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 77 章 讓我來負責

關燈
第77章 第 77 章 讓我來負責

苗悅環顧一圈, 果然被她發現沒幹完的活。

屏風後的小圓桌還沒收拾。

她溜溜達達地走過去,半路還順手把一條長凳倒扣在桌子上。

等走到圓桌邊,她很自然地伸手去端最上面的一個空碟, 身體隨之轉入了屏風後……一下子僵住。

桌子那邊,還坐著一個人。

他就坐在那裏, 一動不動,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太靜了, 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看不出絲毫情緒。

苗悅腦子嗡地一聲, 出現片刻空白。

她下意識轉身, 本能地想跑, 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麽,拔腿就往樓上沖。

燕釗氣得咬牙,霍然起身, 左腳在旁邊桌沿一蹬, 整個人借力躍起, 動作快得帶倒了身邊的屏風。

木架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苗悅嚇得倒吸涼氣, 跑得更快了。

燕釗沒繞路,右手在樓梯扶手上一撐, 直接越過好幾級臺階,瞬間到了苗悅身後。

苗悅驚呼一聲,不管不顧地沖進自己房間,反手就要關門。

一只手掌抵在了門板上。那力道極大,門板紋絲不動,反倒震得苗悅向後踉蹌退去。

她退得太急,眼看後腰要磕在桌角。

燕釗跨進房內, 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胳膊,將人扶穩。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臉上:“為什麽不來找我?”

苗悅心頭狂跳:“我我我我不認識你。”

燕釗根本不聽她說什麽,徑直問:“這次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苗悅急得跳腳:“你松手,你先松開……”

這時,她瞥見燕釗身後,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將木棒高高舉起,朝著燕釗的後腦砸了下來。

苗悅大驚,來不及阻止。

燕釗聽到腦後風聲,擡臂格擋,手腕翻轉抓住木棒,順勢一擰一奪。

來人被帶得一個趔趄,痛呼一聲,險些摔倒,手裏的木棒也易了主。

苗悅急忙抓住燕釗手臂:“燕釗,住手,那是我娘。”

燕釗總算肯聽話了,依言松開了手。

來人正是朱小婉。

她將楊溪送到家,返回時,剛走到樓下就聽到屏風砸地的聲音,以為女兒遭了歹人,抄起棍子就沖了上來。

……

半柱香後,苗悅穿戴整齊,梳好頭發。三人圍坐在方桌邊。

朱小婉坐在正中,苗悅和燕釗分坐左右。

朱小婉板著臉,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遍:“說吧,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苗悅搶道:“什麽事都沒有……根本不認識……”

燕釗看向她,多少帶著不滿。

朱小婉冷哼:“我是死了男人,不是沒了腦子。不認識,你說停他就停了?不認識,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扒在門口等著看他騎馬過去。”

燕釗嘴角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苗悅臉上一熱:“娘!”

朱小婉轉向燕釗,語氣更硬了些:“燕將軍,您是一城之主,夜半三更,硬闖一個未嫁女子的閨房,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苗悅忙解釋:“都是誤會,不怪燕將軍。是我以為樓下沒人,穿著中衣就下來了,沒想到……”

她劈裏啪啦地解釋,企圖將事情含混過去,只要朱小婉不計較,她又可以裝成沒事人的樣子。

燕釗看著她,忽然決定,這一次不再由她來主導了。

“不是誤會。”燕釗開口,打斷苗悅的話。

他看向朱小婉:“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唐突冒犯,夫人如何責罰都是應該的。只是希望夫人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負責。”

苗悅一怔,疑惑地偏頭。

朱小婉挑眉:“怎麽負責?說來聽聽。”

燕釗道:“若夫人不嫌棄,我明日就派人上門提親。”

苗悅傻眼了,楞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朱小婉冷笑:“整個衡州城誰不知道你對昭寧公主情根深種,為了她把整個祝家都滅了,夏祈節也停了。這會子你說要負責?我告訴你,我朱小婉的閨女,絕不做妾,也不當側室,只做正妻。”

燕釗道:“就是正妻。”

朱小婉瞇起眼,遲疑著說:“我家也不接受平妻的。”

燕釗道:“沒有平妻。我燕釗只會有一個妻子。”

朱小婉眼珠轉了轉,又道:“生下長子前,也不可納妾。”

苗悅拉著朱小婉衣袖抗議:“娘,你不是要答應吧。”

朱小婉拍開她的手:“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

苗悅:……

燕釗笑道:“得妻一人足矣,無需納妾。”

朱小婉終於發現,燕釗好像是認真的。

她看看自己這傻乎乎的閨女,也不知道燕釗看上她哪點了。

但是……這樣似乎更好……

她清清嗓子:“燕將軍,若你當真有誠意,就請讓媒人正正經經地上門來談吧。”

燕釗道:“燕某的誠意,夫人明日便知。只是有一事,想親自與夫人說定。”

朱小婉問:“什麽事?”

燕釗道:“婚期可否盡快?”

朱小婉問:“要多快?”

