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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怎麽比我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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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怎麽比我還緊張

安潮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床單還有一點餘溫,他應該也剛起不久。

她翻了個身,準備再賴一會兒,手腕上卻傳來一陣陌生的觸感。

她楞了一下,擡起手。

細細的,溫潤的,在晨光裏泛著淡淡的金色。不是那種張揚的款式,反而很低調,線條簡潔,但那種質感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安潮舉著手腕,對著窗外的陽光看了好一會兒。

什麽時候戴上的?昨晚睡覺的時候還沒有。

安潮沒再研究,掀開被子下了床。

餐廳裏飄著食物的香氣。

林嶼站在料理臺前,背對著她,正在往碗裏盛什麽。他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袖子照例挽到手肘,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暖融融的光裏。

安潮站在門口,沒有出聲。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然後又擡起頭,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忽然覺得,好想就這麽一直看著他。

林嶼似乎察覺到什麽,回過頭。

看到她站在那裏,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揚起的腕間。

“醒了?睡得好嗎?”

安潮點點頭,走過去,把手腕直接舉到他眼前。

“哪裏來的鐲子呀?”她軟聲開口。

林嶼低頭看了一眼。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過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

“喜歡嗎?”他問。

安潮點點頭。

“我想,你戴著一定很好看。”他說,聲音低低的,“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安潮低頭看著腕間那只鐲子,顯然是老物件,心裏隱隱有了些猜測。

“我很喜歡。”她擡起頭,認真地說,“我會好好愛護它的。”

林嶼專註地看著她。

安潮忽然想到什麽,眼睛彎起來。

“你這麽怕我忘了你呀?”

林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他沈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低低的。

“嗯。”

只有一個字。

安潮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軟得塌下去一塊。

她沒再說什麽,只是踮起腳,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

然後快速轉身,噔噔噔跑到餐桌前,坐下,等著吃飯。

林嶼站在原地,手指輕輕碰了碰被她親過的地方。

手心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

他低下頭,繼續盛早飯。面容依舊平淡,嘴角卻揚起一點弧度。

李成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他本來是來匯報日程的,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安潮坐在餐桌前,手腕上那只鐲子在晨光裏晃來晃去,溫潤的光澤讓她忍不住一直看。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昨天林總忽然讓他聯系國內,加急把保險櫃裏那只深色匣子送過來。他當時還納悶,什麽東西這麽著急,值得專門派人跑一趟。

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林嶼母親的遺物。當年他父親送的,夫人戴了一輩子,臨走前留給兒子的。林嶼一直鎖在保險櫃裏,從來沒拿出來過。

李成跟在林嶼身邊這麽多年,只見過一次。

有一年老夫人忌日,林嶼一個人在書房裏,拿著那只鐲子坐了很久。那時候他還以為,這東西會一直鎖在保險櫃裏,永遠不見天日。

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李成看了一眼正低頭喝熱牛奶的安潮,又看了一眼站在料理臺前的林嶼。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把日程匯報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等會兒再說吧。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早飯過後,李成終於有機會進來匯報。

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一些,走到林嶼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林嶼就朝她走過來。

“安安。”他在她身邊坐下,聲音很輕,“霍夫曼博士那邊準備好了,治療今天開始。”

安潮楞了一下。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但真的聽到的時候,心裏還是輕輕揪了一下。

“這麽快?”

林嶼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有很多東西,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問:“覺得倉促嗎,可以再等兩天。”

安潮搖搖頭。

“不用等。”她堅定地開口,“就今天。”

林嶼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霍夫曼博士的治療方案,比安潮想象中更覆雜。

不是什麽打一針就好的事。

“基因藥劑需要分階段進行。”霍夫曼博士在辦公室裏解釋,手指點著圖表上的曲線,“第一階段,適應期。用微量藥劑觀察身體反應,大約五天。”

“第二階段,核心治療期。根據反應調整劑量,進行真正修覆。大約三到四周。”

“第三階段,鞏固期。用藥結束後繼續觀察,大約兩個月。”

他放下圖表,看著安潮。

“安小姐,這個過程會很漫長。”

安潮點點頭。

“我明白。”

霍夫曼博士又看向林嶼。

“林先生,接下來的日子裏,安小姐可能會有各種反應。發熱、乏力、心悸,都有可能。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嶼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一次用藥,是在當天下午。

安潮躺在病床上,看著護士在她的手臂上消毒。冰涼的酒精棉擦過皮膚,帶起一陣輕微的顫栗。

林嶼站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但指尖有一點涼。

安潮感覺到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林嶼。”

“嗯。”他立刻應聲,看向她。

“你別緊張。”

林嶼沈默。

“……沒有。”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擰著的眉頭出賣了他。

安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說謊。”

林嶼沒說話。

安潮捏了捏他的手指。

“別害怕。”她說,“我沒事的。”

林嶼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明明接下來要接受的是不確定的治療,明明可能會有各種反應,但她躺在這裏,還在安慰他。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助。只能徒勞的、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護士走過來,手裏拿著註射器。

“安小姐,開始了。”

安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註射器刺入皮膚的瞬間,她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然後是冰涼的液體緩慢流入血管。

她下意識皺了一下眉。

林嶼的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一分。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

護士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眼。

“好了。接下來兩個小時需要觀察,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我。”

護士離開後,病房裏安靜下來。

安潮躺在那裏,感受著身體裏的變化。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手臂上那個針眼有一點隱隱的酸脹。

她轉過頭,看向林嶼。

他站在那裏,緊緊地盯著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你坐下來。”她說,“你這樣站著,我壓力好大。”

林嶼沈默了一秒,然後在她床邊坐下。

安潮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現在感覺還好。”她說,“真的。”

林嶼看著她。

“如果有什麽不舒服,要立刻說。”

“知道。”

“不要忍著。”

“知道。”

“不要覺得怕我擔心就——”

“林嶼。”安潮打斷他,彎起眼睛,“你怎麽比我還緊張。”

林嶼楞了一下。

然後他垂下眼,沒再說話。

只是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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