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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配不上我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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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配不上我苗姐姐

左邊的洞被堵住, 二人只能走另一個洞口。

苗悅試著探了探濕滑的巖壁,尋了處粗糙的石面,手指扣住, 腳下蹬踏,腰腹發力, 利落地攀了上去。

她穩住重心, 轉身, 伏在洞口邊緣, 向下伸手。

燕釗默契地將火把遞上。苗悅接過, 再次向燕釗伸出手, 準備拉他。

不等她的手完全伸出, 燕釗已有了動作。

他看準位置,雙手在巖石凸起上借力,單腳一點, 整個人便躍了上來。

苗悅詫異地看著他。

她知道燕釗忍耐力超群, 但沒想到他這麽能忍, 方才那一下,換成自己, 必要疼得叫出聲來。

燕釗取下火把:“走吧。”

苗悅皺眉看看他的腿,終究沒說什麽。

這兩條洞道並非天然形成, 是當年礦工們為了追索礦脈,一錘一鑿開出來的通道。

洞口起初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走上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變寬,也高了不少,終於能直起身來。

四周開始出現人工痕跡。

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處向內鑿出的小小平臺, 用來放置油燈火把。

角落裏還能看到銹跡斑斑的鐵鎬,以及散了架的木頭礦車。

苗悅邊走邊仔細查看,很快發現了一些尚有用途的東西。

蒙了厚灰的麻布雨披,邊沿破損骨架完好的鬥笠,高筒的油布靴,生銹但結實的柴刀,只剩半邊的葫蘆水瓢,一小捆未受潮的火折子。

苗悅將能用的東西歸攏到一處,發現它們大多只是蒙塵,並未朽壞。

尤其是那雨披和油布靴,看起來雖臟,但絕不像被遺棄了十年八年的樣子。

“怪了,”她拿起雨披,對著火光仔細看,“料子厚實,針腳細密,還有這桐油……看著都還挺好,怎麽就不要了,真浪費。”

燕釗猜測這些東西都是杜言的安排。

他只掃了一眼,道:“許是走得匆忙,顧不上拿。”

苗悅將雨披疊好,有些惋惜:“可惜咱們掉下來時沒撿到,這天看著像要下雨的,也不知珠珠他們趕上了沒有。”

洞外,周牧背著孫蘭初在山道上疾行。

天色已黑透,悶雷滾滾,隨時要下雨的樣子。

他盤算著盡量別在山裏過夜,路他熟,離上面不算太遠。

他不敢耽擱,只想盡快回去,心裏著急,腳下就快,也顧不上背上的人。

走著走著,他覺得脖頸後頭一熱,似乎有溫熱的水滴落下來。

起初他沒在意,以為掉雨點了,可那溫熱的感覺接二連三,持續不斷,漸漸洇濕了他後頸一小片衣領。

然後,他聽見背後人壓抑的細細的抽泣聲。

周牧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側過頭問:“怎麽了?我走得太快,顛著你了?”

孫蘭初其實是害怕了,周圍太黑了,背著她的又是個陌生男人,但她不敢說出來。

他背著一個人都能走這麽快,比自己跑起來還快,他要是動了壞心思,自己哪裏打得過。

孫蘭初吸了吸鼻子:“我想苗姐姐了……她還在洞裏,好可憐……”

周牧一楞:“又不是她一個人,還有我們將軍在……”

“快別提你們將軍了。”孫蘭初提高聲音,氣道,“他什麽都不會,還要靠苗姐姐照顧,一點用都沒有。那麽矮的地方,他腿還能摔斷。”

周牧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只得緊緊抿住唇,不吭聲了。

孫蘭初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周牧只覺得脖子後面濕漉漉一片,忍不住暗想,大家都是人,她的眼淚從哪來的這麽多。

他悶頭加快腳步,好在翻過眼前這個小山頭,就到了。

山頭那邊,有不少火光晃動,影影綽綽能看到許多人影。

還有人拿著繩索等在崖邊。

見他們出現,崖邊的人立刻七手八腳將兩人拉了上去。

腳一沾地,周牧片刻不敢停,背著孫蘭初來到孫佑安面前,小心地將人放下。

孫蘭初一落地,腳一軟,差點沒站穩,“哇”一聲哭出來,撲進孫佑安懷裏。

孫佑安摟住女兒,上下打量,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兒受苦了,可嚇死爹爹了……”

周牧退到一旁,默默籲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用手蹭了蹭後脖頸。

杜言上前,對孫佑安道:“孫小姐此番受驚了,孫公還是盡快帶小姐回府,好生安歇。明日我讓太醫過府,仔細為小姐瞧瞧。”

孫佑安連連點頭:“好好好,有勞杜先生安排,如此甚好。”

杜言朝周牧招了招手:“周牧,你過來。”

周牧依言上前,對孫佑安行禮。

杜言介紹道:“孫公,這位是周牧,周校尉,是我們將軍從戰場上帶回身邊教養的,人最是忠義勇武,很得將軍信重。將軍說過,明年要親自為他行冠禮。”

