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等你來麻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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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在等你來麻煩我
房間重新恢覆寂靜。林嶼快步走到床邊，半跪下來，動作輕緩得像是在靠近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安潮那只受傷的手腕。
“疼不疼”，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指尖觸碰到的皮膚，滾燙，紅腫，脆弱不堪。而她，竟就這樣任由它傷著。
疼。
這個字後知後覺地撞進心裏。剛才獨自面對時，她可以強迫自己忽略，可以告訴自己無所謂。可現在，被他這樣看著，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地捧著傷處，那被強行壓下的疼痛和委屈，仿佛找到了決堤的出口，兇猛地翻湧上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大顆大顆，滾落下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崩潰般的流淌。她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想搖頭，又想點頭，最終只是哽咽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為什麽……等到你問的時候，我會才覺得這麽疼？
林嶼看著她洶湧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脹。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裏翻騰的暴戾強行壓回深處。
“沒事了，沒事了。”他低聲哄著，不再多問，直接俯身——一只手穩穩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小心護住她的背和受傷的手，將她整個人從濕冷狼藉的床褥中打橫抱了起來，“我們先處理傷口。”
他抱著她快步走向浴室，動作卻穩當，路上還順手撈起自己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進入浴室，他先將外套鋪在冰涼的大理石洗漱臺上，才小心地將她放下坐穩。
擰開水龍頭，調到溫和的涼水，他握住她的手腕，將那片刺目的紅腫處置於舒緩的水流下。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傷口，帶走了部分灼痛感。安潮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點點，但眼淚依舊止不住。
林嶼站在她身側，半仰著頭看她低垂的、淚流滿面的側臉。水聲嘩嘩，卻蓋不過他心口那股滯重的悶痛和憐惜。他擡起另一只手，遲疑了一下，最終只是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她未受傷那邊的手腕內側冰涼的皮膚。
“安安，”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安……安？
這個陌生的、親昵到讓她心尖發顫的稱呼，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連父母都未曾這樣叫過她。她睫毛上掛著淚珠，怔怔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茫然的困惑。
他在……道歉？為什麽？
“是我不好。”他迎著她的目光，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深切的自責，“我讓你住在這裏，是想把一切好的、安全的都給你。可我連最基本的安全都沒做到，讓你在我眼皮底下……受了傷，還要承受這種惡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這是我的失職，安安。”
安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啞然。她只是看著他眼中那些沈重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緒，心裏那片厚重的凍土，似乎被這滾燙的歉意和自責，悄然鑿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原來，有人會因為沒保護好她，而感到痛苦。
醫護人員很快趕來了。林嶼退開半步，卻仍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們為安潮仔細清洗、消毒、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他的眉頭鎖得很緊，目光幾乎沒離開過她的傷處和表情。
等傷口包紮妥當，張媽也拿著幹凈衣物匆匆趕來，滿臉愧疚。
林嶼重新抱起安潮，走向隔壁的衣帽間。裏面掛滿了為她準備的柔軟衣物。他將她放在一張鋪著絨墊的矮凳上，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溫聲詢問：“讓張媽幫你換衣服，好不好？我就在外面。”
……
等一切安頓好，安潮換上幹凈舒適的家居服，又被林嶼重新抱回已經更換了全新床品的病床上。
林嶼沒有離開。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沈默地陪伴了片刻。那沈默並不壓抑，反而像一種無聲的撫慰，讓她慌亂的心慢慢沈靜下來。
“安安。”他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低緩，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我們聊聊今天的事，好嗎？”
安潮擡起眼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柔軟的被角。
“今天的事，責任在我。”他直視她的眼睛，語氣鄭重，沒有絲毫推諉，“是我疏忽了，給了不懷好意的人傷害你的機會。”
安潮的睫毛輕輕顫動。
“但我想讓你知道的是，”他看進她眼底，一字一句，像是要鑿刻進她的靈魂深處，“在我這裏，你可以挑剔，可以任性，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唯獨不可以的，就是傷害你自己——包括像今天這樣，默默忍受別人對你的傷害。”
林嶼聲音放得更低，幾乎成了懇求，“安安，你可以多麻煩我一點。我坐在這裏，每天處理那些文件、開那些會，就是在等你來麻煩我。”
“你覺得湯燙，就告訴我湯燙。你覺得誰說話難聽，就告訴我她說了什麽。你覺得委屈了、難受了、哪怕只是有一點點不高興——”
他握住她的手。
“就到我這裏來告狀。”
安潮的眼淚又無聲地滑落。這次不是因為疼痛或委屈，而是因為這番話裏蘊含的、過於龐大熾熱的包容和……近乎卑微的索求。他在請求她依賴他，請求她麻煩他。
“我……”她張了張嘴，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一點嘶啞破碎的氣音，終於將深埋心底的恐懼訴諸於口，“我怕……你覺得我麻煩，然後，就不要我了……”
這是安潮醒來後跟林嶼說的第一句話。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連她自己都楞住了，隨即是更洶湧的淚意。
林嶼卻像是終於等到了這把打開她心門的鑰匙。他眼底有什麽東西亮了起來，又迅速沈澱成更深邃的溫柔。
