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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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看展
又過了一周多，安潮每天都會在莊園裏慢悠悠地走一走，按時喝著新換的藥，病情也穩定多了。
只要不累著、不著涼，平時多註意，就沒什麽大問題。
到了看展這天，她醒得比鬧鐘還早。
心裏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鳥。
她輕手輕腳地鉆進衣帽間，對著滿櫃子林嶼給她備好的衣服犯難。
磨蹭良久，最後選了一條剪裁得體的素色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配上白色的小腿襪和一雙圓頭瑪麗珍鞋。
看著鏡子裏的人，膚如皓雪，明眸善睞，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深吸口氣，下樓。
林嶼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了，聞聲擡頭。
“林嶼！”她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幾步快走過去，裙擺像花瓣似的微微漾開。
她像只突然撲扇到眼前的蝴蝶。
淺米色長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白色的長襪妥帖地包裹著纖細的小腿，那雙圓頭鞋……確實可愛。
他伸手，穩穩接住她撲過來的力道，熟悉的淡淡草藥香混著一點清新的皂角味鉆進鼻腔。
“慢點。”他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扶了下，語氣裏聽不出責備，只有提醒，“也不怕摔了。”
安潮依言乖乖站直，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嶼沒再多說，替她拉開椅子。“先吃飯。”
張媽笑瞇瞇地端上早餐，又拿來一個準備好的小背包，裏面水杯、藥盒、獨立包裝的小點心一應俱全，儼然一副送孩子去春游的架勢。
安潮小口吃著，心裏那點興奮勁還沒壓下去。林嶼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看平板，偶爾擡眼看看她。
吃完，他放下平板，走到安潮身邊，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又把那個小背包拿過來，親自給她背上，調整好肩帶。
“好好玩。”他低頭看著她，緩緩開口，“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晚上我去接你，好不好？”
“好。”安潮用力點頭。
蘇依依的車準時到了。安潮朝林嶼揮揮手，就出了門。
蘇依依從駕駛座探出頭，朝站在門廊下的林嶼利落地比了個OK的手勢，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爽快模樣，隨後啟動車子，載著安潮駛出了庭院。
張媽擦著手從屋裏出來，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還是有點不放心：“先生，這……真能行嗎？安小姐她……”
林嶼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仍望著空蕩蕩的林蔭道。
“她應該多出去看看。”他重覆了一遍之前對顧言深說過的話，語氣平淡，卻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想到顧言深那家夥的專業建議——不能總把她當病人圈著，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負擔——林嶼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李成。”他開口。
一直靜候在旁的李成立刻上前一步：“林總。”
“安排兩個人跟著。”林嶼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裏走，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靜，“離遠點，別讓她發現。”
“是。”
車子駛出莊園，匯入主路車流。
蘇依依偏頭看了眼副駕上的安潮——小姑娘坐得端正，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側臉安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簡直令人愛不釋手。
