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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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地毯
安潮一路小跑回臥室，關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動作一氣呵成。
她擡手捂住胸口，閉上眼睛，慢慢地、深深地吸氣，再緩緩吐出，試圖安撫那過分躁動的心臟。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
她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沒出息，用力搖了搖頭，想把腦海裏那張戴著眼鏡、隱約帶笑的臉甩出去。可唇角卻不聽使喚地，自己悄悄彎了起來，一絲甜意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咕嚕咕嚕冒上來，像清冽的井水泛起了細小的、歡快的氣泡。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摸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依舊微紅的臉。
先回覆了蘇依依，言簡意賅地同意了賣畫。一筆巨款即將落袋，心思卻又被另一件事輕輕牽絆著。
指尖滑動，溫舒的名字和那些光鮮亮麗的詞條又一次閃過腦海。
要……直接去問林嶼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問什麽？怎麽問？以什麽身份去問呢？
她不過是被他好心撿回來養著的人，治病、吃飯、穿衣，都仰仗著他。她有什麽立場，去探聽他的人際關系，去過問……可能喜歡他的人？
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甜絲絲的泡泡，好像被針輕輕戳了一下，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留下一點微涼的澀意。
算了。
她熄掉屏幕，把手機扔到一邊，將臉埋進屈起的膝蓋裏。
還是……別問了吧。
……
安潮下午下樓時，腳步頓在了樓梯口。
她眨了眨眼，有些楞怔地看著眼前——原本光潔的木質走廊和樓梯上，此刻全都鋪上了一層厚實柔軟的米白色地毯，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踩上去，腳底瞬間陷入一片無聲的溫軟。
奇怪……中午經過時，明明還沒有的。
她扶著欄桿慢慢往下走，這才發現，連冰涼的木質扶手都被仔細地包裹上了一層同色系的絨布，觸手生溫。
到了一樓，動靜更大些。李成和管家李叔正指揮著兩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將那架昂貴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從琴房裏挪出來一些。琴房門口敞開著，能看見裏面同樣鋪上了地毯。
“安小姐。”李成和李叔見到她，停下交談，朝她恭敬地點頭示意。
“李特助，李叔。”安潮輕聲回應，目光好奇地掃過忙碌的工人和嶄新的地毯，“這是……在做什麽呀？”
李成臉上立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比平時更積極幾分：“林總吩咐的，說擔心您光腳走路或不小心碰到會著涼、磕絆，讓我們盡快把公共區域都鋪上地毯。”
他特意強調是林總吩咐，這可是在安小姐面前為老板加分的好機會。
安潮怔住了。
是因為她中午光著腳跑進書房，又慌慌張張跑出來嗎？
就為了這個……他立刻讓人鋪滿了整棟房子的地毯？一股溫熱的氣流驀地湧上心頭，臉頰也跟著悄悄發起燙來。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裏那點酥麻的悸動，擡起頭，對著李成和李叔露出一個真心實意、軟乎乎的笑容：“謝謝你們呀，辛苦啦。”
李成和李叔聞言都是一楞，隨即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李叔更是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溫聲回應：“安小姐客氣了，都是分內事。”
看著安潮道謝後有些不好意思、轉身輕快離開的背影，李成和李叔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叔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感慨：“難怪啊……”
李成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帶了點笑意，在心裏默默補充：難怪這麽多年，多少名媛淑女、明星模特想盡辦法，也沒人能靠近林總身邊半步。
唯獨這位安小姐。看看人家，不驕不躁，還軟聲軟氣地道謝，眼神幹幹凈凈，看著就讓人心裏舒坦，想多照顧幾分。
……
安潮蜷在林嶼書房外的小陽臺上，窩在柔軟的躺椅裏，仰著臉，望著頭頂一小片被屋檐框住的、深藍色的天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近乎實質化的……無聊。
真的好無聊啊。
自從這次發燒好了以後，林嶼就把她看得很緊。走到哪裏，身後仿佛都跟著無形的眼睛。
想去花園透口氣，不等她開口，李成或者張媽已經推著輪椅候在了一旁，生怕她多走一步。
在畫室待久了，張媽必定準時出現，溫言軟語地勸她休息，眼睛看久了也要閉一閉。飲食更是不用說，她本身很多東西都吃不了，寒涼辛辣更是提都別提。
百無聊賴之下，她只好像個無聲的小尾巴，綴在林嶼身邊。
可林嶼活得簡直像一個精密鐘表。
早晨七點準時起床，雷打不動健身一小時，八點半用早餐，九點整準時進入工作狀態。即便不去公司，也絲毫不懈怠。
文件、視頻會議、跨國電話……
而安潮呢？
她是個被病痛拖垮進度的半吊子。
這麽多年，一直在生病，學業全靠自己零敲碎打地自學，勉強學完高中，後來……
哎……她望著天，默默嘆了口氣，連嘆氣的力氣都懶洋洋的。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那片深藍的天空。林嶼那張沒什麽表情卻過分好看的臉，倒著出現在她的視野上方。
“無聊了？”他問，聲音因為俯身的緣故，顯得比平時更低沈些。
安潮眨了眨眼，沒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林嶼直起身，走到陽臺邊緣，背靠著欄桿看她。
“我彈鋼琴給你聽吧。”他說。
安潮眼睛微微一亮，從躺椅上支起一點身子：“好呀，你忙完啦？”
林嶼擡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她時，還是扯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嗯。勞逸結合一下。”
