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炸毛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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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炸毛小貓
早飯時間，安潮又生氣了。
林嶼給她盛的湯裏，竟然有一塊冬瓜！！
她盯著碗裏那塊白乎乎的冬瓜，眉頭皺成一團。
“我不吃冬瓜。”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林嶼看了一眼那塊冬瓜，又看了看她，“之前不是愛吃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安潮把碗往旁邊一推，理直氣壯，“反正我現在不愛吃。”
林嶼啞然失笑。
然後他拿起她的碗，用勺子把那塊冬瓜撈出來，放進了自己碗裏。
“現在沒有了。”
安潮看了一眼那碗沒有了冬瓜的湯，又看了看他。
“……這還差不多。”
林嶼把碗推回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湯，嘴角微微翹起一點弧度。
安潮擡起頭，正好撞見那個笑容。
“你笑什麽？”
“沒什麽。”
“你肯定在笑我。”安潮瞪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林嶼看著她。她瞪著眼睛，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炸毛的小貓。
明明在兇人，卻兇得毫無威懾力，反而讓人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林嶼確實伸手了。掌心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像是怕揉壞什麽珍貴的東西，“很可愛。”
安潮楞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一點。
但她還是哼了一聲，把臉別開。
“少來這套。”
林嶼收回手，繼續吃飯。
但嘴角那點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這樣的場景，最近每天都在上演。
安潮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生氣。
湯太燙了、粥太稀了、陽光太刺眼了、他看她的時間太長了、他不看她的時間也太長了。
林嶼照單全收。
李成旁觀了幾天，心情很覆雜。
那天他來送文件，正好撞見安潮在發脾氣。
原因是什麽他沒聽清，就聽見安潮沖著林嶼嚷了一句“你根本就不懂”，然後把枕頭扔了過去。
林嶼接住枕頭，放回床上。
“嗯，怪我。”他說，“安安教我。”
安潮又扔了一個枕頭。
林嶼又接住了。
李成站在門口，默默退了出去……
今天下午，安潮又開始覺得自己不對勁，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渾身都不舒服。坐也不舒服，躺也不舒服，靠著也不舒服。
好像身上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出不來進不去。
她從床上坐起來，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來。來回折騰了三次，最後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林嶼正在辦公桌那邊開視頻會議，戴著耳機，偶爾說幾句英文。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安潮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氣勢洶洶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響。
她從床邊走到窗邊，從窗邊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床邊，來來回回。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來，舉起雙手，對著空氣捶了兩下胸口。
怪可愛的。
視頻那頭，正在匯報的市場總監楞了一下，不知道老板為什麽突然走神。
林嶼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安潮繼續走。走了兩圈，她又停下來，這次換成了捶自己的腦袋。
捶完還跺了跺腳，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煩別惹我”的氣場。
林嶼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裙，頭發被自己揉得亂七八糟，臉頰因為煩躁泛起淡淡的粉色。
走幾步就換個姿勢，換個姿勢就走幾步，像一只找不到舒服姿勢的小貓，最後把自己折騰得越來越炸毛。
會議那頭，市場總監還在匯報歐洲區的數據。
林嶼一邊聽，一邊看著安潮。
安潮又走了兩圈，終於走累了。
她停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林嶼。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茫然，還有一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不知所措。
“嗚嗚嗚，小林。”她可憐巴巴地開口，“我……我好像壞了……”
林嶼看著她。
看著她亂七八糟的頭發，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那張寫著“我好煩但不知道為什麽煩”的小臉。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對視頻那頭說了句“稍等”，摘了耳機，朝她伸出手。
“過來。”
安潮走過去。
林嶼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環住她的腰，一只手重新戴上耳機。
“繼續。”他說，聲音恢覆了一貫的沈穩。
安潮窩在他懷裏，眨巴眨巴眼睛。
視頻那頭，市場總監繼續匯報。那些數據和術語從耳機裏漏出來一點，混著林嶼低沈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輕回蕩。
