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匿名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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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匿名買家
安潮這一燒，反反覆覆，折騰了整整三天。
白天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溫度，到了夜裏便又不依不饒地升起來，煎熬著所有人。
直到第三天傍晚，安潮的身體狀況終於穩定下來，不再反覆。別墅裏籠罩了幾日的低氣壓，總算松快下來。
李成暗自松了口氣，天知道這幾天林總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別墅裏的仆人都戰戰兢兢，生怕做錯了什麽，觸了林總的黴頭，連他匯報工作都提著十二分小心。
不過，安潮此刻卻沒什麽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半靠在床頭，小臉依舊沒什麽血色，嘴唇幹幹的，連往日清澈的眼睛都蒙著一層灰蒙蒙的倦怠，耷拉著腦袋，盯著被面上的花紋出神。
林嶼端著一碗剛熬好、溫度正適中的清粥坐到床邊。勺子在碗沿輕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安潮眼睫動了動，看著那勺白粥，不僅沒張嘴，反而慢吞吞地往下滑，試圖把自己縮回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寫滿抗拒的臉。
“不合胃口嗎？”林嶼的手穩穩停在半空。
“……不想吃。”被子底下傳來悶悶的、帶著點鼻音的聲音，隱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任性，“餓死我算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隨即是無邊無際的疲憊。她擡起眼，正好撞進林嶼近在咫尺的眸子裏。他眼下的烏青很明顯，下頜線也比前幾天更清晰了些。
這幾天，他一直在照顧自己，大概都沒怎麽合眼。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那點無理取鬧的煩悶，瞬間被更沈重的無力感和愧疚淹沒。她總是這樣，什麽都做不好，還總是連累別人擔驚受怕，勞心勞力。
“……我是不是，特別拖累你？”她沒什麽氣力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什麽都做不好，還要讓所有人圍著我轉，提心吊膽……”
“安安。”林嶼打斷她的話，將粥碗放到一旁，連同被子一起，將她整個人輕輕攬進懷裏。他的手臂結實有力，懷抱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不是你的錯。”他的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沈沈地落在她耳邊，“是命運對你太苛刻。它欠你的，我都給你補上。好不好？”
安潮鼻尖一酸，沒說話。
“怎麽會是拖累呢？”林嶼繼續低語，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能這樣照顧你，守著你……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他頓了頓，松開一些，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再次遞到她唇邊，目光溫和卻不容拒絕：“聽話，吃一口，嗯？”
安潮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那點自暴自棄的念頭，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沒什麽精神地張開嘴，順從地含住了勺子。
林嶼看著她蔫蔫的、勉強配合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
……
下午，安潮精神好了些，靠在枕頭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不知怎的，就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溫舒兩個字。
在微博的搜索框裏輸入溫舒這個名字。
頁面刷新，跳出許多詞條和圖片。一眼望去，幾乎全是溢美之詞——溫氏千金、高知女神、藝術藏家、美貌與智慧並存……配圖裏的溫舒都是妝容精致，衣著得體，出現在各種畫廊開幕式、慈善晚宴或高端論壇上，笑容標準，舉止優雅，周身透著一種安潮完全陌生的松弛與光芒。
安潮看著，心裏那點自從蘇依依提過之後就隱隱存在的不舒服，又悄悄冒了出來，像根細小的刺，不尖銳，卻莫名有些膈應。
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有點悶，有點……自慚形穢。
她煩躁地退出頁面，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剛醞釀出一點睡意，微信消息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安潮摸索著拿過手機，是蘇依依發來的。
依依大王：安安！小可憐，好點沒？燒退了吧？姐姐給你帶了個天大的好消息！
[閃亮登場.jpg]
安潮打起精神回覆。
安潮：好多了。什麽好消息呀？
[小貓好奇.jpg]
蘇依依幾乎是秒回，字裏行間都透著興奮：
依依大王：你坐穩了！你畫的那幅《孤樹》，有個匿名賣家看中了！出價一百萬，想買！托我來問問你的意向！
安潮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百萬？買她那幅灰撲撲的、病房外的枯枝？
她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懵。天上真的會掉餡餅，還正好砸在她頭上？
安潮：……真的嗎？依依姐，你別逗我。對方……有沒有說為什麽喜歡那幅畫？
蘇依依直接發了一條長語音過來。安潮一點開，對方那爽朗的笑聲就穿透了過來。
“哈哈哈就知道你會這麽問！對方說了，很欣賞你畫裏那種於絕境中掙紮向上的生命力，覺得特別打動人。他想買下來，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具體細節人家沒多說，挺神秘的，我就是個傳話的。怎麽樣，賣不賣？”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熱乎乎的。一種陌生的、微弱的成就感，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慢慢湧了上來。
她真的……靠自己，賺到錢了？!
