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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宇宙好美,謝謝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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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宇宙好美,謝謝命運

安潮是被一陣輕微的顛簸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林嶼懷裏。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間,呼吸平穩,似乎也睡著了。

窗外的天色比睡前亮了些,雲層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雪原,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刺眼的白。

飛機穿行其間,像一尾沈默的魚。

就這麽安靜地窩在他懷裏,感受著他胸膛隨呼吸的微微起伏,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沈穩得讓人心安。

身處一萬米的高空,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覺察到,在宇宙面前,人是多麽渺小。

而他們正手牽手,相擁在一起。

忽然覺得,喜悅如斯。

原來被一個人這樣抱著,就可以對抗整個宇宙的浩瀚。

飛機又顛了一下。

比剛才更明顯。

林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醒了過來。

“安安?”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但目光已經第一時間鎖定了她的臉,“還好嗎?”

安潮搖搖頭:“還好,只是飛機顛簸了一下。”

林嶼沒說話,只是擡起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溫度似乎降下去了一些,但他的眉頭並沒有完全松開。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安潮彎了彎眼睛,不想讓他擔心,“就是……有點悶。”

話音剛落,飛機又一次顛簸起來,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搖晃這架巨大的鐵鳥。

安潮感覺到耳朵裏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林嶼在說什麽她聽不清,只能看到他嘴唇在動。

然後是一陣尖銳的悶脹感。

像有什麽東西在往外頂她的耳膜,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往裏壓。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算是疼,但比疼更讓人難受,是一種無法排解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皺起了眉。

林嶼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耳朵不舒服?”他說,聲音聽起來也有些遠,像是隔著一層水,“現在在降落,氣壓變化快。”

安潮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想說沒事,但那股悶脹感越來越明顯。

她忍不住伸手去揉耳朵。

“別揉。”林嶼握住她的手,力道溫和,“那樣會更難受。先張嘴,做吞咽動作。”

另一只手已經按下了呼叫鈴。

幾乎是立刻,隨行的醫生就出現在機艙門口。

“林總?”

“她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氣壓反應。”林嶼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有沒有辦法緩解?”

醫生快步走過來,查看了安潮的情況,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

“飛行高度正在下降,氣壓變化確實會比較明顯。安小姐心臟負擔重,對這種變化的耐受度會比普通人低一些。”

他語速很快,但很清晰,“我拿氧氣面罩過來,可以緩解不適。同時繼續做吞咽動作,喝點水也能幫助調節耳壓。”

林嶼接過水杯,遞到她嘴邊。

“慢慢喝。”

安潮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又做了幾個吞咽動作。

醫生很快取來便攜式氧氣面罩,林嶼接過來,動作輕柔地幫安潮戴上。

氧氣面罩裏傳來的氣流帶著輕微的嘶嘶聲,清冽而穩定。

胸腔裏那股悶脹感一點點被稀釋。

她擡起眼,對上林嶼的目光。

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瞳孔裏倒映著她戴著氧氣面罩的臉。

“好點了嗎?”他輕聲問。

安潮深吸了一口氣,感受了一下耳膜的狀態。那股悶脹感還在,但已經減輕了許多。

她點點頭。

林嶼沒有移開視線。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恨不得替她承擔那些不舒服,又像是怕她再出什麽狀況。

窗外的雲層越來越近,越來越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裏漏下來,把整個機艙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他們正在穿過最後一片雲海,離地面越來越近。

安潮輕輕動了動手指,在他掌心撓了一下。

林嶼低下頭。

她沖他眨了眨眼睛。

戴著氧氣面罩,看不太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彎彎的,像是在說:我真的沒事。

林嶼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飛機穿過雲層,地面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

阿爾卑斯山脈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山峰連綿起伏,像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浪。

山腳下是森林和草地,深綠、淺綠、金黃交織在一起,像是打翻的調色盤。

錯落的房屋散落其間,紅頂白墻,從高空看下去,像童話書裏的插圖。

安潮把臉貼在舷窗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好漂亮……”

她說話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悶,但那股興奮已經壓不住了,像井水裏泛起甘甜的泡泡。

七個小時的時差。淩晨四點出發,十二個小時的行程,抵達瑞士的時候卻是當地時間九點鐘。

這種穿越大洲,跨越時區的感覺,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失真。

快樂的時間像是偷來的。

小時候在地理雜志上看到的風景,那些她以為永遠只會存在於紙頁上的畫面,如今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原來她真的,已經走了這麽遠。

幾萬英尺的高空,飛向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去賭一個未知的明天。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走這麽遠。

林嶼坐在旁邊,看著她貼在窗玻璃上的側臉。

她的睫毛很長,陽光照在上面,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眼睛亮晶晶的,像裝進了整個阿爾卑斯山的雪。

“喜歡嗎?”他問。

“嗯!好美——”安潮用力點頭,尾音拖得長長的。

然後她像是想到什麽,轉過頭看他,眼睛彎彎的,“如果我們一直向西飛,豈不是可以一直追著太陽跑?一直看日出?”

林嶼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理論上,是可以的。”

“哇……”安潮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不是可以永遠不過夜?”

“理論上,也可以。”

“那——”她眨眨眼,像是要說什麽更離譜的,但被他打斷了。

“等你好起來。”林嶼說,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我們就去世界各地看日出。”

“好不好?”

安潮楞了一下。

好像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會好起來這件事。

安潮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她只是彎起眼睛,笑了。

“你說的哦。”

“嗯。”

她心滿意足地轉回去,繼續貼在窗邊往外看。

林嶼的目光一直沒有移開。

飛機在蘇黎世機場平穩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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