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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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累著了…
明明是仲夏時節，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像要掀翻屋頂，安潮卻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窟。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全身沁出冷汗，黏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像裹了一層濕透的薄紗。
手腳不受控制地發軟、顫抖，她試著攥緊拳頭，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林嶼上車之後連忙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又伸手調整了一下車裏的空調溫度。
他身上獨有的清冽幹凈的味道隨著衣服一同籠罩過來。
可她還是不受控制地覺得冷。
林嶼開著車，不時側頭看她。他的眉頭微微擰著，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又飛快地轉回前方的路。車速比平時快，卻又穩得出奇。
“寶寶。”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堅持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安潮想點頭，卻發現脖子都是軟的。只好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入莊園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在待命了。
她被輕輕放在床上，被子很快裹上來，把她裹成一個球。
林嶼的手在她身後墊了墊，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又把黏在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手背貼上來探了探溫度。
家庭醫生在床邊坐下，開始檢查。體溫槍“滴”的一聲，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38.2℃
林嶼的眉頭又擰緊了一點。
安潮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倒水、拿藥、打電話……
他好像在跟霍夫曼醫生通話，法語說得很流利，偶爾停頓，像是在認真聽對方說什麽。
那些音節從她耳邊滑過，像聽物理課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該死的、令人安心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他在床邊坐下，手裏拿著一條溫度適宜的濕毛巾給她擦拭額頭。
動作很輕，一下一下。
毛巾拭過皮膚的時候，帶起一點濕濕的涼意，很舒服，像夏夜裏拂過的微風。
從額頭到臉頰，從臉頰到脖頸，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
汗水被一點點拭去，那股粘膩的感覺減輕了些。
安潮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醫生說了，其他指標一切正常。”林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像是在安慰她，“只是連續考試，累著了。”
安潮費力地擡頭，看向他。
他擰在一起的眉頭還沒松開。
雖然是她去考試，但是這些天林嶼忙前忙後地照顧她這個病秧子，一點也不比她輕松。
她有點心疼。
“你別皺眉。”她小聲說，聲音又軟又啞，“我就是有點累。”
她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濕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縷一縷的。
明明難受得要命，還在這裏哄他。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
“睡吧。”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很軟，“睡醒了就好了。”
他的手指有點涼，蹭在滾燙的皮膚上，像一塊溫潤的玉貼上來。
安潮乖乖地點點頭。
她的手卻攥著他的袖子，不肯撒開。
林嶼低頭看著她纖細嫩白的手臂，調整了一下姿勢，倚在床頭，讓她待得更舒服一些。
他就那麽守著她。
直到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攥著他袖子的手慢慢松開，滑落到被子上。
他輕輕把那只手放回被子裏，又把她蹬開的被角掖好。
這一病，又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
白天退了燒，晚上又升起來。有時候早上還好好的，下午就又開始發昏。
像一只電量不足的小貓，整天窩在床上，沒什麽力氣，連翻身都懶洋洋的。
林嶼幾乎沒怎麽離開過她身邊。
他直接把工作搬到了臥室。
書桌上堆著文件，電腦屏幕亮著，他坐在那裏處理事情，每隔一會兒就擡頭看看她。
有時候她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說話，只是看她一眼，確認她狀態還好，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晚上睡在她旁邊，卻睡得很淺。她一翻身他就會醒，手探過來摸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才又躺回去。
還要把她蹬掉的被子蓋好。
小姑娘一生病睡覺就不老實，明明睡著前裹得好好的，半夜總能蹬到床尾去。
有時候她的睡裙會卷到肚皮上面，一截細白的腰就暴露在空氣中。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給她扯下去，蓋住肚臍，既怕她著涼，又怕驚醒她。
這天上午，安潮總算精神頭好了一些。
她爬起來，去洗了個澡。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閉上眼睛，讓水流過每一寸皮膚。
那些黏膩的、讓她不舒服的汗漬都被沖刷幹凈，隨著水流一起流走。
洗完出來，再換一身幹凈的睡裙，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她窩回被子裏，靠著床頭，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
陽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空氣裏有細微的灰塵在光柱裏浮動，亮晶晶的。
“林嶼。”她忽然開口。
“嗯？”
“我討厭生病。”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煩躁和委屈。
林嶼正在給她削蘋果。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低著頭，手裏的水果刀很穩，削下來的果皮又薄又長，幾乎沒有斷過。
他聞言擡起頭，看著她。
她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小臉。臉上還帶著一點病後的蒼白，嘴巴微微撅著。
“我知道。”他將一小塊蘋果遞到她嘴邊，聲音裏帶著耐心，“生病很不好受。”
安潮咬住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漫開。
“可是我每次都讓你擔心。”她嚼著蘋果，聲音含含糊糊的，“每次都讓你睡不好。”
她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心裏酸酸軟軟的。
他將蘋果放進碟子裏，推到她手邊，然後篤定地開口，“調養身體需要慢慢來，會越來越好的。”
聲音低沈而平穩，仿佛有讓人一直聽下去的魔力。
“那你要一直陪我。”她說，語氣裏帶著一點執拗。