“安安，今天氣色很好哦！”她忍不住誇讚，“這裙子也非常襯你！”
安潮耳根微紅：“是張媽準備的……”
“張媽眼光真好。”蘇依依轉回頭目視前方，嘴角卻翹得更高。
什麽張媽準備的，這剪裁、這幾乎看不見的隱線針腳、還有這種潤澤又挺括的獨特質感……安潮不知道，可她心裏門兒清的。
這一看就是意大利那位老師傅的品牌，不對外發售，只接極少數私人委托，一年也就出那麽幾件，件件都能在拍賣行落錘。
看著眼前這渾然不覺自己一身行頭能換套房的安潮， 蘇依依心裏咂舌。
林大佬這是真下血本啊。
這哪是談戀愛，這根本是當公主在嬌養。
更何況，這一看這林大佬的窗戶紙還沒捅破。
……
紅帽子藝術區很快到了。舊廠房被改造得充滿現代感，巨大的玻璃窗映出明亮的陽光。門口已有不少人進出，空氣裏混雜著咖啡的焦香，還有低低的、興奮的交談聲。
安潮下車，看著眼前陌生而活躍的景象，腳步遲疑了一瞬。
“跟著我。”蘇依依立刻察覺，伸手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先帶你去看你的畫。”
展廳內部空間開闊，高低錯落地掛著各式作品。人比安潮預想的多，但並不擁擠。蘇依依領著她穿過人群，停在一面淺灰色展墻前。
墻上，那幅畫著孤樹的畫已被妥帖地裝進深色細邊畫框。頂光柔和地打下來，鉛筆細膩的排線在紙面上形成微妙的陰影，那棵病房窗外見過的樹，此刻在聚光下竟呈現出一種沈默而堅韌的生命力，與周遭色彩濃烈的作品相比，別有一種揪心的安靜。
“看！”蘇依依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掛出來是不是不一樣了？”
安潮仰頭看著，心臟在胸腔裏輕輕撞著。
這是她的畫，第一次被這樣鄭重地懸掛、展示，暴露在無數陌生目光之下。
一種滾燙的、微澀的暖流從心口蔓延開，讓她指尖都有些發麻。
“嗯。”她小聲應著，眼睛卻一眨不眨。
蘇依依人緣極好，不斷有相熟的面孔過來打招呼。她每次都把安潮往前輕輕一帶，笑容燦爛地介紹：“這是安潮，畫畫特有靈氣哦！”
安潮的臉頰溫度就沒降下來過，起初只會僵硬地點頭，後來在蘇依依眼神的鼓勵下，也能微微彎起嘴角，對別人的問候細聲回一句“你好”。
逛到一處以色彩碰撞為主題的作品前，蘇依依被一個熟人拉住討論技術細節。安潮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她，目光流連在面前一幅巨大的抽象畫上。
“喜歡這幅？”一個溫婉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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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周多，安潮每天都會在莊園裏慢悠悠地走一走，按時喝著新換的藥，病情也穩定多了。
只要不累著、不著涼，平時多註意，就沒什麽大問題。
到了看展這天，她醒得比鬧鐘還早。
心裏像揣了只撲騰的小鳥。
她輕手輕腳地鉆進衣帽間，對著滿櫃子林嶼給她備好的衣服犯難。
磨蹭良久，最後選了一條剪裁得體的素色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配上白色的小腿襪和一雙圓頭瑪麗珍鞋。
看著鏡子裏的人，膚如皓雪，明眸善睞，氣色看起來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深吸口氣，下樓。
林嶼已經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了，聞聲擡頭。
“林嶼！”她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幾步快走過去，裙擺像花瓣似的微微漾開。
她像只突然撲扇到眼前的蝴蝶。
淺米色長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白色的長襪妥帖地包裹著纖細的小腿，那雙圓頭鞋……確實可愛。
他伸手，穩穩接住她撲過來的力道，熟悉的淡淡草藥香混著一點清新的皂角味鉆進鼻腔。
“慢點。”他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扶了下，語氣裏聽不出責備，只有提醒，“也不怕摔了。”
安潮依言乖乖站直，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林嶼沒再多說，替她拉開椅子。“先吃飯。”
張媽笑瞇瞇地端上早餐，又拿來一個準備好的小背包，裏面水杯、藥盒、獨立包裝的小點心一應俱全，儼然一副送孩子去春游的架勢。
安潮小口吃著，心裏那點興奮勁還沒壓下去。林嶼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看平板，偶爾擡眼看看她。