“安安，”他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拭去她臉頰的淚，“我真的很高興，你可以說出來，這說明你終於願意依賴我，怎麽會不要你呢，你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更準確、又不會嚇到她的措辭，最終，他望進她淚眼朦朧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每天醒來，第一件想確認的事，就你是否安好。”他最終這樣說。
他看著她，眼神專註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一件事值得他傾註所有心力。
“在這裏，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兒。”他說，語氣半是認真半是哄，“誰讓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我去欺負回來。十倍，百倍，只要你高興。好不好？”
安潮望著他，望著他眼中那片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沈重而熾熱的情感。那裏面沒有同情，沒有施舍，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執著與憐惜。
心口那片凍土，在那目光的炙烤下，終於發出了細微的、冰層碎裂的聲響。
她很久，才極輕、極緩地，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卻用盡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氣。
林嶼一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下來。他眼底那沈重的郁色，也終於被一絲微弱的光亮驅散了些許。
“餓不餓？”他問，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探詢，“我讓廚師重新做點清淡好消化的，想吃什麽？”
安潮看著他，看著他因為自己一個點頭而驟然明亮柔和的眉眼，看著他毫不掩飾的關切和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愉悅。
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她的一點回應，而如此……歡喜。
她抿了抿蒼白的唇，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一點微弱卻清晰的氣音：“……粥。”
“好。”他立刻應道，毫不猶豫，“只要粥？要不要配點別的？”
安潮看著他鼓勵的眼神，想了想，又很慢地、但比之前順暢了一些地補充：“……不要湯。今天……不想喝湯。”
林嶼楞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驟然擴大，化作一片溫軟的、真實的笑意。他聽懂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帶著個人情緒地表達不想要。
“好。”他聲音裏的愉悅幾乎要滿溢出來，帶著一種被依賴的滿足，“不要湯。你不喜歡我們就不喝。”
他按下呼叫鈴，仔細而詳盡地交代了一番，然後回頭，看著安潮依舊蒼白卻似乎悄然註入了一絲生氣的臉，輕聲說：“稍等一會兒，很快就好。”
安潮看著他轉身去安排的高大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潔白紗布妥善包裹的手。傷口依舊刺痛，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深徹骨髓的麻木和冰冷，仿佛真的被剛才那番話，和那個人眼中毫不吝惜的溫柔，悄悄驅散、融化了一點點。
眼底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凍土，冰封的硬殼之下，似乎終於有堅韌的嫩芽，破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有一縷的微光，顫巍巍地，卻無比固執地，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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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指尖觸碰到的皮膚，滾燙，紅腫，脆弱不堪。而她，竟就這樣任由它傷著。
疼。
這個字後知後覺地撞進心裏。剛才獨自面對時，她可以強迫自己忽略，可以告訴自己無所謂。可現在，被他這樣看著，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地捧著傷處，那被強行壓下的疼痛和委屈，仿佛找到了決堤的出口，兇猛地翻湧上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大顆大顆，滾落下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崩潰般的流淌。她看著他，嘴唇顫抖著，想搖頭，又想點頭，最終只是哽咽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為什麽……等到你問的時候，我會才覺得這麽疼？
林嶼看著她洶湧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脹。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裏翻騰的暴戾強行壓回深處。
“沒事了，沒事了。”他低聲哄著，不再多問，直接俯身——一只手穩穩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小心護住她的背和受傷的手，將她整個人從濕冷狼藉的床褥中打橫抱了起來，“我們先處理傷口。”
他抱著她快步走向浴室，動作卻穩當，路上還順手撈起自己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進入浴室，他先將外套鋪在冰涼的大理石洗漱臺上，才小心地將她放下坐穩。
擰開水龍頭，調到溫和的涼水，他握住她的手腕，將那片刺目的紅腫處置於舒緩的水流下。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傷口，帶走了部分灼痛感。安潮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點點，但眼淚依舊止不住。
林嶼站在她身側，半仰著頭看她低垂的、淚流滿面的側臉。水聲嘩嘩，卻蓋不過他心口那股滯重的悶痛和憐惜。他擡起另一只手，遲疑了一下，最終只是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她未受傷那邊的手腕內側冰涼的皮膚。
“安安，”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安……安？
這個陌生的、親昵到讓她心尖發顫的稱呼，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連父母都未曾這樣叫過她。她睫毛上掛著淚珠，怔怔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茫然的困惑。
他在……道歉？為什麽？