他走過來，伸手把她從躺椅裏拉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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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手捂住胸口，閉上眼睛，慢慢地、深深地吸氣，再緩緩吐出，試圖安撫那過分躁動的心臟。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
她在心裏狠狠唾棄自己沒出息，用力搖了搖頭，想把腦海裏那張戴著眼鏡、隱約帶笑的臉甩出去。可唇角卻不聽使喚地，自己悄悄彎了起來，一絲甜意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咕嚕咕嚕冒上來，像清冽的井水泛起了細小的、歡快的氣泡。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摸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依舊微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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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直接去問林嶼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問什麽？怎麽問？以什麽身份去問呢？
她不過是被他好心撿回來養著的人，治病、吃飯、穿衣，都仰仗著他。她有什麽立場，去探聽他的人際關系，去過問……可能喜歡他的人？
心底那點剛剛冒頭的、甜絲絲的泡泡，好像被針輕輕戳了一下，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留下一點微涼的澀意。
算了。
她熄掉屏幕，把手機扔到一邊，將臉埋進屈起的膝蓋裏。
還是……別問了吧。
……
安潮下午下樓時，腳步頓在了樓梯口。
她眨了眨眼，有些楞怔地看著眼前——原本光潔的木質走廊和樓梯上，此刻全都鋪上了一層厚實柔軟的米白色地毯，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踩上去，腳底瞬間陷入一片無聲的溫軟。
奇怪……中午經過時，明明還沒有的。
她扶著欄桿慢慢往下走，這才發現，連冰涼的木質扶手都被仔細地包裹上了一層同色系的絨布，觸手生溫。
到了一樓，動靜更大些。李成和管家李叔正指揮著兩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將那架昂貴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從琴房裏挪出來一些。琴房門口敞開著，能看見裏面同樣鋪上了地毯。
“安小姐。”李成和李叔見到她，停下交談，朝她恭敬地點頭示意。
“李特助，李叔。”安潮輕聲回應，目光好奇地掃過忙碌的工人和嶄新的地毯，“這是……在做什麽呀？”
李成臉上立刻露出職業化的微笑，語氣卻比平時更積極幾分：“林總吩咐的，說擔心您光腳走路或不小心碰到會著涼、磕絆，讓我們盡快把公共區域都鋪上地毯。”
他特意強調是林總吩咐，這可是在安小姐面前為老板加分的好機會。
安潮怔住了。
是因為她中午光著腳跑進書房，又慌慌張張跑出來嗎？
就為了這個……他立刻讓人鋪滿了整棟房子的地毯？一股溫熱的氣流驀地湧上心頭，臉頰也跟著悄悄發起燙來。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裏那點酥麻的悸動，擡起頭，對著李成和李叔露出一個真心實意、軟乎乎的笑容：“謝謝你們呀，辛苦啦。”
李成和李叔聞言都是一楞，隨即臉上的笑容真切了許多。李叔更是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溫聲回應：“安小姐客氣了，都是分內事。”
看著安潮道謝後有些不好意思、轉身輕快離開的背影，李成和李叔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叔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感慨：“難怪啊……”
李成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帶了點笑意，在心裏默默補充：難怪這麽多年，多少名媛淑女、明星模特想盡辦法，也沒人能靠近林總身邊半步。
唯獨這位安小姐。看看人家，不驕不躁，還軟聲軟氣地道謝，眼神幹幹凈凈，看著就讓人心裏舒坦，想多照顧幾分。
……
安潮蜷在林嶼書房外的小陽臺上，窩在柔軟的躺椅裏，仰著臉，望著頭頂一小片被屋檐框住的、深藍色的天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近乎實質化的……無聊。
真的好無聊啊。
自從這次發燒好了以後，林嶼就把她看得很緊。走到哪裏，身後仿佛都跟著無形的眼睛。
想去花園透口氣，不等她開口，李成或者張媽已經推著輪椅候在了一旁，生怕她多走一步。
在畫室待久了，張媽必定準時出現，溫言軟語地勸她休息，眼睛看久了也要閉一閉。飲食更是不用說，她本身很多東西都吃不了，寒涼辛辣更是提都別提。
百無聊賴之下，她只好像個無聲的小尾巴，綴在林嶼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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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安潮呢？
她是個被病痛拖垮進度的半吊子。
這麽多年，一直在生病，學業全靠自己零敲碎打地自學，勉強學完高中，後來……
哎……她望著天，默默嘆了口氣，連嘆氣的力氣都懶洋洋的。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那片深藍的天空。林嶼那張沒什麽表情卻過分好看的臉，倒著出現在她的視野上方。
“無聊了？”他問，聲音因為俯身的緣故，顯得比平時更低沈些。
安潮眨了眨眼，沒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林嶼直起身，走到陽臺邊緣，背靠著欄桿看她。
“我彈鋼琴給你聽吧。”他說。
安潮眼睛微微一亮，從躺椅上支起一點身子：“好呀，你忙完啦？”
林嶼擡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她時，還是扯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嗯。勞逸結合一下。”
他走過來，伸手把她從躺椅裏拉起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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