林嶼一邊聽，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帶著一點薄繭。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捏捏她的指尖，又翻過去，摩挲她的手背。一會兒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一會兒又幫她攥成小拳頭。
安潮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縫間穿來穿去，偶爾輕輕捏一下，帶著一點癢。
她擡起頭，偷偷看他。
他正專註地聽著會議，側臉線條冷峻，眉目沈靜，偶爾開口說幾句英文，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著迷的沈穩。
那雙剛才還在把玩她手的手，此刻正攬著她的腰，指尖輕輕點著她的腰側，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安潮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不錯。
於是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靠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就在耳邊，一下一下，很穩。
會議還在繼續。
那些她聽不懂的內容，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他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沈沈的，像是某種安神的旋律。
安潮的眼睛慢慢瞇起來……
其實，對於安潮情緒不穩定這件事，林嶼是很高興的。
非常樂見其成。
她會生氣了。會發火了。會向他扔枕頭了。
她終於會沖他生氣了。
林嶼想起剛把她接回家的時候。
那時候的安潮，像一只被丟棄過的小貓，安靜、乖巧、小心翼翼。給她什麽她就吃什麽，從來不挑。問她喜歡吃什麽，她就說“都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不喜歡吃什麽。她不清楚自己的喜惡。
這說明一直以來，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能活下去就足夠辛苦了，哪有心思挑這些。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盡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只能慢慢地試。他像做實驗一樣，一點一點地觀察她的反應。
他慢慢知道，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但她自己不知道。
所以林嶼從來不說破。他在等，等著有一天，她自己發現。
現在，這一天終於來了。
安潮會理直氣壯地說不吃冬瓜，會在他盛錯湯的時候把碗推開，會瞪著眼睛向他抗議。
她開始有不喜歡的東西了。
她開始敢說不了。
林嶼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心裏軟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家裏那只小心翼翼的小貓，終於敢伸爪子了。
雖然撓人一點都不疼，撓完還會自己心虛地縮回去偷偷看他。
一切都是向好的征兆。
但他還是會想，如果能早點遇到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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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時間，安潮又生氣了。
林嶼給她盛的湯裏，竟然有一塊冬瓜！！
她盯著碗裏那塊白乎乎的冬瓜，眉頭皺成一團。
“我不吃冬瓜。”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林嶼看了一眼那塊冬瓜，又看了看她，“之前不是愛吃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安潮把碗往旁邊一推，理直氣壯，“反正我現在不愛吃。”
林嶼啞然失笑。
然後他拿起她的碗，用勺子把那塊冬瓜撈出來，放進了自己碗裏。
“現在沒有了。”
安潮看了一眼那碗沒有了冬瓜的湯，又看了看他。
“……這還差不多。”
林嶼把碗推回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湯，嘴角微微翹起一點弧度。
安潮擡起頭，正好撞見那個笑容。
“你笑什麽？”
“沒什麽。”
“你肯定在笑我。”安潮瞪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林嶼看著她。她瞪著眼睛，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只炸毛的小貓。
明明在兇人，卻兇得毫無威懾力，反而讓人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
林嶼確實伸手了。掌心覆上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像是怕揉壞什麽珍貴的東西，“很可愛。”
安潮楞了一下，臉微微紅了一點。
但她還是哼了一聲，把臉別開。
“少來這套。”
林嶼收回手，繼續吃飯。
但嘴角那點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
這樣的場景，最近每天都在上演。
安潮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生氣。
湯太燙了、粥太稀了、陽光太刺眼了、他看她的時間太長了、他不看她的時間也太長了。
林嶼照單全收。
李成旁觀了幾天，心情很覆雜。
那天他來送文件，正好撞見安潮在發脾氣。
原因是什麽他沒聽清，就聽見安潮沖著林嶼嚷了一句“你根本就不懂”，然後把枕頭扔了過去。
林嶼接住枕頭，放回床上。
“嗯，怪我。”他說，“安安教我。”
安潮又扔了一個枕頭。
林嶼又接住了。
李成站在門口，默默退了出去……
今天下午，安潮又開始覺得自己不對勁，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渾身都不舒服。坐也不舒服，躺也不舒服，靠著也不舒服。
好像身上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又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出不來進不去。