“是我不好。”他迎著她的目光，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深切的自責，“我讓你住在這裏，是想把一切好的、安全的都給你。可我連最基本的安全都沒做到，讓你在我眼皮底下……受了傷，還要承受這種惡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清晰，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這是我的失職，安安。”
安潮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什麽，卻啞然。她只是看著他眼中那些沈重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緒，心裏那片厚重的凍土，似乎被這滾燙的歉意和自責，悄然鑿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原來，有人會因為沒保護好她，而感到痛苦。
醫護人員很快趕來了。林嶼退開半步，卻仍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們為安潮仔細清洗、消毒、上藥、包紮。整個過程，他的眉頭鎖得很緊，目光幾乎沒離開過她的傷處和表情。
等傷口包紮妥當，張媽也拿著幹凈衣物匆匆趕來，滿臉愧疚。
林嶼重新抱起安潮，走向隔壁的衣帽間。裏面掛滿了為她準備的柔軟衣物。他將她放在一張鋪著絨墊的矮凳上，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溫聲詢問：“讓張媽幫你換衣服，好不好？我就在外面。”
……
等一切安頓好，安潮換上幹凈舒適的家居服，又被林嶼重新抱回已經更換了全新床品的病床上。
林嶼沒有離開。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沈默地陪伴了片刻。那沈默並不壓抑，反而像一種無聲的撫慰，讓她慌亂的心慢慢沈靜下來。
“安安。”他終於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低緩，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我們聊聊今天的事，好嗎？”
安潮擡起眼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柔軟的被角。
“今天的事，責任在我。”他直視她的眼睛，語氣鄭重，沒有絲毫推諉，“是我疏忽了，給了不懷好意的人傷害你的機會。”
安潮的睫毛輕輕顫動。
“但我想讓你知道的是，”他看進她眼底，一字一句，像是要鑿刻進她的靈魂深處，“在我這裏，你可以挑剔，可以任性，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唯獨不可以的，就是傷害你自己——包括像今天這樣，默默忍受別人對你的傷害。”
林嶼聲音放得更低，幾乎成了懇求，“安安，你可以多麻煩我一點。我坐在這裏，每天處理那些文件、開那些會，就是在等你來麻煩我。”
“你覺得湯燙，就告訴我湯燙。你覺得誰說話難聽，就告訴我她說了什麽。你覺得委屈了、難受了、哪怕只是有一點點不高興——”
他握住她的手。
“就到我這裏來告狀。”
安潮的眼淚又無聲地滑落。這次不是因為疼痛或委屈，而是因為這番話裏蘊含的、過於龐大熾熱的包容和……近乎卑微的索求。他在請求她依賴他，請求她麻煩他。
“我……”她張了張嘴，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一點嘶啞破碎的氣音，終於將深埋心底的恐懼訴諸於口，“我怕……你覺得我麻煩，然後，就不要我了……”
這是安潮醒來後跟林嶼說的第一句話。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連她自己都楞住了，隨即是更洶湧的淚意。
林嶼卻像是終於等到了這把打開她心門的鑰匙。他眼底有什麽東西亮了起來，又迅速沈澱成更深邃的溫柔。
“安安，”他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拭去她臉頰的淚，“我真的很高興，你可以說出來，這說明你終於願意依賴我，怎麽會不要你呢，你是我……”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更準確、又不會嚇到她的措辭，最終，他望進她淚眼朦朧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每天醒來，第一件想確認的事，就你是否安好。”他最終這樣說。
他看著她，眼神專註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這一件事值得他傾註所有心力。
“在這裏，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兒。”他說，語氣半是認真半是哄，“誰讓你受委屈了，你告訴我，我去欺負回來。十倍，百倍，只要你高興。好不好？”
安潮望著他，望著他眼中那片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沈重而熾熱的情感。那裏面沒有同情，沒有施舍，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執著與憐惜。
心口那片凍土，在那目光的炙烤下，終於發出了細微的、冰層碎裂的聲響。
她很久，才極輕、極緩地，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卻用盡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氣。
林嶼一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下來。他眼底那沈重的郁色，也終於被一絲微弱的光亮驅散了些許。
“餓不餓？”他問，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探詢，“我讓廚師重新做點清淡好消化的，想吃什麽？”
安潮看著他，看著他因為自己一個點頭而驟然明亮柔和的眉眼，看著他毫不掩飾的關切和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愉悅。
原來，真的有人，會因為她的一點回應，而如此……歡喜。
她抿了抿蒼白的唇，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一點微弱卻清晰的氣音：“……粥。”
“好。”他立刻應道，毫不猶豫，“只要粥？要不要配點別的？”
安潮看著他鼓勵的眼神，想了想，又很慢地、但比之前順暢了一些地補充：“……不要湯。今天……不想喝湯。”
林嶼楞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驟然擴大，化作一片溫軟的、真實的笑意。他聽懂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帶著個人情緒地表達不想要。
“好。”他聲音裏的愉悅幾乎要滿溢出來，帶著一種被依賴的滿足，“不要湯。你不喜歡我們就不喝。”
他按下呼叫鈴，仔細而詳盡地交代了一番，然後回頭，看著安潮依舊蒼白卻似乎悄然註入了一絲生氣的臉，輕聲說：“稍等一會兒，很快就好。”
安潮看著他轉身去安排的高大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潔白紗布妥善包裹的手。傷口依舊刺痛，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深徹骨髓的麻木和冰冷，仿佛真的被剛才那番話，和那個人眼中毫不吝惜的溫柔，悄悄驅散、融化了一點點。
眼底那片荒蕪了太久的凍土，冰封的硬殼之下，似乎終於有堅韌的嫩芽，破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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