燕釗看向苗悅,試探著說:“三個月。”

朱小婉猶豫著:“其實……”

苗悅果斷拒絕:“不行。”

燕釗抿唇:“四個月。”

苗悅還是搖頭:“不行……不是這麽回事……”

朱小婉卻道:“我看行,四個月嘛,還不滿二十,聽著……”

燕釗依舊看著苗悅,繼續加碼:“五個月。”

朱小婉一楞。

自己已經答應四個月了呀,燕釗在幹嘛。

苗悅有點惱。

今天這事怕是糊弄不過去了,朱小婉明顯對婚事動了心。

家裏養著個大齡姑娘,背後不知被人嚼了多少舌根,如今有個相貌堂堂的城主將軍上門求娶,還是正妻之位,腦子但凡清醒點,誰會往外推。

可苗悅心裏卻憋著一股氣,堵得慌。

燕釗這是幹什麽?

難道她換一個身體,他就娶一個?

苗悅剜了他一眼。

算了。

隨他去吧。

反正用不了五個月,她就要回現實了。

“五個月就五個月。”她氣鼓鼓地說。

燕釗扯了一下嘴角,低低重覆:“五個月。”

朱小婉覺得哪裏怪怪的,眼神在他們二人身上來回打轉。

“你們一個兩個的,這就把事情定了?問過我這個當娘的沒有?”她抱起雙臂,“燕將軍,您管著大軍,說一不二慣了。可婚姻不是軍令,成了親就是一輩子的事。”

她想了想,說:“這樣吧,婚期先這麽定著。但這期間,還請將軍常來坐坐,讓我們也多了解了解您。若是到日子,一切都妥帖,鎖兒自己也願意,那這門親事,我絕無二話。若是中間有什麽岔子,咱們也好說好散,不傷情面。”

燕釗道:“夫人所言在理。釗既誠心求娶,自當讓夫人看清我的為人。只是,好說好散之語,還請夫人休要再提。我既已開口,便無反悔之理。”

“既然將軍這麽說,”朱小婉語氣緩和,臉上有了點笑模樣,“那就這麽定了吧。夜深了,將軍該回了。”

燕釗也不多留,利落起身,對朱小婉頷首:“夫人早些安歇。”目光轉向苗悅,“你也早點休息。”

他轉身便走。苗悅追了出去,在馬下攔住他。

“你站住。”她氣道,“你明知我不是花鎖兒,幹嘛這樣。那我下次變成男人,你是不是也要娶回家。”

燕釗垂首看她,唇邊含笑:“娶就娶唄。我不這樣說,怎麽能試出你多久會離開。”

苗悅一怔。

燕釗在她頭頂摸了摸:“早點休息吧。”

苗悅看著他騎馬離開,氣得跺腳。

這個燕釗,居然敢對她耍心眼了!

朱小婉把她拉回店裏。

“你一姑娘家,矜持點吧。”

苗悅皺眉思索:“這事不對,燕釗怎麽會平白出現在咱們店裏。”

朱小婉道:“他跟楊公子是好兄弟,我開店兩年,他才來這一次,我覺得這才不對。”

苗悅站定:“娘,你說的那個楊公子,是楊溪?”

朱小婉道:“是啊。怎麽?”

苗悅追問:“你當初是怎麽租到這房子的?”

朱小婉道:“還能怎麽租,我當時手裏就那麽點錢,花市那邊的鋪子租不起。這條街當時空得很,沒幾家開門的。頭幾個月楊公子都沒收我房租,這便宜,當然要占。”

苗悅又問:“那這條街那麽多空鋪子,怎麽偏偏就租到楊溪的店了?”

朱小婉看著她:“這一條街的鋪子都是他的。”

苗悅又問:“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楊溪與燕釗的關系。”

朱小婉頓了頓,叉腰道:“你哪那麽多廢話,他倆關系,衡州城誰不知道。趕緊睡覺去,都什麽時辰了。”

苗悅心一沈。

記憶世界不會讓她穿成一個與燕釗毫無關聯的普通人。

只是這個關聯,花鎖兒不知道,朱小婉似乎也不知道。

明知有問題,卻不知問題在哪,這讓苗悅心中不安。

燕釗回到府裏時,夜色已深。他徑直去了杜言的院子,敲響了房門。

杜言剛睡下,頭發散亂,臉上帶著困倦。

他聞到淡淡的酒氣,定了定神,才道:“將軍,您這是……”

“明天幫我去提個親。”燕釗道。

杜言楞了,下意識反問:“啊,這……哪家的姑娘?”

“南門二巷的花家酒館,老板娘朱小婉的獨女,花鎖兒。”

杜言皺眉:“這麽突然……”

燕釗道:“她回來了。”

杜言立刻清醒了:“花鎖兒?”

燕釗點頭:“你去查一下這對母女的來歷。我對她們毫無印象。按道理,她不該是一個與我無關的陌生人。可她們又租了楊溪的房子。我不信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

杜言沈吟,道:“可是將軍,你現在娶了花鎖兒,等真相出來,難道休妻再娶?”

燕釗看了他一眼:“這個婚結不成,不到五個月,她就會離開。”

而她附身的人,最後都會死去。

杜言皺眉,思索道:“若我沒記錯,南門二巷是這兩年才熱鬧起來的。那對母女若是那時才來的衡州,要查清根底,恐怕得去她們原籍。”

燕釗道:“那也要查,這次,我一定要把真相揪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