她從床上坐起來，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來。來回折騰了三次，最後還是掀開被子下了床。
林嶼正在辦公桌那邊開視頻會議，戴著耳機，偶爾說幾句英文。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看了一眼。
然後就看見安潮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氣勢洶洶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拖鞋在地板上拍得啪啪響。
她從床邊走到窗邊，從窗邊走到門口，再從門口走回床邊，來來回回。
走著走著，她忽然停下來，舉起雙手，對著空氣捶了兩下胸口。
怪可愛的。
視頻那頭，正在匯報的市場總監楞了一下，不知道老板為什麽突然走神。
林嶼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安潮繼續走。走了兩圈，她又停下來，這次換成了捶自己的腦袋。
捶完還跺了跺腳，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很煩別惹我”的氣場。
林嶼看著她。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睡裙，頭發被自己揉得亂七八糟，臉頰因為煩躁泛起淡淡的粉色。
走幾步就換個姿勢，換個姿勢就走幾步，像一只找不到舒服姿勢的小貓，最後把自己折騰得越來越炸毛。
會議那頭，市場總監還在匯報歐洲區的數據。
林嶼一邊聽，一邊看著安潮。
安潮又走了兩圈，終於走累了。
她停在原地，楞了幾秒，然後轉過頭，看向林嶼。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茫然，還有一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不知所措。
“嗚嗚嗚，小林。”她可憐巴巴地開口，“我……我好像壞了……”
林嶼看著她。
看著她亂七八糟的頭發，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頭，看著她那張寫著“我好煩但不知道為什麽煩”的小臉。
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對視頻那頭說了句“稍等”，摘了耳機，朝她伸出手。
“過來。”
安潮走過去。
林嶼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環住她的腰，一只手重新戴上耳機。
“繼續。”他說，聲音恢覆了一貫的沈穩。
安潮窩在他懷裏，眨巴眨巴眼睛。
視頻那頭，市場總監繼續匯報。那些數據和術語從耳機裏漏出來一點，混著林嶼低沈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輕輕回蕩。
林嶼一邊聽，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帶著一點薄繭。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捏捏她的指尖，又翻過去，摩挲她的手背。一會兒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一會兒又幫她攥成小拳頭。
安潮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能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縫間穿來穿去，偶爾輕輕捏一下，帶著一點癢。
她擡起頭，偷偷看他。
他正專註地聽著會議，側臉線條冷峻，眉目沈靜，偶爾開口說幾句英文，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人著迷的沈穩。
那雙剛才還在把玩她手的手，此刻正攬著她的腰，指尖輕輕點著她的腰側，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安潮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不錯。
於是她往他懷裏縮了縮，把臉靠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就在耳邊，一下一下，很穩。
會議還在繼續。
那些她聽不懂的內容，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他的嗓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沈沈的，像是某種安神的旋律。
安潮的眼睛慢慢瞇起來……
其實，對於安潮情緒不穩定這件事，林嶼是很高興的。
非常樂見其成。
她會生氣了。會發火了。會向他扔枕頭了。
她終於會沖他生氣了。
林嶼想起剛把她接回家的時候。
那時候的安潮，像一只被丟棄過的小貓，安靜、乖巧、小心翼翼。給她什麽她就吃什麽，從來不挑。問她喜歡吃什麽，她就說“都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不喜歡吃什麽。她不清楚自己的喜惡。
這說明一直以來，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能活下去就足夠辛苦了，哪有心思挑這些。她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盡量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只能慢慢地試。他像做實驗一樣，一點一點地觀察她的反應。
他慢慢知道，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
但她自己不知道。
所以林嶼從來不說破。他在等，等著有一天，她自己發現。
現在，這一天終於來了。
安潮會理直氣壯地說不吃冬瓜，會在他盛錯湯的時候把碗推開，會瞪著眼睛向他抗議。
她開始有不喜歡的東西了。
她開始敢說不了。
林嶼看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心裏軟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家裏那只小心翼翼的小貓，終於敢伸爪子了。
雖然撓人一點都不疼，撓完還會自己心虛地縮回去偷偷看他。
一切都是向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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