孫佑安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不由側過頭,將周牧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

只見這年輕人身姿挺拔,一股利落的精氣神,此刻雖垂眸斂目,但站姿沈穩,不卑不亢,明年及冠,年紀又合適。

孫佑安看著看著,露出笑意,連連點頭,對杜言拱手道:“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多謝杜先生,多謝多謝。”

杜言撚須而笑,對周牧道:“周校尉,今夜你也辛苦了。就由你親自護送孫小姐回府,務必將人安全送到。之後你也早些歇息,不必再回此處了。”

周牧心裏老大不情願,但也無法違逆,只得抱拳應道:“末將領命。”

孫府的馬車就停在一丈多遠。

孫蘭初又累又餓,腳還疼,這會兒早沒了男女大防的扭捏,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周牧小臂,借力登上馬車。

鋪了軟墊的車廂內,兩盞油燈掛在壁上,光線明亮。

周牧扶她坐穩,正欲抽身退下。

孫蘭初轉過身,想要探頭喚她爹爹,這一扭頭,就看到了周牧扶著車轅的手。

油燈的光清晰照亮了他虎口處那排新鮮的牙印。

孫蘭初眼睛猛地瞪圓了,一把抓住周牧的手腕,指著那牙印,聲音拔高:“好啊!原來是你……”

周牧嚇了一跳,立刻擡頭四顧,見杜言和孫佑安還在說話。

他心中大急,也顧不得許多,左手捂住孫蘭初的嘴,右手一帶,兩人一同跌進車廂裏。

孫蘭初被他捂住嘴按在地板上,又驚又怒,手腳並用地掙紮,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周牧單膝壓著她亂踢的腿,一手捂著她的嘴,另一只手豎在唇邊,連連“噓”聲,急急道:“別喊!我的小姑奶奶,你別喊!”

杜言和孫佑安都聽到了動靜,一起看過來,只見車廂微晃,裏面似乎有些拉扯。

杜言反應極快,立刻笑著對孫佑安道:“周牧這孩子,人是再正直不過的,行事有分寸,從不亂來,是將軍手下最靠得住的人。”

孫佑安聞言,也轉回頭來,仿佛沒看見馬車那邊的動靜一般,笑道:“是極是極。小女那性子,尋常人也管不住。周校尉今夜一路背著小女上山,實在是辛苦了。改日,定要請周校尉過府,好好謝謝他才是。”

杜言笑著拱手:“好說,好說。孫公滿意就好,其它都好說。”

孫佑安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連連點頭:“滿意,滿意。”

車廂內,周牧見外邊沒動靜,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點。

他低頭,正對上孫蘭初瞪得溜圓水光瀲灩的眼睛,心一慌,捂著人嘴的力道就松了。

孫蘭初伸出手指,幾乎戳到周牧鼻尖,頂得他連連往後退。

孫蘭初就勢坐起,質問:“那陷阱是你們故意弄的,對不對?你們到底在打什麽主意?說!”

周牧搖頭:“我不能說。”

孫蘭初深吸一口氣,張大嘴就要喊:“爹——”

“別喊!”周牧捂住她的嘴,急道,“我說行了吧。”

孫蘭初立刻收聲,扒拉掉他的手,緊盯著他。

周牧謹慎地看了眼車外,才道:“但這事關乎我們將軍名聲……”他反應過來,又忙補一句,“也關乎你苗姐姐名聲,所以不能告訴別人。”

孫蘭初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

周牧這才湊近些,極快地說了幾句。

孫蘭初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怒氣漸漸轉為恍然,而後變得嫌棄。

她擰著眉頭,不屑道:“你家將軍既然喜歡苗姐姐,就該正正經經請媒人上門提親呀,搞這麽一出把戲,男人真無聊。”

她撇撇嘴,下了結論:“我看他不行,配不上我苗姐姐。”

周牧不樂意了:“我家將軍統禦萬軍,英明神武,怎麽就配不上了。”

孫蘭初下巴一擡,嘲道:“這麽英明神武,用得著把腿摔斷?”

周牧噎住。

孫蘭初補刀:“再說,他一天到晚拉著臉,說話又難聽。我苗姐姐這麽好,就該配我表哥那樣溫文爾雅玉樹臨風的君子。”

周牧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你表哥算哪號人物。我聽都沒聽過。”

“你聽沒聽過重要嗎。”孫蘭初學著他的樣子哼回去,“反正我表哥從不騙人,更不會裝瘸子。”

礦洞內。

一道不算窄的裂隙擋在兩人面前。

苗悅看眼燕釗的傷腿,正要說話,就見燕釗單腳點地,縱身躍了過去。

他轉身,向苗悅伸出手。

苗悅遲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借力跨了過去。

她看向燕釗,毫不掩飾自己的關心和敬佩,真誠誇讚:“你這腿傷成這樣,還能這麽敏捷。方才這一跳,我看著都覺著疼。將軍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燕釗的手僵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轉身,提著火把,吐出兩個字:

“過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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