林嶼輕輕笑了一聲，帶著一點寵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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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仲夏時節，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像要掀翻屋頂，安潮卻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冰窟。
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全身沁出冷汗，黏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像裹了一層濕透的薄紗。
手腳不受控制地發軟、顫抖，她試著攥緊拳頭，卻怎麽都使不上力氣。
林嶼上車之後連忙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又伸手調整了一下車裏的空調溫度。
他身上獨有的清冽幹凈的味道隨著衣服一同籠罩過來。
可她還是不受控制地覺得冷。
林嶼開著車，不時側頭看她。他的眉頭微微擰著，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又飛快地轉回前方的路。車速比平時快，卻又穩得出奇。
“寶寶。”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堅持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安潮想點頭，卻發現脖子都是軟的。只好輕輕“嗯”了一聲。
車子駛入莊園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在待命了。
她被輕輕放在床上，被子很快裹上來，把她裹成一個球。
林嶼的手在她身後墊了墊，調整了一下枕頭的位置，又把黏在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手背貼上來探了探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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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
林嶼的眉頭又擰緊了一點。
安潮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倒水、拿藥、打電話……
他好像在跟霍夫曼醫生通話，法語說得很流利，偶爾停頓，像是在認真聽對方說什麽。
那些音節從她耳邊滑過，像聽物理課一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該死的、令人安心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他在床邊坐下，手裏拿著一條溫度適宜的濕毛巾給她擦拭額頭。
動作很輕，一下一下。
毛巾拭過皮膚的時候，帶起一點濕濕的涼意，很舒服，像夏夜裏拂過的微風。
從額頭到臉頰，從臉頰到脖頸，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
汗水被一點點拭去，那股粘膩的感覺減輕了些。
安潮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醫生說了，其他指標一切正常。”林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像是在安慰她，“只是連續考試，累著了。”
安潮費力地擡頭，看向他。
他擰在一起的眉頭還沒松開。
雖然是她去考試，但是這些天林嶼忙前忙後地照顧她這個病秧子，一點也不比她輕松。
她有點心疼。
“你別皺眉。”她小聲說，聲音又軟又啞，“我就是有點累。”
她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濕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縷一縷的。
明明難受得要命，還在這裏哄他。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
“睡吧。”他說，聲音放得很輕很軟，“睡醒了就好了。”
他的手指有點涼，蹭在滾燙的皮膚上，像一塊溫潤的玉貼上來。
安潮乖乖地點點頭。
她的手卻攥著他的袖子，不肯撒開。
林嶼低頭看著她纖細嫩白的手臂，調整了一下姿勢，倚在床頭，讓她待得更舒服一些。
他就那麽守著她。
直到她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攥著他袖子的手慢慢松開，滑落到被子上。
他輕輕把那只手放回被子裏，又把她蹬開的被角掖好。
這一病，又斷斷續續燒了好幾天。
白天退了燒，晚上又升起來。有時候早上還好好的，下午就又開始發昏。
像一只電量不足的小貓，整天窩在床上，沒什麽力氣，連翻身都懶洋洋的。
林嶼幾乎沒怎麽離開過她身邊。
他直接把工作搬到了臥室。
書桌上堆著文件，電腦屏幕亮著，他坐在那裏處理事情，每隔一會兒就擡頭看看她。
有時候她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也不說話，只是看她一眼，確認她狀態還好，又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晚上睡在她旁邊，卻睡得很淺。她一翻身他就會醒，手探過來摸摸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才又躺回去。
還要把她蹬掉的被子蓋好。
小姑娘一生病睡覺就不老實，明明睡著前裹得好好的，半夜總能蹬到床尾去。
有時候她的睡裙會卷到肚皮上面，一截細白的腰就暴露在空氣中。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給她扯下去，蓋住肚臍，既怕她著涼，又怕驚醒她。
這天上午，安潮總算精神頭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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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水沖下來的時候，她站在花灑下面，閉上眼睛，讓水流過每一寸皮膚。
那些黏膩的、讓她不舒服的汗漬都被沖刷幹凈，隨著水流一起流走。
洗完出來，再換一身幹凈的睡裙，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她窩回被子裏，靠著床頭，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
陽光透過窗紗，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線。空氣裏有細微的灰塵在光柱裏浮動，亮晶晶的。
“林嶼。”她忽然開口。
“嗯？”
“我討厭生病。”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煩躁和委屈。
林嶼正在給她削蘋果。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微微低著頭，手裏的水果刀很穩，削下來的果皮又薄又長，幾乎沒有斷過。
他聞言擡起頭，看著她。
她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張小臉。臉上還帶著一點病後的蒼白，嘴巴微微撅著。
“我知道。”他將一小塊蘋果遞到她嘴邊，聲音裏帶著耐心，“生病很不好受。”
安潮咬住蘋果。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漫開。
“可是我每次都讓你擔心。”她嚼著蘋果，聲音含含糊糊的，“每次都讓你睡不好。”
她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心裏酸酸軟軟的。
他將蘋果放進碟子裏，推到她手邊，然後篤定地開口，“調養身體需要慢慢來，會越來越好的。”
聲音低沈而平穩，仿佛有讓人一直聽下去的魔力。
“那你要一直陪我。”她說，語氣裏帶著一點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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