她蒼白了幾天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鮮活的血色。她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雖然腿腳還有些軟，但一種急切的、想要分享的沖動支撐著她。
她要去告訴林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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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潮這一燒，反反覆覆，折騰了整整三天。
白天好不容易退下去的溫度，到了夜裏便又不依不饒地升起來，煎熬著所有人。
直到第三天傍晚，安潮的身體狀況終於穩定下來，不再反覆。別墅裏籠罩了幾日的低氣壓，總算松快下來。
李成暗自松了口氣，天知道這幾天林總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別墅裏的仆人都戰戰兢兢，生怕做錯了什麽，觸了林總的黴頭，連他匯報工作都提著十二分小心。
不過，安潮此刻卻沒什麽劫後餘生的慶幸。她半靠在床頭，小臉依舊沒什麽血色，嘴唇幹幹的，連往日清澈的眼睛都蒙著一層灰蒙蒙的倦怠，耷拉著腦袋，盯著被面上的花紋出神。
林嶼端著一碗剛熬好、溫度正適中的清粥坐到床邊。勺子在碗沿輕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安潮眼睫動了動，看著那勺白粥，不僅沒張嘴，反而慢吞吞地往下滑，試圖把自己縮回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寫滿抗拒的臉。
“不合胃口嗎？”林嶼的手穩穩停在半空。
“……不想吃。”被子底下傳來悶悶的、帶著點鼻音的聲音，隱約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任性，“餓死我算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隨即是無邊無際的疲憊。她擡起眼，正好撞進林嶼近在咫尺的眸子裏。他眼下的烏青很明顯，下頜線也比前幾天更清晰了些。
這幾天，他一直在照顧自己，大概都沒怎麽合眼。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那點無理取鬧的煩悶，瞬間被更沈重的無力感和愧疚淹沒。她總是這樣，什麽都做不好，還總是連累別人擔驚受怕，勞心勞力。
“……我是不是，特別拖累你？”她沒什麽氣力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什麽都做不好，還要讓所有人圍著我轉，提心吊膽……”
“安安。”林嶼打斷她的話，將粥碗放到一旁，連同被子一起，將她整個人輕輕攬進懷裏。他的手臂結實有力，懷抱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不是你的錯。”他的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沈沈地落在她耳邊，“是命運對你太苛刻。它欠你的，我都給你補上。好不好？”
安潮鼻尖一酸，沒說話。
“怎麽會是拖累呢？”林嶼繼續低語，像是說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能這樣照顧你，守著你……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了。”他頓了頓，松開一些，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再次遞到她唇邊，目光溫和卻不容拒絕：“聽話，吃一口，嗯？”
安潮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那點自暴自棄的念頭，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她沒什麽精神地張開嘴，順從地含住了勺子。
林嶼看著她蔫蔫的、勉強配合的樣子，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著。
……
下午，安潮精神好了些，靠在枕頭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不知怎的，就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溫舒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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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潮看著，心裏那點自從蘇依依提過之後就隱隱存在的不舒服，又悄悄冒了出來，像根細小的刺，不尖銳，卻莫名有些膈應。
她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有點悶，有點……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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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大王：安安！小可憐，好點沒？燒退了吧？姐姐給你帶了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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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潮打起精神回覆。
安潮：好多了。什麽好消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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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大王：你坐穩了！你畫的那幅《孤樹》，有個匿名賣家看中了！出價一百萬，想買！托我來問問你的意向！
安潮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百萬？買她那幅灰撲撲的、病房外的枯枝？
她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懵。天上真的會掉餡餅，還正好砸在她頭上？
安潮：……真的嗎？依依姐，你別逗我。對方……有沒有說為什麽喜歡那幅畫？
蘇依依直接發了一條長語音過來。安潮一點開，對方那爽朗的笑聲就穿透了過來。
“哈哈哈就知道你會這麽問！對方說了，很欣賞你畫裏那種於絕境中掙紮向上的生命力，覺得特別打動人。他想買下來，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具體細節人家沒多說，挺神秘的，我就是個傳話的。怎麽樣，賣不賣？”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熱乎乎的。一種陌生的、微弱的成就感，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驚喜，慢慢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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