吃完，他放下平板，走到安潮身邊，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其實並不亂的衣領，又把那個小背包拿過來，親自給她背上，調整好肩帶。
“好好玩。”他低頭看著她，緩緩開口，“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晚上我去接你，好不好？”
“好。”安潮用力點頭。
蘇依依的車準時到了。安潮朝林嶼揮揮手，就出了門。
蘇依依從駕駛座探出頭，朝站在門廊下的林嶼利落地比了個OK的手勢，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爽快模樣，隨後啟動車子，載著安潮駛出了庭院。
張媽擦著手從屋裏出來，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還是有點不放心：“先生，這……真能行嗎？安小姐她……”
林嶼站在原地沒動，目光仍望著空蕩蕩的林蔭道。
“她應該多出去看看。”他重覆了一遍之前對顧言深說過的話，語氣平淡，卻似乎是在說服自己。
想到顧言深那家夥的專業建議——不能總把她當病人圈著，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負擔——林嶼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李成。”他開口。
一直靜候在旁的李成立刻上前一步：“林總。”
“安排兩個人跟著。”林嶼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裏走，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靜，“離遠點，別讓她發現。”
“是。”
車子駛出莊園，匯入主路車流。
蘇依依偏頭看了眼副駕上的安潮——小姑娘坐得端正，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側臉安靜，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簡直令人愛不釋手。
“安安，今天氣色很好哦！”她忍不住誇讚，“這裙子也非常襯你！”
安潮耳根微紅：“是張媽準備的……”
“張媽眼光真好。”蘇依依轉回頭目視前方，嘴角卻翹得更高。
什麽張媽準備的，這剪裁、這幾乎看不見的隱線針腳、還有這種潤澤又挺括的獨特質感……安潮不知道，可她心裏門兒清的。
這一看就是意大利那位老師傅的品牌，不對外發售，只接極少數私人委托，一年也就出那麽幾件，件件都能在拍賣行落錘。
看著眼前這渾然不覺自己一身行頭能換套房的安潮， 蘇依依心裏咂舌。
林大佬這是真下血本啊。
這哪是談戀愛，這根本是當公主在嬌養。
更何況，這一看這林大佬的窗戶紙還沒捅破。
……
紅帽子藝術區很快到了。舊廠房被改造得充滿現代感，巨大的玻璃窗映出明亮的陽光。門口已有不少人進出，空氣裏混雜著咖啡的焦香，還有低低的、興奮的交談聲。
安潮下車，看著眼前陌生而活躍的景象，腳步遲疑了一瞬。
“跟著我。”蘇依依立刻察覺，伸手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力道溫和卻不容拒絕，“先帶你去看你的畫。”
展廳內部空間開闊，高低錯落地掛著各式作品。人比安潮預想的多，但並不擁擠。蘇依依領著她穿過人群，停在一面淺灰色展墻前。
墻上，那幅畫著孤樹的畫已被妥帖地裝進深色細邊畫框。頂光柔和地打下來，鉛筆細膩的排線在紙面上形成微妙的陰影，那棵病房窗外見過的樹，此刻在聚光下竟呈現出一種沈默而堅韌的生命力，與周遭色彩濃烈的作品相比，別有一種揪心的安靜。
“看！”蘇依依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掛出來是不是不一樣了？”
安潮仰頭看著，心臟在胸腔裏輕輕撞著。
這是她的畫，第一次被這樣鄭重地懸掛、展示，暴露在無數陌生目光之下。
一種滾燙的、微澀的暖流從心口蔓延開，讓她指尖都有些發麻。
“嗯。”她小聲應著，眼睛卻一眨不眨。
蘇依依人緣極好，不斷有相熟的面孔過來打招呼。她每次都把安潮往前輕輕一帶，笑容燦爛地介紹：“這是安潮，畫畫特有靈氣哦！”
安潮的臉頰溫度就沒降下來過，起初只會僵硬地點頭，後來在蘇依依眼神的鼓勵下，也能微微彎起嘴角，對別人的問候細聲回一句“你好”。
逛到一處以色彩碰撞為主題的作品前，蘇依依被一個熟人拉住討論技術細節。安潮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她，目光流連在面前一幅巨大的抽象畫上。
“喜歡這幅？”一個溫婉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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