到有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後知後覺的累。
之前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在交卷的那一刻，“啪”地斷了。
她走出校門，看到林嶼。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裏照例拿著一杯水。看到她虛浮的腳步，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他快步迎上去。
“安安！還好嗎？
安潮擡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色有點白，眼睛裏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頭好疼。”她開口，聲音有點悶。
安潮看著他，表情可憐巴巴的。
“嗚嗚，我感覺我腦子好像燒短路了。”
林嶼楞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有些熱。
他的臉色沈了沈，但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她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車那邊走。
“先上車。”
安潮乖乖地跟著他走，走兩步又擡起頭看他。
“我是不是又發燒了？”
“嗯。”
“那我不會考不好吧？”
林嶼扶著她上車，然後彎下腰給她系好安全帶。
“不會的。”他說，“安安很棒，都堅持考完了。”
安潮彎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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